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讓他們滾蛋吧
沈重笑得意味深長。
「還有,他們的辦公地址在鵬城福田區的一個寫字樓,我托那邊的人去看了一眼。
那個寫字樓前台說,天恆科技租了半層,但是從來沒見過有人上班。偶爾來個快遞,都是前台代收,攢一堆了才有人來拿。」
「是個空殼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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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說。我又查了他們的銀行流水,對公帳戶上有錢進錢出,金額都不小。但每一筆錢進來,三天之內肯定轉走,轉到一個叫恆遠貿易的公司。這個恆遠貿易,註冊地在境外。」
秦烈心裡一沉。
「境外?哪個境外?」
「維京群島。」
「你再查查恆遠貿易的背景。」
「查了,註冊人叫陳建國,身份證號是假的。這個身份在公安系統里查不到,要麼是偽造的,要麼是已經註銷的。」
秦烈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放。
「沈重,你幫我做一件事。」
「你說。」
「天恆科技在江東對接的人,是常務副市長侯祺,你幫我查查,侯祺跟這個天恆科技,是怎麼搭上線的。中間有沒有中間人。」
「這個不用查了。」沈重說,「我剛才順手查了一下他們的通話記錄。三個月前,他跟一個號碼通過七次電話,每次都在十分鐘以上。那個號碼的機主叫於關南。」
「於關南?」秦烈想起來中午在咖啡館碰到的那個於總。
「對,這個於關南,以前體制內的,因為有些問題,辭職後下海經商,名義上是做諮詢公司,實際上就是掮客。專門幫企業跑項目、拿補貼,從中抽成。」
「他跟天恆什麼關係?」
「於關南的老婆,是天恆科技鵬城總部的一個股東。持股百分之十五。」
秦烈冷笑一聲。
「所以侯市長對接的天恆科技,從頭到尾就是於關南牽的線。」
「還不止。」沈重說,「我又查了天恆科技在鵬城法院的涉訴記錄。你猜怎麼著?」
「別賣關子。」
「零。一家2008年註冊、註冊資本五千萬、有一百多個員工的公司,在鵬城幹了兩年,一個官司都沒有。合同糾紛、勞動爭議、智慧財產權,什麼都沒有。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太乾淨了。」
「對,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像真的。大哥,我跟你說句實話,我以前幹這行,最怕的就是這種『完美』的東西。越是完美,越說明有人在背後擦屁股。」
秦烈眉頭擰緊。
「沈重,這些事你先別跟任何人說。」
「我知道。不過大哥,我得提醒你一句。如果這個天恆真有問題,那他們的目標可能不只是錢。」
秦烈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你的意思是……」
「我沒意思。我就是覺得,一個公司如果只是想騙錢,犯不著把表面功夫做得這麼足。又是社保,又是納稅,又是零涉訴。這背後要是沒人,打死我都不信。」
掛了電話,秦烈站在廚房裡,半天沒動。
如果只是騙錢,確實犯不著這麼麻煩。
除非,他們真正要的,是林靜姝手裡的簽字。
一個市委書記,在土地審批和扶持資金上簽了字,如果項目出了問題,那就是嚴重失職。
到時候,不光是林靜姝的仕途完了,連林家的名聲都得搭進去。
秦烈拿起手機,給林靜姝打了個電話。
「靜姝,天恆那個項目,你先不要批。」
「怎麼了?」
「電話里不方便說。你記住,不管侯市長怎麼催,不管誰給你打招呼,你先壓著。」
林靜姝毫不猶豫。
「好,我聽你的。」
第二天一早,秦烈回了清遠。
剛到辦公室,蔣麗就進來了。
「書記,陽山縣檢察院那個宋副檢察長,今天一早把三個案子的卷宗退回來了。」
「退回來了?」
「對,退回來了。附了一份說明,說帳本不能作為定案依據,需要補充其他證據。趙志強去要說法,對方說這是宋書記的指示。」
秦烈眼神一冷。
「哪個宋書記?」
「宋聖榮。」
秦烈拿起電話,打給趙志強。
「志強,那三個案子,檢察院退了?」
「退了。書記,我正準備跟您匯報。」
「你不用管檢察院那邊了。你把卷宗直接送到市檢察院。跟市檢說,陽山縣檢察院不接,就由市檢直接受理。」
「市檢那邊……」
「市檢的檢察長是省里下來的,跟宋聖榮沒關係。你去找他,就說是我說的,讓他按審判監督程序辦。」
「好,我這就去。」
掛了電話,秦烈想了想,又打給馮爭。
「馮書記,我是秦烈。有件事跟您匯報一下。」
「你說。」
「陽山縣法院的砂石案子,我讓市檢察院啟動了審判監督程序。但是陽山縣檢察院的一個副檢察長,以證據不足為由,把三個案子退了回來。他給的理由是,『宋書記的指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哪個宋書記?」
「陽山縣檢察院的宋副檢察長,是宋聖榮書記的遠房侄子。」
馮爭又沉默了一會兒。
「秦烈,這件事我知道了。」
「謝謝馮書記。」
掛了電話,秦烈鬆了口氣。
馮爭沒有推諉,也沒有打官腔,直接說了「會關注」。
這說明,宋聖榮的問題,省紀委已經在盯著了。
下午,周大年打來電話。
「書記,周志國提供的照片,我讓人去查了。那個茶樓,在省城城西,叫『清心茶舍』。去年年底,確實有人在那裡見過季紅葉和周志國。茶樓的監控錄像存了三個月,已經覆蓋了。但是——」
「但是什麼?」
「茶樓的老闆說,去年年底,有個客人落下了一個包,他一直收著。包里有一個筆記本。」
「筆記本?什麼內容?」
「老闆沒看,原封不動收著。我讓人去取了,下午就能到清遠。」
「好。拿到之後,直接送我辦公室。」
傍晚,筆記本送到了秦烈手裡。
一個普通的黑色皮面筆記本,翻開來,裡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寫記錄。
秦烈一頁一頁翻,越翻臉色越沉。
筆記本上記的,是季紅葉和周志國的通話記錄。時間、地點、內容,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最後一頁,寫著一個名字。
「宋。」
後面沒有寫全,只寫了一個「宋」字。
季紅葉背後的人,是宋聖榮。
但他沒有證據。
筆記本上只有一個「宋」字,說明不了什麼。季紅葉可以解釋成任何人。
秦烈把筆記本鎖進保險柜,靠在椅子上。
現在還不是動宋聖榮的時候。
但至少,他已經知道,自己的方向沒有錯。
他拿起電話,打給林靜姝。
「靜姝,天恆那個項目,你繼續壓著。我這邊,讓沈重再查一查。」
「好。不過侯市長今天又來找我了,說天恆那邊已經下了最後通牒,再不給答覆,他們就撤了。」
「讓他滾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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