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絕不做叛徒
方建平從當了這個常務副局長開始，就忐忑不安，徹夜難眠。
鄭學明、周志國、葛千禧、金廣源等人出事後，他更是如履薄冰。
如果讓秦烈查到自己頭上，那可就完了。
此時，方建平有些後悔。
堂叔太心急了，不該在太歲頭上動土，操作公安系統的人事調整。
招惹秦烈，這不是找死嗎？
本來他自負在公安系統二十年，上上下下都有關係，不怕秦烈找茬。
可現在秦烈搞什麼大比武，一下子籠絡了一大批人，他倒不好讓人去打聽秦烈動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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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年和趙志強又是秦烈的心腹，不可能套出話來。
方建平只好從別處著手。
他把另外三個副局長叫過來一起喝酒商量。
方建平把酒杯往桌上一墩，酒花濺出來，順著杯壁往下淌。
「三位，我方建平在公安局二十年，什麼時候求過人？今天這杯酒，算是把臉面擱桌上了。」
他盯著三個人，一個一個看過去。
副局長廖海軍，分管治安，四十八歲，在公安局幹了二十五年，資歷比方建平還老半年。
副局長薛東祥，分管刑偵，四十五歲，業務出身，跟趙志強同期進公安，當年爭陽山縣局長沒爭過趙志強，心裡一直窩著火。
副局長白匯光，分管後勤，五十歲，老好人一個，誰也不想得罪。
「方局，你說這話就見外了。」廖海軍端起杯子，「咱們幾個誰跟誰啊，有事你說話。」
薛東祥也端起杯：「是啊方局，你堂叔是組織部長，有什麼風吹草動，你最清楚。你讓我們怎麼做，我們聽招呼就是了。」
白匯光跟著舉杯：「對對對，方局你拿主意。」
方建平把杯中酒一口乾了。
「秦烈搞大比武，明面上是選人，實際上是把我們這幾個老傢伙架空。趙志強、周大年那兩個，現在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
廖海軍點頭：「趙志強當年在陽山，我就知道他留不住。到了市局，果然折騰。」
薛東祥冷笑：「周大年算什麼？從省廳下放來的，才來幾天？直接騎到我們頭上了。」
方建平壓低聲音：「政風行風測評，下周就動真格的了。測評組已經到各單位暗訪。你們想想，哪個單位沒有點經不起查的事？」
三個人臉色都變了。
廖海軍分管治安，轄區娛樂場所的保護費問題，他比誰都清楚。
薛東祥分管刑偵，手底下幾個中隊長辦案吃拿卡要，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白匯光分管後勤，政府採購的水分，他自己心裡有數。
「方局，你說怎麼辦？」廖海軍放下酒杯。
「測評組的人，我堂叔已經安排進去了。馮志明，幹部監督科科長，自己人。但秦烈把測評組擴大到十個人，畢廷澤當組長，我們只有一票。」
薛東祥皺眉：「一票也比沒有強。關鍵是怎麼用。」
方建平身子往前探了探：「測評組要明察暗訪，暗訪的人，需要各分局配合。你們三個，各自分管一塊，暗訪到你們轄區，你們得第一時間知道消息。」
廖海軍明白了：「你是說，讓我們盯住測評組的動向？」
「對。測評組什麼時候來，來幾個人，查什麼，你們提前掌握，能準備的準備，能遮的遮。實在遮不住的，丟卒保車。」
白匯光猶豫了一下：「方局，秦烈那個人，不好惹啊。趙志強、周大年他都敢直接提上來，萬一讓他發現我們……」
「發現什麼？」方建平瞪了他一眼，「你們手底下那點事，只要下面的人扛住，能查到你們頭上？測評組是查作風，不是查案子。只要面子上過得去，他秦烈能怎麼樣？」
三個人互相看了看。
「方局說得有道理。」廖海軍第一個表態，「我回去安排。」
「我也沒問題。」薛東祥說。
白匯光最後一個點頭：「行，我聽方局的。」
方建平笑了，給每個人又倒滿酒。
「來，喝。秦烈再厲害，他一個人能盯住整個公安局？咱們四個副局長，加上我堂叔在組織部，他秦烈想翻天，沒那麼容易。」
四個人碰杯，一飲而盡。
酒局散的時候，快十點了。
廖海軍第一個出門，代駕已經在樓下等著。
他坐進車裡，臉上的笑模樣瞬間沒了。
「去秦書記宿舍。」
司機愣了一下：「廖局，這個點？」
「讓你去你就去。」
車開到公安家屬院，廖海軍讓司機在樓下等著，自己上了樓。
秦烈開門的時候，穿著睡衣，頭髮還濕著。
「廖局？」
「秦書記，打擾了。有件事，我必須現在跟您說。」
秦烈側身讓他進來，順手把門帶上。
廖海軍站在客廳里，也不坐。
「方建平今晚請我喝酒，讓我盯測評組的動向，暗訪到哪裡提前告訴他。我答應了。」
秦烈看著他，沒說話。
「秦書記，我知道方建平什麼打算。他堂叔是組織部長，他侄子是常務副局長，叔侄倆在清遠經營了十幾年。我廖海軍在公安局二十五年，沒站過隊，也沒送過禮。我不求您提拔我，我就求一件事，別讓方建平把整個公安局拖下水。」
秦烈倒了杯水遞給他：「你分管治安，轄區娛樂場所的問題，你打算怎麼辦？」
廖海軍接過水杯，手頓了一下。
「給我一個月，我把轄區所有娛樂場所的底摸清楚，該關的關，該罰的罰。保護費的事，我會讓下面的人收手。如果收不住，我親自去關。」
「行。你回去，方建平那邊該怎麼應酬怎麼應酬。測評組到了你轄區，正常配合。如果方建平問，就說一切正常。」
廖海軍點頭：「明白。」
他剛走，秦烈手機就響了。
是薛東祥。
「秦書記，方建平今晚找我喝酒，讓我盯測評組動向。我應了。但他不知道，我跟趙志強是同期進的公安，當年趙志強被人打壓，我幫不上忙，心裡一直過意不去。方建平想讓我擋測評組，我擋不了，但我可以把方建平賣了。」
秦烈問：「你分管刑偵，手底下的人，乾淨嗎？」
薛東祥臉頰抽了抽，聲音越來越小。
「不太乾淨……有兩個中隊長，可能是收了人家點小恩小惠。我明天就把他們調離辦案崗位。」
「調離？怕是不夠啊。」
「啊？」
薛東祥冷汗直流，有些瑟瑟發抖。
他這絕不是怕秦烈，是天氣太冷了。
「秦書記，那您說怎麼辦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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