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封存起來

  「是,是省里。」

  小警員不敢再說。

  秦烈當即打給省廳副廳長徐向前。

  「徐廳長,您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這人我們剛從湘州抓過來,怎麼還要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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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向前含糊說道:「秦書記,我也是剛接到通知,不清楚具體什麼情況,聽說因為這個事,省委特意開了省委會,應該是領導的意見,要不你問問?」

  秦烈沒再多說,一個電話打到宋聖榮那裡。

  沒等秦烈開口,宋聖榮先笑著說道,「小秦,正要跟你說呢,史書記定的意見,說案子事關重大,影響惡劣,必須嚴肅處理。」

  「因為涉及到公檢法系統不少幹警,史書記建議迴避,所以向上面打報告,申請異地審理。初步溝通下來,上面同意了。」

  秦烈皺眉,「宋書記,這幾個人我們好不容易抓到,關係到政法系統反面典型,對於肅清政法系統作風有重要意義,不能輕易放過啊!」

  「小秦,你放心,沒人要放過他們,這樣的害群之馬必須嚴懲不貸,以儆效尤,只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為了案件公平公正,這才申請異地的。

  你整頓隊伍的事,我是支持的!他們在不在,都是反面典型。

  但是啊,有一點你要注意,政法隊伍作風學習教育要注意保密,不要讓社會上知道,以免抹黑政法隊伍形象。

  還有其他案子的事,先讓辦案人自查吧,每一時期法條法規、執行標準都不同,不適宜一刀切。」

  宋聖榮這話冠冕堂皇,讓秦烈找不出理由拒絕。

  而且省委常委會集體研究決定的事,誰能反對?

  秦烈的語氣出奇地平靜。

  「宋書記,我明白省委的考慮。異地審理我服從,但人是從清遠抓的,案子是從清遠查的,證據鏈的源頭在清遠。

  移送之前,我請求讓清遠的辦案人員參與一次聯合審訊,把口供固定下來,把證據對接好,再移交。這是程序,也是對案子負責。」

  宋聖榮皺了皺眉。

  「小秦,你這是信不過省里?」

  「宋書記,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當然相信省里,但我不信這幾個人會老老實實配合。

  畢竟他們都是系統里的老手,異地審理,換一個新環境,他們要是翻供,或者路上出點什麼意外,這個責任誰來負?」

  宋聖榮語氣淡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省里連幾個人都押不住?」


  「我沒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案子從清遠起,就從清遠結。上面要提人,我服從,但請給我一天時間,把審訊做完,把材料封存。明天這個時候,人交給你們。」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宋書記,我只要一天,一天就行。」秦烈說道。

  「好。明天上午九點,省廳的車到清遠。材料一併帶走。」

  「謝謝宋書記。」

  掛了電話,秦烈轉身對周大年說:

  「把鄭學明和周志國分開關。鄭學明先審,他心理防線已經崩了,好開口。周志國是老檢察,難啃,放後面。」

  「審什麼?」

  「帳本。鄭學明那幾本帳本,上面記的人名和數字,讓他一個一個指認。指認一個,記一個。特別是跟季紅葉有關的,還有跟省里其他人有關的,一個字都不能漏。」

  周大年猶豫了一下。

  「書記,不用等省廳來一起審嗎……」

  「不用,做好錄音錄像記錄。」

  「可是……」周大年欲言又止。

  「大年,你記住。人交出去,案子就交出去了。

  今天不把口供做實,明天到了省里,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季紅葉的批示原件在周志國手裡,周志國現在一句話不說,等到了省里,他說原件丟了,誰也沒辦法。」

  周大年神色一凜。

  「我明白了。」

  「另外,陽山縣法院那幾年的砂石案子,你調出來之後,直接送市檢察院。讓檢察院以審判監督程序,一件一件過。不用等省委的指示,這是清遠自己的事。」

  「是!」

  當天下午,秦烈親自審訊鄭學明。

  審訊室里,鄭學明坐在鐵椅子上,手銬扣著,臉色灰白。

  秦烈把帳本放在桌上,翻開第一頁。

  「鄭學明,這是從你老房子搜出來的。你自己看,哪一筆是冤枉你的?」

  鄭學明低著頭,不說話。

  「你不說,我替你說。2006年,陽山縣砂石場老闆金廣源,通過中間人給你送了二十萬,你把一個涉嫌非法採礦的案子壓了下來。有沒有這回事?」

  鄭學明還是不開口。

  秦烈翻到下一頁。

  「2008年,孫志剛案。季紅葉給你打電話,讓你從快從重。你判了三緩五。劉建明背了鍋,你收了孫家的錢。有沒有這回事?」


  鄭學明的肩膀抖了一下。

  秦烈把帳本合上。

  「鄭學明,這些帳,一筆一筆都有轉帳記錄,都有中間人,都有時間地點。你不說,我一樣能定你的罪。但你如果說了,你老婆的事,我可以幫她爭取。」

  鄭學明抬起頭,眼睛紅了。

  「她真不知道。」

  秦烈站起來。

  「我給你十分鐘。十分鐘之後,你不說,我就把帳本交給省紀委。你老婆的事,我也不管了。」

  他轉身要走。

  「等等!」

  鄭學明喊了一聲。

  秦烈停下來,沒回頭。

  「我說。」

  鄭學明的聲音沙啞。

  「帳本上記的,都是真的。金廣源那筆是二十萬。孫志剛那筆,我收了十五萬。季紅葉知道,他抽了五萬。剩下的十萬,我拿了。」

  秦烈轉過身,坐下來。

  「繼續說。」

  「季紅葉不只是孫志剛案。他干預的案子多著呢。胡老闆的案子,他讓陽山縣法院壓了三年。

  金廣恩的案子,他讓檢察院不起訴。還有馬大勇,他收了錢,讓馬大勇把案子掛起來。」

  「這些事,誰知道?」

  「周志國知道。周志國是季紅葉的經辦人,很多事都是周志國去辦的。我這邊,主要是執行層面。」

  「帳本上那三十七筆,有多少跟季紅葉有關?」

  鄭學明想了想。

  「至少二十筆。」

  秦烈心裡一沉。

  二十筆。

  每一筆,都是一個被壓下去的案子,都是一個沒討到公道的老百姓。

  「季紅葉背後是誰?」

  鄭學明搖頭。

  「我不知道。季紅葉從來不跟我說上面的事。但有一次,他喝多了,說了一句,『宋書記在,我沒事』。」

  秦烈把這句話記下來。

  審訊結束,秦烈走出審訊室,天已經黑了。

  周大年迎上來。

  「書記,招了?」

  「招了。口供封存起來,不要外傳。」

  「那宋書記那邊怎麼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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