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四個規矩
林家的房間啊,真好。
滿牆的大窗戶,可以看著下面修剪的很精細的院子;
一個大軟床,能夠打3個滾的,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材質做的床單,軟的陷進去;
就連廁所都是單獨一個間,白花花的瓷磚,擰一下水龍頭,就是熱水嘩啦嘩啦流出來。
葉峰躺在那個大軟床上,舒服的直哼哼道:
「真後悔十年之前沒有下來,這樣我早就能享受一把了。」
山上的那10年,葉峰睡的是冰冷的石頭榻,蓋的破布的舊棉被,冬天凍的小臉通紅。鳳師傅還以為晚上葉峰打呼嚕太吵,就把葉峰攆到了後面去看大半年的藥圃,和一堆草藥野兔作伴,晚上還要聽狼叫。
現在這一張大軟床,從今晚能夠一直滾到明天早上。
「你給我起來!」
林鈺傾抱著手,站在門外,高高的看著這個敗類的模樣。
人才安頓好了之後,林鈺傾覺得有必要跟這傢伙把話講明白了,不然這貨蹬鼻子上臉,住了2天就把自己當成林家的小少爺了。
「住我家,吃我的,拿著我的錢」。她伸出一根手指
「規矩」,她先把這話說出口,然後再說一遍
葉峰從床上爬起來,盤坐在那裡,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說吧林大總管」
「第一個」
她伸出一根手指,聲音有些哽咽,「我是讓你當保鏢,你就做好保鏢就行了,有我沒說話,你不許在林家到處亂逛亂摸東西。」
「行」
葉峰說的非常爽氣
「第二個」
她的手又伸出來一個指節,聲音低了好些,「昨天的事情,你就放在你肚子裡,別說給誰。」
葉峰露出壞笑,伸手比了個鬼臉:「你不說我就差點忘了,差不多全忘了」
林鈺傾臉上一紅,恨恨的瞪了過去。
這貨真的不在乎還是假的不在意?
林鈺傾昨晚上想了一晚,恨不得把自己的血挖出來丟給他吃掉,可是今天早上這個貨睡的跟個小豬崽子一樣,起床就吃飯睡覺,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
「第三個!」她把音量拉上去,「遠離我點,沒事的時候別總拿那麼的眼神盯著我看」
「我幹嘛要看你」,葉峰滿臉的嫌棄,「小爺的師傅一個比一個好看,隨便找一個拿出來,都能給你當老師的。你的樣子,在咱們山上都排不到前三。」
林鈺傾被這個話噎的心口直疼
排不了前三?
她林鈺傾,東陽女神,多少人心中渴望看到一眼都沒機會看到的眼中的女神,被一個鄉下的臭小子說自己排不了前三?
林鈺傾深呼吸了一口氣,告訴她自己不要跟這種人較勁,不值得。
「第四個,」咬牙切齒的說了最後一個字,「每個月十萬,干不好就滾蛋」
「沒問題。」葉峰痛快地說了一句,然後又補充道,「不過林大老闆,你的第4項就得改成這樣了。」
「改什麼?」
「我乾的好你就把我滾蛋唄?」他理所當然地說,「我乾的好你就給我加錢?」
林鈺傾差點沒被他給嗆死。
他算是知道這個傢伙腦子裡面就兩條神經線,一條神經線叫錢,還有一條,嗯,也是叫錢!救人要加錢,識破騙局也要加錢,就連設立規矩都能讓他給拐著彎給拐成加錢。
「你給我老實點!」沒好氣地說完這句話,她轉身就要走了。
可是到門口的時候她卻站了下來,背對著他,猶豫了一會兒沒好氣地回了過去:「晚上七點半,樓下等你下來吃飯。」
「哦,晚上吃什麼呀?有紅燒肉嗎?我特麼已經在山上吃素十一年了,嘴巴都快要淡出鳥屎來了!」
林鈺傾腳步一顫。
「……讓他們做好菜。」
她沒有回頭看,直接走出了很遠才注意到自己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翹起來了。
她猛地將嘴角擠回去。
笑什麼笑,他是個混蛋啊!他是腦袋全是錢的混蛋,自己當成了主人,還嘴毒。
可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莫名地又停了下來。
把自己當成主人?
對呀!他是把自己當成了主人。昨天那麼大的事情,他拿著幾千元拍拍屁股就跑了,連句話都不多說一句。今天見了面,也是公事公辦,眼中一點旖旎都沒有,反而……是他自己……
原來從始自終,都是她一個人在這裡別彆扭扭的,放不開。
「林鈺傾,你有沒有腦殘呀?」
她喃喃罵了一聲自己,仿佛想要把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扔掉,逃也一樣地快速走下去了。
樓上屋內,葉峰再次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卻沒那麼開心。
他右手搭在左手手上,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指發呆。
剛剛給林震山看病時明明能感受到,他的經絡衰竭之下藏著一股極其輕微但是又透著絲絲冷氣的東西在裡面,不像是一種病氣,倒像是一種極為陰寒的東西長期薰染過的痕跡。
一個男人都在自己家裡呆那麼多年怎麼會薰染上一絲那麼純淨的陰氣來?除非……跟在他身邊生活的人就是渾身充滿陰氣的人,日久生情,互相傳染的氣息。
他皺了皺眉又搖了搖頭失笑起來。
一定是自己的感覺出現了問題,林家這處房子靠著山而建,常年陰涼,老爺子又長時間的生病在家,沾一些陰氣也很正常。哪裡會有這麼多巧事呢?
他沒往這邊去想,翻身下床,然後閉上眼睡覺了。
下山這幾天,發生了太多事情了吧?撞進租房子裡面的女總裁、拎著把菜刀追殺他的黑衣人、被他掰斷的警察棍、氣暈他又救回來的老丈人……一樣接著一樣,像走馬燈似的。
這一世身體已經習慣山上的清苦日子了,一下子下來,還真有些不太習慣這凡俗里的熱鬧呢!
只不過,只有那死劫還在頭頂掛著,時時刻刻給他提醒:我沒什麼時間了。
「極陰女子……」
嘴裡喃喃著師傅告訴他的名字,把那點對林家宅子裡有鬼的疑慮,連同身上疲累一同放了下來,他就睡著了。
而在隔開兩堵牆的隔壁屋裡,林鈺傾正端著杯茶,在窗前坐著看著院子的明月,久久難以入眠。
也不知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只是眼睛一闔上,腦海里就浮現出穿背心踩拖鞋的欠扁男人的模樣來,一會是蹲在他爸爸跟前,十個秒鐘就能救回一條命的側影,一會又是什麼口胡你擱山上排不進前三之類的大嘴巴欠揍模樣……
「神經病!」她暗罵自己一聲,把茶喝了個精光,然後一頭扎進被窩裡。
被窩裡一如既往地冰冷。
她縮起身子,硬生生捂了好一陣子才慢慢覺得有點熱意,然後迷迷濛蒙想著——明天,那個傢伙真的能讓市里來的專家當面丟人現眼麼?
這個想法居然讓她在床上之前,莫名其妙地有了種期盼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