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搶在他們之前
那人狗狗祟祟直奔床頭櫃,小爪子摸到電話,撥號打了出去。
「明天,杭城,省國土廳,賀元……」
「忠」字還沒說出口,突然房門打開,一道手電強光照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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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磊,打給誰呢?」
孫曉磊手裡的電話「啪」地一聲落下,整個人都懵了。
吳卓輝和秦烈走進來,一把按住了他。
「小孫,差不多得了,凡事過猶不及。」
巡視組進駐江南以來,幾次關鍵節點,都有人跑風漏氣。
宋瑞風剛要招供,就有人暗中施壓,讓他翻供。
這邊剛查到方永年,那邊就聽說他要辦病退。
準備對陸途義下手,陸途義就在銷毀證據。
賀元忠這事,就是秦烈故意放出的口風,為的就是抓到這個內鬼!
孫曉磊是從江南省紀委借調來的工作人員。
電話又是幾次打到杭城。
「請吧~」
孫曉磊被按在床頭柜上時,渾身還在發抖,那部老式座機聽筒懸在半空晃蕩。
「秦主任,我……我就是給家裡報個平安。」
「報平安打了八次,每次不到一分鐘?」
「號碼顯示歸屬地杭城,但機主登記是嚴國平書記的司機張德林。你跟嚴書記的司機報平安?」
孫曉磊癱坐在地上,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今年才二十六,省紀委剛轉正不到一年,這次借調來巡視組是想著鍍金的。
哪成想金沒鍍上,先把自己搭進去了。
「是張哥……張德林讓我盯著的。他說江南省出了這麼多事,嚴書記臉上掛不住,讓我有風吹草動先給他透個信,嚴書記好提前做工作,不至於讓省里太難堪。」
秦烈蹲下來,冷冷看著他。
「你倆還真操心,一個司機,一個新人,操著全省的心。我應該建議把你倆樹立成全省典型,大半夜都在為工作殫精竭慮,厲害,厲害!」
孫曉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吳卓輝追問道:「你剛才說賀元忠?賀元忠明天要是跑了,你就不難堪了?」
「他去享受自由,你替他進去?划算嗎?」
孫曉磊終於繃不住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秦主任我真不知道事情這麼大,張德林跟我說就是盯著點,省里不想讓外人看笑話,真沒別的意思……」
「人先留著,連夜送杭城駐地。」
緊接著,秦烈和吳卓輝帶著孫曉磊,立刻趕到杭城駐地賓館,黃雲海一直在等他們消息。
「嚴國平知道這事嗎?」
「目前不確定。孫曉磊交代他每次都是直接打給張德林,從沒跟嚴國平通過話。
張德林在中間攔了一道,具體是自作主張還是授意行事,得把人帶回來才知道。」
「你打算怎麼做?」
「連夜傳喚張德林。嚴書記那邊,明天一早我親自登門說明情況。」
「你知不知道到了嚴國平這個位置,光憑一個司機跟巡視組借調人員的通話記錄,很難動他分毫?」
「動不了也要動,不然我也不會大半夜回來匯報工作了。」
「行,傳喚張德林我簽字。但嚴國平那裡,你說話注意分寸。」
秦烈點了下頭轉身出去。
走廊里吳卓輝迎面走來:
「張德林的地址也查到了。」
「出發!」
秦烈帶人堵到張德林時,他正在路邊麵館吃飯。
突然看到秦烈,嚇得手一抖,麵湯都灑了。
「張德林?」
「你是……?」
張德林裝作不認識秦烈。
「張師傅不認識我們?」
秦烈笑了笑。
「不過這不要緊,接下來,我們有得是時間慢慢認識。」
「跟我們走一趟吧!」
吳卓輝出示了證件,張德林頓時慌了神。
「我,我什麼都沒幹,我走什麼走……」
「你現在要是不願意走,那就是想明天工作時間在紀委門口被帶走了?還是說,想在孩子學校門口被帶走?」
「我們可以給你時間。」
張德林臉色暗了下來,只得跟他們走。
到了審訊室。
秦烈這才問道:
「你認識孫曉磊嗎?」
「認……認識,小孫是我們省紀委的。」
「你倆關係挺好啊,半夜兩點還在打電話?」
張德林臉上冒汗。
「就普通朋友,閒聊……」
秦烈把通話記錄單拍在桌上,吳卓輝從門外遞進來一個文件袋,裡面是孫曉磊剛才簽字畫押的筆錄複印件。
「八次通話,八次節點全踩在刀刃上。張師傅,您這掐點能力比我們辦案組還准。」
張德林頓時蔫了。
「嚴書記知道這事嗎?」
張德林聲音發顫。
「不……不知道。我就是覺得最近總出事,心裡不落忍,自己琢磨著幫襯一把。嚴書記真不知道。」
「你幫襯?你一個司機,怎麼幫襯?誰指使你乾的?」
張德林不吭聲了。
「你替人扛活也得看值不值得。現在孫曉磊已經全交代了,你不說我也能查。但如果你自己講,性質不一樣。」
房間裡陷入了安靜。
不知過來多久,張德林終於抬起頭。
「是……是嚴書記的秘書袁正新。他說嚴書記最近壓力很大,省里出了這麼多事,面子上過不去,讓我盯著巡視組動向,有情況通過孫曉磊遞消息,孫曉磊也是他們塞進來的。
袁正新說這是正常工作匯報,保護嚴書記,也是保整個江南省的臉面。」
第二天一早七點半,秦烈直奔省紀委。
嚴國平沒什麼架子,親自接見了他。
「小秦同志,這麼早過來,有事?」
秦烈把一份材料雙手遞過去。
「嚴書記,我是過來道歉的,昨天沒跟您打招呼,就擅自帶走了您的司機張德林。」
嚴國平臉上笑容不減。
秦烈這態度,哪裡是道歉。
分明是示威!
他沒有回應。
秦烈繼續說道:
「昨晚巡視組查到一個跑風漏氣的情況,涉及省紀委一位借調同志和您的司機張德林。這是孫曉磊的交代筆錄,這邊是通話記錄比對。
黃組長讓我跟您問下,這事怎麼處理好?」
嚴國平接過材料翻了翻,臉色逐漸沉下來。
「小秦同志覺得這事跟我有什麼關係?來問我怎麼處理,合適嗎?」
「怎麼不合適呢?您是老紀委,經驗比我們黃組長都足。涉及的人又是您的司機,啊,不光是司機。」
秦烈又補充道:
「昨晚,張德林還供出了袁正新,您的秘書……」
秦烈裝作一臉為難的樣子。
嚴國平氣得火冒三丈。
「你想怎樣?」
「哪是我想怎樣啊,袁正新是您的人,所以我有責任向您當面匯報。至於這些事,和您有沒有關係,組織上會調查,我說的也不算。對吧?」
簡直是無賴!
嚴國平都被秦烈氣笑了。
秦烈句句都說這事跟嚴國平沒關係,但又句句都在指桑罵槐,說他嚴國平!
一個跳樑小丑,也敢蚍蜉撼樹!
「小袁現在不能跟你去,我還有工作要交代。」
「書記,我們只是約談,可以等他有空。我們能等。」
秦烈坐了下來。
嚴國平更加火冒三丈。
他忍住氣,按下呼叫鈴。
「小袁你來一下。」
不到兩分鐘,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推門進來,看見秦烈坐在沙發上臉色微變。
「書記您找我?」
嚴國平冷聲質問道:
「秦主任說你指使孫曉磊跑風漏氣,有沒有這回事?」
袁正新臉色煞白。
「書……書記,這事我不清楚啊!」
秦烈站了起來。
「哦,是司機張德林親口交代的,孫曉磊的筆錄里也寫明了是你授意。」
「袁秘書,您跟張德林通話的記錄我們已經提取了,要現在調出來當面對嗎?」
袁正新膝蓋一軟,兩隻手撐住了辦公桌邊沿。
他轉頭看向嚴國平,嘴唇翕動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
「書記,我就是怕省里太難堪……宋瑞風、方永年、陸途義一連串出問題,江南省的臉面……」
嚴國平猛地拍了下桌子。
「臉面?你袁正新的臉面比黨紀國法還大?你一個秘書敢越過組織,私自打探巡視組辦案動向,誰給你的膽子?」
袁正新渾身一顫,不說話了。
嚴國平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碼。
「讓紀檢幹部監督室的人過來一趟。」
電話掛斷後,嚴國平轉向秦烈。
「袁正新的事,省紀委內部先處理,處理結果抄送巡視組。張德林你帶走,該怎麼查怎麼查。小秦同志,這樣安排你滿意嗎?」
「嚴書記處事公道,我沒有任何意見。袁正新是省紀委內部人員,由紀委先行處置完全合規。巡視組等紀委的書面結論。」
嚴國平盯著他。
「小秦同志,江南省有你這樣的人盯著,是好事。」
秦烈笑了笑。
「嚴書記過獎了,我就是盡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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