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把局做大!
「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但投標場上一定是競爭對手。通裕達想拿項目,另外兩家也想拿。
如果有一家發現通裕達的標書有問題,它比我們更著急把事情捅出來。」
「你準備接觸哪一家?」
秦烈翻開入圍企業名單。
「建工集團,省屬國企,體量大,背景硬,跟宋瑞風應該沒有直接利益往來。
關鍵是,建工集團的董事長叫韓鋒石,我以前在南華的時候跟他打過一次交道,這人做事規矩,不碰灰色地帶。」
「你覺得他會配合?」
「不需要他配合。只需要讓他知道通裕達的標書可能有貓膩,剩下的他自己會查。國企的項目拿不下來,年底考核不過關,他比誰都急。」
秦烈拿起電話,打給韓鋒石。
其實他並不認識韓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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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林靜姝的小姑林栩提過此人,說他靠譜。
「韓董,我是秦烈。」
電話那頭愣了愣。
「秦烈?你就是那個……秦烈?」
「對。韓董,有個事想跟你聊聊。臨江新區的項目,你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韓鋒石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秦主任,這個項目我們建工集團確實入圍了,正在做最後階段的標書完善。你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麼指示?」
「談不上指示。就是想提醒你一句,同台競爭的那家通裕達,背景沒那麼簡單。你要是感興趣,我這邊有些資料可以給你參考。」
韓鋒石沒有立刻接話。
他做國企這麼多年,太清楚巡視組的人打電話過來意味著什麼。
表面說提醒,實際上是遞梯子。
順著梯子爬,有機會把對手踢出局;不順著爬,那梯子可能就遞到別人手裡了。
「秦主任,方便見面聊嗎?」
「方便。今晚七點,青蓮賓館。」
掛了電話,黃雲海看向秦烈。
「建工集團那邊會接這個活?」
「韓鋒石以前被人做局坑過,虧了好幾千萬,人也差點背上處分。國企領導看似容易,實際上很不好當。」
「他對這種背景複雜的民營企業有天然的警惕,只要給他透一點風,他自己就會往上咬。」
「然後呢?」
「然後,通裕達的標書一旦被查出問題,宋瑞風就得重新調整布局。他越調整,漏洞越多。漏洞一多,咱們就能收網。」
黃雲海點點頭,沒再多問。
當晚七點,韓鋒石準時到了青蓮賓館。
他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身形壯實,一看就是工程口出身。
秦烈把通裕達的背景材料簡要介紹了一遍,沒有提沈秋河,也沒有提瑞豐控股,只說這家公司的資金鍊和實際控制人有些模糊,建議建工集團在投標前做好針對性的盡職調查。
韓鋒石翻了幾頁材料,臉色越來越沉。
「秦主任,你說的這個通裕達,我前陣子打聽過。他們提交的業績材料里,有份合同我怎麼看怎麼眼熟……」
「什麼合同?」
「一個三年前的港口項目,跟建工集團當時投的一個標段幾乎一模一樣。
我當時就覺得奇怪,但沒有深究。現在你這麼一說,恐怕那份合同不是他們自己的,是拿我們集團過期的投標文件改的。」
秦烈眼角微動。
他沒有想到韓鋒石自己手裡就有料。
「韓董,如果這個情況屬實,那通裕達涉嫌投標造假。」
「我回去就讓人比對。」
韓鋒石站起身。
「秦主任,今天這個情我領了。臨江新區的項目,建工集團會堂堂正正地投,不會讓任何人鑽空子。」
韓鋒石走後,秦烈給熊競帆打電話。
一看是秦烈電話,熊競帆嚇得蹭地一下站起來。
「秦主任,有什麼事嗎……」
「熊廳長,我確實有事,想要麻煩一下。」
「您,請講,請講!」
熊競帆莫名有些發抖,不知道是激動地,還是害怕的。
「熊廳長,麻煩查一下通裕達三年前投過的港口項目,跟建工集團有沒有合同重合。」
「呃……這個,這個,我們這裡確實會有備案,只是……秦主任,您查這個做什麼?」
「巡視組辦案,你也要問?」
「不敢不敢,我這就查,保證配合,絕不對外吐露半個字!」
黃雲海有些詫異。
「你不怕他跑風漏氣,破壞計劃?」
秦烈笑了笑。
「不怕,熊競帆和邵君臨現在都怕死了,巴不得有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呢。他們不敢跟別人說。」
半小時後,熊競帆回了消息。
「通裕達三年前在江東投過一個港口配套項目,中標金額七千多萬。
建工集團當年也投了同一個標,但沒中。
通裕達那份合同跟建工集團的投標文件高度相似,連錯別字都對得上。大概率是抄襲。」
秦烈看著回復,嘴角勾起。
宋瑞風以為自己在布局,其實他手下的人做事太糙。
三年前的舊合同都能抄出一樣的錯別字,說明整個通裕達的團隊根本沒把投標當回事,只覺得有錢打點關係就能搞定一切。
現在不一樣了。
巡視組盯著,建工集團咬著,通裕達的標書只要有一點硬傷,就會被踢出局。
第二天一早,韓鋒石讓人給秦烈送來一份材料。
建工集團內部比對的詳細結果,通裕達那份業績合同抄襲的細節列得清清楚楚,還附了兩份合同的原文對照。
秦烈把材料轉交給省發改委和臨江新區管委會,附了一份巡視組的公函,要求重新審核通裕達的投標資質。
當天下午,臨江新區管委會發布補充公告:
因投標材料存在爭議,通裕達的入圍資格暫時凍結,待進一步核查後另行通知。
消息傳到宋瑞風耳朵里的時候,他正在跟馬慶豐談事。
「什麼?投標資格凍結了?」
馬慶豐臉色也很難看。
「管委會那邊說是接到巡視組的公函,要求重新審核。」
宋瑞風猛地站起來。
「周成建被扣在深城,鼎盛達的地被盯上,現在通裕達的投標也被人攔了。秦烈這是在把我們的路一條一條堵死。」
「宋總,得想辦法了。臨江新區這個項目要是拿不下來,今年就沒法洗錢。」
宋瑞風在辦公室里來回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秦烈既然把通裕達的投標攔住了,那就換一個殼子上。鼎盛達不行,通裕達不行,瑞豐控股名下還有沒有別的乾淨公司?」
「有一個。叫恆達置業,去年註冊的,沒怎麼用過,法人是個農村老太,註冊地在外省。」
「就用恆達置業。把通裕達的投標團隊整體撤出來,換到恆達置業名下重新做標書。這次要做得乾淨,不能再讓秦烈抓到把柄。」
「時間來得及嗎?」
「公示期還有七天,七天之內重新做一份標書,夠用了。」
馬慶豐立刻去安排。
宋瑞風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鬧心扒拉的。
他能換殼子,秦烈就能繼續咬。
換一個咬一個,換兩個咬兩個。
恆達置業就算現在用上了,誰能保證不出問題?
但如果把整個局做得更大一點呢?
秦烈盯的是瑞豐控股在江南省的所有馬甲公司。
如果這些馬甲全都沒問題,那秦烈就咬不動。
但要讓全都沒問題,就得花時間把所有殼子裡的帳目洗一遍。
七天時間,夠不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