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國棟入滬
京城這邊,林國棟入主滬市的正式文件下發。
等了這麼多天,就等來這個消息。
葉老爺子聽完,沉默了很久。
葉成章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爸,崔鎮龍那邊不行了,林國棟已經定下來了。」
「秦烈那小子,膽子太大了。他敢直接去找老曾,還敢把材料遞到考察組手裡,說明他手裡還有更多東西沒拿出來。這個人,以後不能再碰了。」
葉成章不甘心。
「那南旭日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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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自己想辦法。葉家現在要做的,是跟秦烈保持距離。他查宋瑞風的案子,遲早會查到南旭日頭上,跟我們沒關係。」
葉成章還想說什麼,但父親閉目養神,他又把話咽了回去。
南旭日在京城的住處,此刻更是氣氛凝重。
「秦烈這狗東西,有什麼可怕的。」
曹威霆坐在對面,心說:
姐夫,您要是不怕他,腿倒是別抖啊。
「笑?你還有臉笑?繼民已經進去了,直到現在都不允許家屬探望,為了避嫌,海珠跟他離了婚,帶孩子出了國,到現在都不敢回來。」
「我這把年紀,膝下都無人承歡……」
「姐夫,您放心,不會讓您當孤寡老人的,今晚就讓大名他們幾個孩子過來看你……」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南旭日怒了。
你才孤寡老人,你全家都是孤寡老人!
曹威霆接連被罵,馬屁拍到馬腿上,摸了摸鼻子,收斂了神色。
「姐夫,宋瑞風那邊已經招了,那筆錢的事怕是瞞不住了。」
南旭日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這把火遲早要燒過來。」
「那怎麼辦?」
南旭日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聯繫秦烈,我要見他。」
曹威霆一愣。
「見他?」
「現在能救我的只有他。他如果願意放我一馬,我把葉家當年在江東安排的那些事全告訴他。
他如果非要趕盡殺絕,那我就把他的准岳父當年在江東那點不清不楚的事也捅出去。」
曹威霆臉色慘白。
「可林國棟現在是滬市市委書記了,您要是得罪了他……」
「得罪不得罪,我都要完蛋了!」
南旭日聲音沙啞。
「要麼跟秦烈做交易,要麼一起完蛋。」
當天下午,秦烈在江南駐地接到了南旭日身邊人的電話,約他見面。
秦烈聽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等這條魚上鉤,等了好久了。
南旭日的電話來得比預想中快。
呸,你想見就能見?
秦烈回道:
「辦案中,不方便。」
南旭日那邊沒有放棄。
隔了半小時又給秦烈發來一條信息。
「有些陳年舊事,當面說才清楚。我在京里等你。」
秦烈笑著對黃雲海說道:
「他急了。」
「急就對了。南旭日現在只有兩條路,要麼主動投案,要麼等著被帶走。」
「可他偏偏選了一條更蠢的路,跟我談條件。」
「組長,那我就回趟京城,會會他。」
「要不要安排幾個人陪你?」
「不用,南旭日不敢在京城動我。」
秦烈一走,林靜姝也沒了度假的興致。
她從沒休息過這麼多天,憂心工作,也惦記著內參的事。
兩人一起去了機場。
秦烈飛往京城,林靜姝飛往江東。
出發前,秦烈給林國棟打了電話。
林國棟剛到滬市,一聽南旭日要見秦烈,輕哼一聲。
「他說的陳年舊事,大概率是江東那些年的老帳。當年他在江東當市委書記的時候,有些事情做得不乾淨,後來靠著葉家才平安落地。
現在他手裡沒有底牌了,想拿葉家當年的事換一條生路。」
「那我怎麼辦?」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第二天,南旭日約秦烈上香山。
六十幾歲的人,穿著一身運動服,精神矍鑠,沒有一點慌亂。
反而秦烈累得有些腿軟。
「小秦同志,你還得加強鍛鍊啊。」
「南省長,還是您老當益壯。」
南旭日面色暗了暗。
他才不老。
六十多歲正當年,正是奮鬥的年紀。
「小秦,明人不說暗話。你查我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你年輕有為,前途遠大,我勸你還是到此為止。」
「那我要是停不下來呢?」秦烈反問道。
南旭日笑了笑。
「小伙子,你還年輕。有些錢看著是進了某個人的帳戶,其實並不是給某個人的。」
「你不光動不了我,就連曹威霆也動不了。孫繼民,算是我賞你的。」
見秦烈不說話,南旭日又說道:
「你不要覺得林家現在看重你,你就萬事無憂,孫繼民的今天,沒準也是你的明天。用不到了,就推出去了。」
秦烈依舊在笑。
「那就不勞您操心了,林家家風正派,林書記為人剛正,絕不會有這種事。」
「林國棟剛正?他還不是在江東,在南華都工作過?你以為葉向東為什麼找你?全大夏哪裡沒礦,偏偏盯上你會寧一個縣級市?」
「你知道南華那些礦業都什麼時候開發的嗎?當年都是國家資產,就是在他林國棟手裡,賣給了個人!」
「只有我南旭日給人當靶子,你秦烈被人利用就甘心?」
秦烈不接茬。
「南省長,您今天約我過來,總不能是檢舉我岳父的吧?還是說,您看上我了,要給我介紹對象?我可說好了,我眼光很高,比靜姝差的可不行。」
南旭日眼眸一深。
這小子城府真深。
他把話都說到這份兒上,秦烈臉上竟然看不出絲毫情緒。
威逼行不通,南旭日只好又裝乖賣慘。
「我今年六十七了,身體不好,心臟搭過橋,糖尿病也拖了好幾年。我不求別的,就想安安靜靜在京里養養老,也不摻和任何事了。
江南省是我老家,以後我也不回去了。曹威霆那邊的事,你該怎麼查就怎麼查,但我本人,你就查到這兒吧,不然大家都不好看。」
秦烈看著南旭日那張老臉。
「南省長,您這個要求,我說了不算。」
「我知道你說了不算。但你可以讓說了算的人知道,我南旭日手裡還有什麼東西。
我不求全身而退,只求一個體面。葉成章那邊的事,我手裡還有更多細節,你可以慢慢拿。」
上次南旭日就已經向中樞哭訴,寫信求情。
這次,還要耍這套把戲?
「南省長,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有一句話我得提前跟您說明白,所有情況我都會按程序上報。至於上面怎麼定,那不是我能干預的。」
南旭日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你肯按程序上報就行。總比被不明不白地收進去強。」
離開香山後,秦烈用內部手機給黃雲海匯報。
「他讓你查葉成章?這怎麼能行,動葉家可不了得。」
秦烈笑了笑,「不不不,是查葉成章,不是葉家。」
黃雲海瞬間領悟秦烈什麼意思。
葉家是葉家,葉成章是葉成章。
「這事不好把握,你這是刀尖上跳舞。」
「沒辦法,我很急啊。」
黃雲海不解,「急什麼?辦案子幾年辦不下來都很正常,有我在,到時候沒人會說你什麼。」
「組長,我是急著回去結婚啊。」
大半年沒吃過肉了,這哪個血氣方剛的小伙受得了?
更何況這位美女市長大人天天在眼前晃悠。
哪有這麼考驗幹部的。
黃雲海差點暈過去。
這小子,真,特別。
「行吧,按程序報,到了這個層面,不是你個人能扛的。」
葉家這筆帳,比南旭日交代的要深得多。
這些案子全都串在一條線上,最終匯聚到葉成章手裡。
而葉成章的身份和位置,決定了他不可能只是一個簡單的收錢角色。
在整個江南省的利益鏈條里,他就是頂層保護傘。
可蚍蜉真能撼動大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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