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誰也不能做文章

  若不是姚崇武在這，吳海東高低要損秦烈幾句。

  不過領導面前不能失了禮數，吳海東笑道：「廳長，秦書記是我以前在調查組認識的，能力很強，人品也不錯，不進省廳可惜了。」

  姚崇武聞言，笑著看了秦烈一眼，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省廳的門，隨時給他開著。不過他現在在清遠，幹得比在省廳還熱鬧。」他頓了頓，放下酒杯，「小秦，我聽說你搞大比武的同時，還在推政風行風測評？」

  秦烈點頭：「方案下周上常委會。」

  「步子不小。」

  姚崇武說這話時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讚許還是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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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安系統整頓，你開了個好頭。但你要記住，比武選出來的人，上了崗才是真正的考驗。

  趙志強、周大年，業務能力我看了，沒問題。可當副局長，不光是辦案。」

  「廳長說得對。」

  秦烈正色道，

  「所以我打算給他們壓擔子，先分管最難的攤子。

  幹得好留下，干不好就調整。比武只是門檻，不是保險箱。

  我當眾宣布的是後備幹部，實際上那些人都要安排到相應崗位的。」

  姚崇武這才露出笑意：「這話我愛聽。有些地方搞競聘，一考定終身，上去就下不來了，比熬資歷還糟糕。」

  吳海東在旁邊插嘴：「廳長，您是不知道，這小子在清遠把方大同折騰得夠嗆。我今天在主席台上看方大同那張臉，從黑變綠，從綠變白，比變臉還精彩。」

  姚崇武擺擺手：「方大同的事，我聽說了。組工幹部有想法很正常，但程序上挑不出毛病，就讓他去。

  小秦，你記住一句話，搞改革，不怕有人反對，就怕沒人幹事，好好干！」

  「是！」秦烈認真點頭。

  飯局散後，吳海東拉著秦烈在酒店門口多站了一會兒。

  「姚省長今天這話，分量不輕。他平時很少這麼明確表態，支持一個市局的行動。你這次大比武，省廳是下了決心要推的。」

  吳海東說道。

  秦烈笑了笑。

  「我知道。他越折騰，越說明我踩到痛處了。」

  吳海東嘆口氣。

  「你心裡有數就行。對了，政風行風測評的方案，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下周上會。」

  「行，你悠著點。省廳這邊，有事說話。」

  秦烈回到宿舍，已經快十一點了。

  他剛洗完澡，手機響了。

  「局長，謝謝您，我高興地睡不著，我們全家都感謝您……」

  趙志強的聲音有些顫抖，帶了哭腔。

  秦烈笑道：「你是實至名歸，早該提拔了。」

  「秦書記，您是不知道，我那會兒被調離崗位，家人被威脅有多惶恐，我媽說我一個警察，保護不了家人，還有什麼用……嗚嗚嗚……」

  趙志強泣不成聲。

  秦烈好說歹說，給他安慰好，周大年又來了電話。

  「秦局，我想問問您，那個崗位競聘，我講的『小案快偵』，您覺得能行嗎？」

  「怎麼不能行？老百姓丟一輛電動車，丟一部手機，對他們是天大的事。你能想到這一層，說明你心裡裝著群眾。」

  「我就是覺得，以前在省廳跟著師傅辦案，大案要案辦得多，到了基層才發現，其實基層民警天天面對的就是這些雞毛蒜皮的事。辦好了，老百姓才覺得警察有用。」

  秦烈笑了笑：「大年，你這個思路很好。等你上了崗，小案快偵的機制，你來牽頭。」

  周大年激動得聲音都高了：「秦局，您放心，我一定干好！」

  第二天一早，秦烈剛到辦公室，畢廷澤的電話就來了。

  「秦書記，有個情況跟你通個氣。」

  「畢書記請說。」

  「方大同昨天下午給我打電話，問政法系統政風行風測評的事。他說他是組織部長，幹部監督也是他分內的事，想參與測評方案的制定。」

  秦烈眉頭一挑：「你怎麼說的？」

  「我說方案是政法委牽頭起草的，紀委配合監督，具體內容你直接跟秦書記溝通。」

  畢廷澤頓了頓。

  「他沒再說什麼，但我聽他那意思，是想往測評組裡塞人。」

  秦烈笑了：「他想塞就塞。測評組又不是鐵板一塊，只要標準統一、程序公開，誰進來都得按規矩辦事。」

  「你心裡有數就行。還有一件事，你讓我摸底的全市幹部涉法涉訴情況，第一批結果出來了。」

  「怎麼樣？」

  「大多數沒問題。但有幾個人，情況比較集中。」畢廷澤語氣嚴肅了一些。

  「一個是方大同推薦的鄭立群，他名下有一家公司，法人是他小舅子，經營範圍是安防設備。清遠公安系統近三年採購的安防設備，有六成來自這家公司。」

  秦烈眼神一凜：「圍標？」

  「還不止。這家公司的註冊地址，和包忠傑落馬前情婦名下的一家公司，是同一個寫字樓、同一層。」

  秦烈沉默了兩秒。

  「畢書記，這個情況，先不要打草驚蛇。」

  「我知道。我已經讓人去調採購記錄了。等證據紮實了，再動。」

  「好。」

  當初在常委會上，秦烈說鄭立群跟包忠傑沾親帶故，在包忠傑手裡買過一套房，高於市場價四十萬。

  方大同說「不清楚」，李衛東還替他辯解，說鄭立群主動配合調查、大義滅親。

  現在看來，鄭立群的問題，遠不止一套房。

  秦烈拿起電話，打給周大年。

  「大年，你暗訪的時候，重點關注一下市局各單位安防設備採購的情況。」

  周大年一愣：「安防設備？」

  「對。查一查採購流程、供應商資質、中標價格。有異常，直接報我。」

  「明白。」

  掛了電話，秦烈又打給趙志強。

  「老趙，你那邊暗訪，加一項。查各分局、派出所的經費使用情況，特別是專項經費。」

  趙志強也沒多問：「好，我記下了。」

  秦烈放下電話，冷笑一聲。

  方大同想往測評組裡塞人，無非是想掌握測評的主動權。

  但他不知道，秦烈已經讓紀委在摸排了。

  等證據紮實了，方大同塞再多的人，也擋不住鄭立群被查。

  下午，秦烈把政風行風測評方案又改了一稿。

  測評對象：全市政法系統在編幹警。

  測評內容：工作作風、辦案質效、服務群眾、廉潔自律。

  測評方式：明察暗訪、群眾評議、第三方評估、大數據分析。

  結果運用：測評優秀的，優先提拔；測評不合格的，限期整改；整改不到位的，調整崗位。

  秦烈把方案發給畢廷澤、具常海、傅作誠，請他們提意見。

  畢廷澤回得最快：「紀委沒意見。測評組裡，紀委派兩人，全程監督。」

  傅作誠回得簡潔：「同意。政府這邊配合。」

  具常海最後一個回：「方案可以。但有一條，測評結果要經得起檢驗。不能今天測評不合格，明天人家就告到省里，說我們打擊報復。」

  秦烈回覆：「書記放心。所有測評結果，都有事實支撐、有證據佐證。誰不服，可以申訴。申訴渠道公開，申訴結果公示。」

  具常海沒再說什麼。

  周五，常委會專題研究政風行風測評方案。

  方大同果然在會上提了意見。

  「秦書記這個方案，我原則上同意。但我建議，測評組裡要有組織部的同志。幹部監督，組織部也有責任。」

  秦烈看了他一眼：「方部長說得對。測評組裡，組織部派一人，紀委派兩人，政法委派兩人，再從人大代表、政協委員、群眾代表里選五人。一共十人，投票表決。方部長覺得怎麼樣？」

  方大同一愣。

  他原本想的是，組織部派一個人進測評組，掌握情況、傳遞消息。

  可秦烈把測評組擴大到十個人，還引入了人大代表、政協委員、群眾代表。這樣一來，他塞進去一個人，根本不起決定作用。

  「十個人，是不是太多了？意見不好統一。」方大同試探道。

  秦烈笑了笑：「不多。測評組人多，才公平。方部長不會覺得，測評組人少才好吧？」

  方大同被噎住了。

  李衛東插嘴：「秦書記，測評組裡有群眾代表，這個合適嗎？政法系統的工作，有些涉及機密，群眾代表在場，不方便吧？」

  秦烈看了他一眼：「李部長，測評的是工作作風、辦案態度、服務群眾，不是涉密案件。群眾代表在場，恰恰說明我們開門搞測評，不怕監督。」

  李衛東不說話了。

  具常海敲了敲桌子：「既然大家沒有其他意見，那就表決吧。」

  方案通過。

  散會後，方大同追上具常海。

  「具書記，秦烈這是把測評組變成了他的工具！組織部只派一個人，能起什麼作用？」

  具常海看了他一眼。

  「大同，測評方案是常委會通過的，程序合規。你要是有意見，可以保留。但有一點，測評結果出來，誰也不能拿這個做文章。包括你。」

  方大同臉色難看，卻只能點頭。

  辦公室里，秦烈叫來趙志強和周大年。

  「暗訪的情況，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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