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給祝老爺子診脈
祝鴻盛病房。
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味道。
老爺子躺在床上,氣息奄奄,眼窩塌陷,顴骨突起,一張臉乾巴巴的只剩下一圈肉皮,看上去就是個油燈快要燃完的模樣,床頭的監測儀器滴滴噠噠地響個不停,數值一個個透出死亡的氣息。
聽說涅槃山的人來了,祝老頭那雙失明無神的眼睛,竟然努力地閃了一下。
「你,你是那個神醫的徒弟?」他撐起胳膊,顫抖地想坐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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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別動!」葉峰連忙衝到床邊坐下,「躺下就行。」
伸出三根手指搭在老爺子乾癟癟手腕上。
一股真氣鑽入,順著老爺子乾巴巴的經絡遊走一圈。
葉峰的眉頭一開始皺起,隨後又一點點舒展開來,他心中有了數。
油盡燈枯、五臟俱疲、氣血兩虧,確確實實到了大限臨頭的時候了!難得的是老人家還剩下一絲藥力的余香,那就是師傅留下來的,正好是這一縷藥力,猶如風吹燭火時伸出來的一隻手,硬是讓老爺子的壽辰多了10年時間。
師傅真逆天啊!!
「怎樣?」祝婉清看著葉峰,緊緊揪著裙子的雙手,手背上已經抓出了一片白印兒。
嘴硬是嘴硬,可真來到爺爺面前,人家祝家小姐這點面子早就不知道被扔哪去了,現在全是一副緊張和希望。
「可以!」葉峰收出手臂,「老爺子這基礎,被我師傅以前用藥養過,比普通油盡燈枯強了許多。我就給他用真氣溫養一次衰敗的五臟,然後把那口氣將要散去的元氣給捏合在一起,最後再配些藥慢慢調理,再多不過三五年,最少兩三年,肯定能活上來!」
祝婉清眼睛一下濕了,可是她還很克制,自己骨子裡的半信半疑還在作祟:「你,你能做到?又不是來騙咱們祝家的。這些年稱自己能治好爺爺的神醫可不止你一個!」
「信不信看好了。」葉峰也不生氣,捋了捋衣服袖口,掏出一塊軟布,層層打開裡面包了幾根針。
一根根都纖細如牛毛,散發著幽幽的光芒,都是他下山那一天,最愛的妹妹偷偷塞在他的包袱里,每一針都用特殊秘藥淬過毒,是最好的針扎工具,當初6妹哭著對他說山下太危險,拿著這東西保身也救命。
「眼見為實!」
銀針落下,精準地刺進了祝鴻盛身體幾大穴位——膻中、關元、足三里、內關。
葉峰指法微動,捻轉提插之間一股股溫暖的真氣,沿著銀針一路送入老人體表之內。
這一招看上去輕飄飄,其實卻兇險無比。
祝鴻盛的身體,就像一盞油燈即將燒乾,裡面的經脈細若遊絲,經脈中的真氣若是渡得太過,就會將他殘存不多的真氣震斷,若是渡得太慢的話,又收不住那一縷要逝的真氣。
這分寸之間的差距,可謂天地之別啊。
一般的庸醫,別說扎針了,就連碰到都不太敢碰。
可是,葉峰卻是淡定得很,真氣就在針尖上盤旋,有快有慢,有強有弱,竟然和老人奄奄一息的脈搏合二為一。
不過片刻間,奇蹟出現了!
祝鴻盛的臉色,從蠟黃變成了紅色。
那奄奄一息的呼吸,從微弱的沒有規律變為了規律,再慢慢的長了起來。
而床頭監護儀上所有跳動的令人絕望的數據,一個個的往平穩的方向慢慢落去。
站在旁邊的是祝鴻盛私人聘請的一名醫生,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姓孫。
給祝老頭看了五年病,眼睜睜看著祝老頭一天天不行,自己卻毫無辦法,只能拿一些湯藥吊著。但是,現在,一個穿著背心踩著拖鞋的青年人,幾針之後,一個躺在床上等待死亡的人居然活過來了。
「這是什麼針法?!」孫老頭震驚失色,跑上去,目不轉睛地盯著針紮下的幾個位置,「氣隨針行,針引氣隨!我做醫生40年,還沒有聽過這樣的針法啊。」
頭也不回的葉峰正在行針:「你當然不知道啊。」
足足過了1炷香的時間,葉峰才緩緩出針。
祝老頭現在已經睡得正香呢,呼吸均勻舒暢,是近半年來沒有過的平順。
祝婉清看著睡得正香並且臉色肉眼可見的改善的爺爺,扭頭再瞅一眼那個剛扎完針看起來毫不在意的仿佛做了什麼微小事情的葉峰。
傲氣全消的兩隻眼睛裡面,剩下的就是震驚,恐慌,還有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她活了20多年,自認為見過太多的世面,祝家請過來給他爺爺治病的大夫哪一個不是響噹噹地名醫、洋回來的專家啊?
這些人穿著體面、滔滔不絕,說起話來都是一大串的醫學術語,可是他們對於爺爺的病束手無策,全都無能為力,只能靠吃藥吊著,眼巴巴地看著老人一天天的衰竭下去。
她覺得自己認栽了。爺爺這一條命,就是要這樣一點點耗沒了。
可是現在這個穿著背心踩著拖鞋土味十足的小子,用幾根針、一柱香時間就把爺爺氣色變好了這麼多,從來沒有過的樣子。
怎麼會這樣?
但偏偏……就在她的面前!
「謝……」
張張嘴巴,終究也沒能把自己要說出來的「謝謝你!」說出來。
轉過臉,她故意找了個理由掩飾自己難堪的表情掩飾內心動搖的認知。
她還沒辦法一下相信,萬一……萬一只是迴光返照呢?萬一只是這個小子的障眼法呢?
可是那顆心,那把秤,已經開始一點點地偏向另一方了,悄無聲息……
倒是跟祝鴻盛一起住了幾十年的那個私家醫生孫老頭,看了祝鴻盛兩眼之後,神色不斷變化。
孫老頭顫顫巍巍走到祝鴻盛跟前,又給祝鴻盛把手,翻了翻祝鴻盛的眼睛和面色,越發變得蒼白。
「脈象……穩住了?」孫老頭喃喃自語,滿臉都是不可思議,原本如同遊絲般隨時可能中斷的脈,居然穩住,而且還出現一絲生氣,這不可能,不合道理啊!
不過四十多年的時間,孫老頭從來沒有見到如此神奇的針灸手法。
抬高眼皮,看著葉峰,那股子文人氣不再有,有的只是驚訝!
然而,葉峰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而是收起了銀針,沒再多說什麼。
孫老頭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被一種近乎敬畏的情緒給堵了回去。他這輩子的專業自負,在這一刻,被幾根小小的銀針,戳得千瘡百孔。
特別是這種幾乎就是對自己職業生涯最大的打擊。
別說現在,就算是幾十年後的未來,他也會為此一輩子感到恥辱和不安。
尤其是當他對這個職業產生了深深的敬畏感之後,更是如此!
所以,他的眼神,才是那般複雜,複雜的可怕。
葉峰則是笑了笑,淡淡地道:「沒什麼。」
孫醫生則像是吃了一個悶屁似的,直直瞪大了雙眼看著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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