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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夫人來興師問罪

  幾個中層在走廊里嘀咕:「毛都沒長齊,一點也不懂規矩,上來就砍人,真當自己是欽差大臣了?」

  這話傳到秦烈耳朵里,他當沒聽見。

  晚上方曉打來電話:「秦局,分局這邊有人給市局寫舉報信,說您獨斷專行、越權指揮、搞一言堂。」

  秦烈笑了:「你明天去一趟市局,把舉報信原件調出來,複印一份給我。」

  「您要幹什麼?」

  「不幹什麼。收藏留作紀念。」

  第四天晚上,狄讓青又打來電話。

  「秦局,冷庫今晚又出貨了,五輛冷鏈車,全往省城方向走了。我跟到高速口,看見金橋物流的人接的車。」

  「黃阿六本人呢?」

  

  「在冷庫呢,今晚沒走。」

  秦烈把電話打給方海濤:「方主任,金橋物流那邊能動手了嗎?」

  「省紀委的意思是,等賀忠民那邊先動。賀忠民現在還在位置上,動金橋物流,他一個電話就能讓下面人把記錄抹了。」

  「那黃阿六呢?」

  「黃阿六可以動。一個冷庫老闆,動了就動了,賀忠民不敢明著保。」

  秦烈掛了電話,給狄讓青打過去:「今晚動手,抓黃阿六。罪名是非法經營、涉嫌走私。人抓到之後直接送市局,不走分局。」

  「不走分局?」

  「對。你抓完人,把手續補全,直接交市局經偵支隊。分局這邊誰問你都別理。」

  狄讓青頓了頓:「秦局,我明白了。」

  當天夜裡十一點,狄讓青帶著派出所六個人,把黃阿六的冷庫圍了。

  黃阿六正跟幾個打手喝酒,門被踹開的時候,他還以為是查消防的。

  「狄讓青?你他媽瘋了?」

  狄讓青把他摁在地上銬了:「黃阿六,非法經營,走私,你的事犯了。」

  黃阿六被帶上車的時候還在喊:「我姐夫是謝立鵬!你們等著!」

  消息第二天傳到分局,施明威第一個衝到秦烈辦公室。

  「秦局,黃阿六被抓了,我怎麼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

  「碼頭派出所越過治安大隊直接抓人,我這個分管副局長是擺設?」

  「施局,我問你一句,黃阿六的冷庫,治安大隊查過沒有?」

  施明威卡住了。


  「去年碼頭派出所報過三次要查黃阿六的冷庫,治安大隊一次沒批。批文上籤的誰的字?」

  施明威臉白了。

  「施局,這事我不往上捅。但黃阿六的案子你別碰,市局經偵支隊接手了。」

  施明威轉身就走,門摔得比關鐵良還響。

  當天下午,關鐵良在班子群里發了一條消息:秦局,你搞這麼大的動作,事先不跟班子通個氣,不合適吧?

  秦烈在群里回了一句:抓個冷庫老闆,不用興師動眾。等大魚收網的時候,我請各位吃飯。

  群里沒人再吭聲。

  第二天上午,市委宣傳部來了電話,說要做一個專題報導,宣傳鵬城分局新局長上任後的「雷霆行動」。

  秦烈聽完直皺眉:「誰安排的?」

  方曉小聲說:「金智誠。他說是陸局的意思,讓把動靜搞大點。」

  秦烈把手機放下,笑了。

  陸國平這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也好,火越大,黃阿六背後的人越坐不住。

  他給方海濤發了條簡訊:金橋物流的帳,什麼時候能查?

  方海濤回得很快:省紀委明天動手,查金橋物流的進出庫和資金流水。

  秦烈把手機揣兜里,起身去了碼頭。

  狄讓青正在所里寫材料,見他進來,站起來敬禮。

  秦烈擺擺手:「黃阿六的嘴撬開了沒有?」

  「市局那邊傳來話了,黃阿六交代了一部分,冷鏈車拉的是走私菸和電子產品,貨主是省城一個叫『賀老闆』的人。具體名字他不知道,每次都是電話聯繫,錢走金橋物流的帳。」

  「夠用了。」

  秦烈拍了拍狄讓青肩膀:「你這次幹得漂亮。等案子結了,我請你喝酒。」

  狄讓青咧嘴笑了:「秦局,喝酒就免了,您把我那個監控批了就行。」

  「批。明天就打報告,我簽字。」

  倆人正說著,秦烈的手機響了,林靜姝打來的。

  他接起來,還沒開口,那邊就炸了。

  「秦烈,你受傷了?縫了幾針?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秦烈把手機拿遠了一點:「靜姝,你聽誰說的?」

  「省報!頭版頭條!鐵鍬劈不垮的脊樑!你長本事了秦烈,受傷不跟家裡說,上報紙倒是挺積極!」

  秦烈腦仁疼。


  「靜姝,我這不是怕你擔心嘛。」

  「怕我擔心你就不怕我看了報紙擔心?你等著,我明天飛鵬城。」

  「別別別,我這都好了,真好了……」

  「你閉嘴!明天中午到,你來接機,不來你試試!」

  電話掛了。

  狄讓青在旁邊憋著笑。

  秦烈看了他一眼:「笑什麼笑,寫你的材料去。」

  第二天中午,秦烈提前半小時到了機場。

  他沒穿警服,就一件深色夾克,站在到達口,手裡拎著瓶礦泉水。方曉非要跟著來,被秦烈攆回去了:「你去了淨添亂。」

  林靜姝推著行李箱出來的時候,秦烈笑著迎上去,剛要開口,林靜姝把箱子往他手裡一塞,上下打量了他兩眼,伸手把他額前的頭髮撩開,看了看那道疤。

  「誰縫的?拆了沒有?消炎藥吃了沒有?」

  「拆了,都好了,你這一路問了三遍電話了。」

  林靜姝瞪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往停車場走。

  把林靜姝送到酒店安頓好,秦烈剛出門,方曉電話就來了。

  「秦局,出事了。金橋物流那邊,省紀委的人今天上午去的,結果撲了個空。倉庫里貨全沒了,帳本也沒了,就剩個空殼子。」

  秦烈站住了:「什麼時候的事?」

  「應該是昨晚連夜清的。省紀委的人九點到,人家八點就撤完了。賀忠平本人也不在,手機關機,家裡沒人。」

  秦烈把手機攥緊了。

  省紀委的行動,賀忠平怎麼提前知道了?

  他給方海濤打了過去:「方主任,金橋物流的事,都有誰知道?」

  方海濤那邊語氣也不太好:「省紀委內部開了會,參會的一共七個人,外加你們市局周培林那邊通了個氣。範圍已經壓到最小了。」

  「周培林那邊誰經手的?」

  「周培林自己,他沒往下傳。」

  秦烈沉默了幾秒。

  「方主任,我多句嘴。陸國平昨天往省里跑了一趟,你知道他去見誰了嗎?」

  方海濤那邊頓了一下:「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下午。」

  「我沒聽說。你從哪兒得的信?」

  「林書記在省委大院碰見他了。」

  方海濤沉吟了一會兒:「秦烈,這事我來查。你那邊先別動,等我的信。」


  掛了電話,秦烈站在酒店門口抽了根煙。

  省紀委七個人開會,加上周培林,八個人知道消息。賀忠平連夜清貨,說明消息是從這八個人里漏出去的。

  周培林不可能。那問題就在省紀委內部。

  他正想著,關鐵良電話打過來了。

  「秦局,聽說金橋物流的貨沒了?」

  消息傳得這麼快?

  「你聽誰說的?」

  「施明威說的,他治安大隊有人在省城那邊跑業務,看見金橋物流門口停了好幾輛車,在搬東西。」

  秦烈眯了眯眼:「施明威的人去省城幹什麼業務?」

  關鐵良頓了一下:「這個……他沒細說。」

  「老關,你讓施明威來我辦公室一趟,現在就來。」

  施明威進門的時候,臉上帶著點不耐煩。

  「秦局,找我?」

  「施局,你治安大隊的人在省城跑什麼業務?」

  「常規走訪,跟省城同行交流交流。」

  「交流什麼?金橋物流的貨是你讓人搬的?」

  施明威臉色一變:「秦局,這話可不能亂說。我治安大隊管的是市區,省城的事我插不上手。」

  「那你的人為什麼出現在金橋物流門口?」

  施明威嘴硬:「巧合唄,正好路過。」

  秦烈把手機往桌上一拍。

  「施明威,我現在給省紀委打電話,讓他們調金橋物流門口的監控,看看搬貨的車掛的是哪兒的牌子。要是掛的是鵬城的,你猜省紀委會不會找你喝茶?」

  施明威不說話了,額頭上開始冒汗。

  憋了足有半分鐘,他才開口:「秦局,我就是讓人去盯一下,看看省紀委什麼時候動手,好提前做個準備,沒別的意思。」

  「提前做準備?準備什麼?把貨轉移走?」

  「不是,我……」

  「施明威,你知不知道金橋物流的貨是走私贓物?你一個治安副局長,派人去轉移贓物,這是什麼性質?」

  施明威急了:「秦局,我真沒讓他們搬貨!我就是讓他們去看看情況,回來跟我說一聲。搬貨的事我真不知道!」

  秦烈盯著他看了幾秒:「誰讓你去看情況的?」

  施明威不吭聲了。

  「關鐵良?」

  「不是。」


  「那是誰?」

  施明威咬了咬牙:「秦局,您別逼我了,我上有老下有小……」

  「你上有老下有小,狄讓青就沒有?他半夜蹲冷庫的時候,你在哪兒?」

  施明威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是阮主任給我打的電話,說陸局想知道省紀委那邊的進度,讓我盯著點。」

  秦烈心裡一沉。

  陸國平果然在打探省紀委的動向。

  他讓施明威盯著,施明威的人又走漏了風聲,賀忠平連夜清貨。

  這條線,從陸國平到阮佩珊到施明威,再到治安大隊的人,中間但凡有一個人嘴不嚴,消息就傳出去了。

  「施明威,你今天跟我說的話,回去寫個書面材料,簽字按手印,明天交給我。」

  「秦局,這……」

  「你不寫也行,我現在給方海濤打電話,讓他派人來跟你聊。」

  「我寫,我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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