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五個月
那一場鴻門宴,沒好下場之後,葉峰又去祝家連續幾天,給祝鴻盛施完最後一針。
幾個真溫幾日加銀針,老頭子好得很了,蒼老灰敗的臉龐有了些生氣,以前只能躺在床上,現在可以拄著棍在院子中慢慢的走幾圈,甚至胃口都好了,一頓小半碗,整個精氣神都換了一種狀態。
「小子。」走的時候老頭子拉住葉峰的手,老淚橫流,渾濁的眼中儘是對他的感激之色。「你師傅當年醫術精湛,讓我這條老命起死回生,十年過後又是你下山來繼續我的殘軀,祝家欠你的恩情,幾輩子還不盡!」
「老爺子,過譽了。」葉峰難得的有點一本正經,「救死扶傷這是我的職責!」
按照常理來說,事情已經講到了這種地步,他應該藉機提一提婚事的事情,祝婉清是一個極陰體可以助自己度過死劫等等,這一切都是他下山找到祝家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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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話剛要張嘴卻收回去了。
近距離的觀察和治療他越來越覺得那點陰寒根本不夠他度劫,因為他看的越仔細越是覺得單薄。
可……師傅金口開過的難道會錯?
這個想法像是一個個繞在一起的線團,堵在心中。
「小子。」見他欲言又止祝鴻盛很是奇怪問道:「你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嗎?」
「沒什……」
把心中的糾結以及正經話都壓下去,葉峰咧嘴笑了笑裝傻扮樂再次變成那個吊兒郎當的模樣,「我只是想要跟你爺爺說聲,給你看病這幾天林大老闆可是支付的加班費用哦,天下沒有白做的活嘛!」
被他逗笑了,祝鴻盛不住點頭:「不錯不錯,給就給一分錢不少!」婉清,你回頭……
「爺爺,我知道。」這次祝婉清很識趣沒有翻白眼而是看著葉峰久久沒有說話,才低聲道:「葉先生……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我之前是……是有眼無珠了,爺爺這條性命是你救回來的,這份恩情我要記得了!」
這話她說得很艱難,骨頭底下的那種高傲感還存在,還有對於那份婚事是否可以嫁娶的猶疑還是存在的,可是看到爺爺一天天好轉她心底的那一桿秤實實在在地傾斜了一下。
依舊沒有把那婚姻的話題提出來,
那一腳啊,
離她,那麼近,
離得太遠了,
她還沒有準備好。
葉峰擺擺手,也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出來的時候已經夕陽西下,天上是一片燒得通紅的大片晚霞,
整個城市被塗成了橘色。
林鈺傾的邁巴赫早就等著了,她搖下車窗,沒好氣的催促:「磨磨唧唧的幹嘛,上車!」
葉峰推開車門,彎腰坐進去。
但是在他剛剛坐穩的一瞬——
胸口,毫無徵兆的猛地一陣疼!
那種來自於身體最深處的疼痛,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疼,都要狠,就像有什麼東西蟄伏許久,在他體內慢慢復甦、伸展筋骨,撕咬著他身上的血管。
葉峰眉頭緊蹙,強忍住心中的疼痛,運轉真氣壓制了下去。
額頭滲出了細小而冰冷的汗水。
死劫的出現頻率越來越高,
兇殘度越來越高。
他垂目,利用按住胸口的機會,偷偷探入一絲真氣到自己身體經脈中。
裡面那股暴虐的純陽之氣,又躁動了不少,隱隱有了要衝破封禁反噬其主的趨勢。
師傅說過,這就是死劫到來之前的徵兆:
純陽無極陰,就像一鍋烈火烹油,
遲早把他整個人給熬成灰。
徵兆期,大概不遠了吧?
按照這種速度發展,很快就能來他第一個爆發。
到那個時候,
沒有真正的極陰之氣幫他導引調和的話,
他就活不久了!
剩下的五個月,又悄無聲息的消逝了好幾天。
可是真正能給他化解死劫的那把鑰匙呢?
他現在還沒有辦法確定!
祝婉清那點小小的陰氣,他還敢相信嗎?
一股前所未有的緊張感纏住了他的內心。
「你怎麼了?」
林鈺傾的精明程度,一眼就看到了異常之處,「你臉這麼蒼白。」
「沒事!」
葉峰擠出一個勉強的微笑,「老毛病,犯一下就好了。」
林鈺傾盯著他看了一會,沒有揭穿,但他的心裡,莫名跟隨著他的心跳到了揪心的程度!
車子開動了,融進了黃昏之中。
車內靜了下來,只剩下了發動機轟鳴的聲音。
「……5個月!」林鈺傾忽然開了口,「你說,還有5個月!」
「嗯。」葉峰閉著眼睛回答了一聲。
「那個,那個啊……呃……那個呃……」她咬著嘴唇,幾乎是耳語般說道,甚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一個念頭:「那個……能救你的極陰女子,你……到底找著了沒有?」
車廂內。
一時之間,只有兩人心跳的聲音。
葉峰睜開了雙眼,看向外面逐漸遠去的城市燈火,他沒有回頭去看身旁這個女人現在是什麼樣的表情和神色。
而且他更不知道的是:
他費盡心機,在地上滾打了半年,想要找到的答案;想用來保全他的性命的『真極陰』,就在這一刻,出現在了他的身邊,握著剛才那個沒有喝完的同樣的咖啡,跟他在同個車廂里一起享受這小小的幸福。
「快到了!」他再度閉上了雙眼,嘴邊露出一絲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微笑:「早晚都會遇到的!」
夕陽餘暉照入車內。
將車上兩人影子映得很長很長,並且最後還重疊在一起了。
與此同時,另外一面城市的某一處角落裡,一雙賊亮亮的眼珠,卻在此時悄悄收緊,準備迎接即將捕獲的大魚——
李家的刀。
秦家的局。
趙家隱隱綽綽的身影。
以及那個死期不遠的死劫……
所有的風暴,正在向車子中的一團暖洋洋的氣息靠近,一步一步慢慢逼近過來。
風雨飄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