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硬剛書記
好不容易送走那些礙眼的人,秦烈剛得了片刻清淨,辦公室房門又被敲響了。
沒等他應聲,對方就開門走了進來。
白雪邁著長腿,高跟鞋踩得噔噔作響。
白色連衣裙仙氣飄飄,小腰一掐,前凸後翹,飽滿的胸脯隨著走路發出醉人的顫動。
這些都是他從前最迷戀的,如今多看一眼都想作嘔。
「秦烈!」
白雪語氣不善,秦烈頭也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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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發什麼瘋?長本事了,竟敢打鎮長!」
白雪提高嗓門。
「我知道你失戀難過,可你也不能見人就打,逮誰撒氣啊!」
「你是公務員,不是街上的小混混,你眼裡還有沒有法……」
「滾。」
秦烈不耐煩地打斷她,抬手指著門外,「滾出去。」
白雪愣住了。
眼前的這個人,和昨晚在床上痴纏她的那個,完全不同了!他怎麼能對自己這麼粗暴……
她張了張嘴,把滿腔的怒意咽回去,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韓書記叫你過去!」
「知道了。」
她又補了一句,「八成是你打人的事,你自己看著辦吧!」
最後一句說得輕描淡寫,還帶著幸災樂禍。
「鈴鈴鈴——」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電話響了。
白雪看了一眼,號碼有些眼熟。
她是綜合辦主任,各部門號碼爛熟於心。
這號碼……是江東市政府的?
他們給秦烈打電話做什麼?
她沒有要走的意思,想聽秦烈打電話。
秦烈指了指外面,語氣懶散。
「你還不走,是想在辦公室來一炮啊?」
白雪狠狠剜了他一眼,兔子似的跑了。
她下周要和趙子劍相親,昨晚跟秦烈提分手,就是為了提前劃清界限。
雖然早就跟趙子劍滾到一塊了,但正式相親是要兩家人見面的,她多少要顧忌些影響。
一聽秦烈調戲自己,剛才那點小不滿瞬間被虛榮心填滿,扭著腰走了。
辦公室里,秦烈接起電話,語氣平穩恭敬。
「你好,江橋鎮城建辦。」
「是秦主任嗎?」
電話那頭標準公務腔,沉穩而不失分寸。
「我是江東市府辦綜合科科長王玉輝,受秘書長委託,通知你一件事。」
秦烈靜靜聽著,右手拿筆隨意寫著。
江東市政府秘書長周朋。
「秘書長今天會去臨江縣調研,江橋鎮是調研的重點單位,請你務必做好相關準備工作。」
這話說得巧妙。
一個正處級領導調研基層,哪裡用得上一個正科級的科長,親自打給他這個鄉鎮小科員?
還要秦烈做好相關準備工作。
準備什麼?
以周朋的級別,只要和縣政府打聲招呼,自然有一大群人前呼後擁安排好調研行程。到江橋鎮,要陪同也是書記、鎮長陪同,哪裡輪得到秦烈?
所以,周朋來調研目的只有一個,是林靜姝安排來找自己的。
看來,她已經化險為夷了。
秦烈鬆了一口氣。
只是,王玉輝言語含糊,周朋來調研,要自己「配合」什麼呢?
一個市政府秘書長,說分管什麼,市長全面統籌市政府的各項工作,都需要他聯絡溝通、督查督辦、統籌安排。
說不分管什麼,教育、衛生、城建等各領域又都有自己的分管副市長。
市政府排名第一位的正縣級領導,市長的代言人,這地位說重要,又很尷尬。
再遇上林靜姝這麼一位外來的年輕市長,局面就更微妙了。
「領導,我能問下,我這邊需要準備些什麼嗎?」
秦烈笑了笑,姿態謙卑。
「我第一次見秘書長,不知領導喜好、工作習慣,我怕接待不周、不小心冒犯,還請王科長多指點幾句。」
王玉輝態度放緩,「不必緊張,也不用特意招待,聽秘書長安排即可。」
「好的,謝謝領導關照!」
秦烈語氣鄭重,不卑不亢。
「我一定全力配合秘書長調研,保證不出現任何紕漏。」
電話剛掛斷,又一陣急促鈴音響起。
白雪的聲音又尖又躁。
「秦烈!你還在磨蹭什麼?韓書記等你半天了!」
秦烈沒答話,直接將聽筒扣了回去。
白雪氣的暴跳如雷。
「可惡!」
「噹噹——」
「書記,您找我?」
鎮黨委書記辦公室房門敞開,秦烈敲了敲走進去。
隔壁大辦公室再次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韓書記要收拾他了。」
「活該,再不治一治,就要上天了!」
白雪雙手抱胸,嘴角噙著冷笑,靜待好戲開場。
韓進發正在低頭翻閱文件,見秦烈進來,笑呵呵站起身,親手給他倒了杯茶。
「小秦啊,最近家裡怎麼樣?父母身體都還好吧?」
「都挺好,沒什麼事。」
秦烈接過茶杯,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泛起冷笑。
上一世,他一直以為韓進發是君子和而不同,不屑與李茂才同流合污,所以才會被趙剛一系邊緣化,在江橋鎮有名無實。
以至於自己被冤入獄後,竟還托人向他求救。
其實,他根本就是一夥的!
那些證據,早就成了反制自己的利器!
韓進發不僅是趙剛的死黨,比起李茂才那個蠢貨更勝一籌。
而且城府深、隱藏深、資源廣,極受趙剛重視。
一旦有什麼事,還能隨時置身事外,把李茂才那個蠢貨丟出去!
甚至,在趙剛倒台後,韓進發依然穩坐釣魚台,沒有受到牽連。
秦烈笑著看他繼續演。
「我看你最近情緒不佳,是工作壓力太大了?」
韓進發笑呵呵,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
「城建辦人少事多,你年輕挑重擔,難免吃力,有壓力也正常,有困難就向組織反映。」
「書記,您放心,我會盡職盡責做好本職工作的。」
秦烈的回答四平八穩,滴水不漏。
什麼是盡職盡責?
對得起黨和國家,對得起江橋鎮的老百姓,對得起八百塊的工資,不亂簽字,就是最大的負責!
韓進發涵養很好,依舊面色和悅。
「我聽說,你和小白鬧矛盾了?分手了?」
「小秦啊,你們年輕人吵架分分合合,正常得很。我比你虛長二十歲,也是看著你倆在我手底下一步步成長起來的,多嘮叨幾句哈,不要把情緒代入工作……」
秦烈只是笑,不接話。
終於進入正題了。
「剛才的事鬧得不小,好幾個人都告到我這兒來了。」
韓進發語氣仍舊溫和。
「李鎮長工作作風上的確有值得商榷之處,可你這一巴掌打下去,打的就不只是他的臉,更是咱們江橋鎮的團結。」
「秦烈,你是黨員,重點大學的選調生,年輕的股長,咱們鎮最有前途的年輕人,我最喜歡的後輩。」
「你去給老李低個頭、認個錯,聽他幾句批評。我在中間再幫你說和說和,這事就算翻篇了。」
他頓了頓,語氣漸沉。
「年輕人不要犟。打人違法,毆打上級更是大忌。這事真要鬧開了,不光咱們江橋鎮沒面子,你個人前途還要不要了?」
韓進發態度誠懇,語重心長,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秦烈的什麼實在親戚,在真誠替他著想。
秦烈神色平靜,語氣更加誠懇。
「書記,我真沒有打人。李鎮長他是自己摔的。」
他語氣裡帶著無辜與委屈。
「昨晚他喝大酒到今早,來我辦公室的時候一身酒氣,腳下一滑,一個不小心就摔成那樣了。」
秦烈面不改色,睜著眼說瞎話,就是不承認自己打人。
韓進發麵色發沉,哪怕他城府再深,也要繃不住了。
秦烈態度依然恭順,進一步說道:
「書記,要是讓您為難了,我檢討。可這歉,我真是沒法道啊。」
韓進發拿起茶杯戰術性喝茶,卻不小心被燙了一下,生平第一次,生出想摔杯子的衝動。
「書記,那您慢慢喝茶,我就不打擾了。」
秦烈笑著站起身,微微欠身,然後轉身就走。
韓進發捏著茶杯的指節泛白,滾燙的茶水燙得他指尖發麻,臉上那層溫和的假面具,終於繃不住了。
就在秦烈即將踏出辦公室的剎那,他猛地將茶杯砸在地上!
「哐當——」
瓷片四濺,茶水潑灑一地。
「秦烈!你別給臉不要臉!」
秦烈腳步一頓,緩緩回頭。
那雙曾經溫和的眼眸,此刻深如寒潭,帶著一股讓韓進發莫名惶恐的壓迫感。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
「臉,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
「韓書記,好心提醒您一句。」
「凡事過猶不及,做事留三分餘地。別等到撞了南牆,才發現後路斷了。」
韓進發握緊了雙拳,氣得咬牙切齒。
秦烈竟敢威脅自己!
他這是在自尋死路!
門外,白雪和一眾看熱鬧的同事噤若寒蟬。
誰也沒想到,一向隱忍的秦烈,竟敢如此硬剛黨委書記!
而秦烈就像沒看到他們似的,徑直回了辦公室。
更讓所有人想不到的是。
十分鐘後,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江橋鎮政府大院。
車上下來的人,竟是連縣長都要親自迎接的江東市政府秘書長周朋。
他下車第一句話,便開口問道:
「秦烈同志,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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