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後悔
這一次比方才那場演給暗處的戲猛烈了不止一倍。
他吻下來的時候帶著一股被壓抑了太久的東西,終於在這一刻沒了任何遮擋,他的唇壓著她的唇往下深,舌尖在她齒關處停了一瞬,像在問她同不同意,沒有得到拒絕,便往裡探了半寸。
他的手掌從她後頸滑到後腦,五指收攏,力道比她方才攥他衣襟時重了三分,把她整個人困在椅背和他的臂彎之間,退無可退。
郗月漓被他在椅中吻得整個人往後仰,脊背抵著椅背的弧度,雙手不知什麼時候又攥住了他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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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完全亂了,從鼻腔里逸出來的氣息又短又急,帶著她大病初癒後還未完全恢復的氣力被這一下猛烈親吻耗盡的虛浮。
赫連璟在察覺到她呼吸開始發緊的時候收了力道,他的嘴唇從她唇上退開了半寸,可他沒有拉開距離,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比她還重。
他低頭看著她在近在咫尺的暮光里泛紅的整張面孔,然後他直起身來,伸手把書案上那盞燈吹了。
寢殿陷入冬夜慣常的暗色,月光從窗紙後面透進來在地面上鋪開一片朦朧的銀白,把兩個人的輪廓融化在暗處。
他在黑暗裡彎下腰來,手臂穿過她膝彎和後腰,把她從椅子裡橫抱了起來。他的動作很穩,精準地繞過書案角,走到榻邊把她放下來,讓她靠進被褥間。
他的手掌還墊在她後腰的位置沒有立刻抽走,郗月漓抬眼看向他,月光從窗紙後面透進來把他半幅面具底下的面孔照得半明半暗,那雙眼在暗處亮得驚人,像兩枚被夜風反覆打磨過的黑曜石。
他在榻沿邊坐下來,低頭看了她片刻。然後他整個人俯下身來,額頭抵在她肩窩的位置,鼻尖蹭過她頸側,像一隻終於找到了窩的獸收了所有鋒利的爪牙,把最軟的那處皮毛貼在了她身上。
他的手掌覆在她腰側,隔著一層寢衣的布料,他掌心的溫度燙得像剛從爐火邊上取下來。他的嘴唇貼著她頸側的皮膚,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柔軟。
「本殿要名分,連大夫也好,男寵也罷,什麼身份都行——你給本殿一個名分,鞍前馬後,任國師大人驅使。」
郗月漓側過頭來,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泛紅的耳尖和顴骨照得清清楚楚,「你堂堂大郢宸王要什麼名分……」
他的拇指壓在了她下唇上,像在堵她那句嘴硬,「別說不行。」
「本殿知道你現在身體還沒恢復,連氣都喘不勻,本殿不做什麼,本殿就抱著你睡一夜。」
郗月漓盯著這個已經沒臉沒皮的人,她忽然覺得自己心口那塊被壓了太久的東西徹底鬆了,她伸手把自己肩窩裡的那隻腦袋往上託了半寸。
「好。」
赫連璟的目光在那一個字落下去的瞬間亮了一下,他把臉重新埋進她肩窩裡,這一次埋得比方才更深,嘴唇貼著她頸側那道細長的脈搏,能感覺到那根血脈在他唇下穩定地跳著。
他收攏了覆在她腰側的手,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半寸,力道很輕很輕。
月光從窗紙後面緩緩移動,把兩個人交疊的輪廓在榻上投成一整片不分彼此的暗影,他的呼吸從她肩窩裡傳上來,帶著一種終於落了地的沉。
廊下值夜的柳三娘在遠處看見寢殿的窗紙暗了之後,把值夜的暗樁又撤遠了幾步,自己退到了月洞門外。
偏院那間屋子今夜沒有人住,灶上的藥爐已經熄了火,研缽倒扣在案角。
冬夜的月光把屋檐的積雪照成一片冷白色,整座寢殿安安靜靜地窩在黑暗裡,只有窗紙後面偶爾傳出來極輕的聲響,隔著一道牆便聽不見了。
郗月漓醒來時,晨光正從窗紙的縫隙里漏進來,在榻沿上鋪成一道窄窄的金線。
她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是赫連璟近在咫尺的面孔。
他側身躺在她旁邊,一隻手還搭在她腰側,半幅面具摘了擱在枕邊,眉骨高挺的輪廓被晨光照出一道柔和的亮邊。
郗月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寢衣的領口敞著,鎖骨上方有一道淡淡的紅痕,赫連璟的月白長衫半褪,露出一截肩線,喉結下方也有兩道指印般的淺紅。
她完全想不起來昨天發生了什麼,更何況昨晚。
記憶斷在她和赫連璟商量演戲,後面戲是怎麼演的,怎麼假戲真做了的,她的腦袋一片空白。
郗月漓撐著榻沿慢慢坐起來,赫連璟在她剛動的時候就已經醒了。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向來銳利的眼睛還帶著剛醒的迷濛,「醒了?」
郗月漓看著他,張了張嘴,然後又合上了,她抬手按了一下太陽穴,那裡的鈍痛已經消退了,可記憶還是缺失了。
「殿下。」她開口,帶著一抹小心翼翼的試探。「昨晚……是我把你叫來的?」
赫連璟看著她這副模樣,心突然懸起來了,可面上還是那副被雨打過的倦懶,他垂下眼帘,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自己半敞的衣襟上,聲音悶悶的。
「怎麼?……昨晚的事,你不記得了?」
郗月漓攥著被褥的手指收緊了,她沒敢說話,可她的表情已經出賣了她。
赫連璟偏過頭來重新看著她,目光里的緊張慢慢被一層無奈的笑意取代,他伸手把她垂落在頰側的碎發攏到耳後,指腹蹭過她耳廓,力道很輕。
「你昨晚把我叫來,說頭還疼,我替你把了脈,施了兩針,你好了些,然後你拉著我的衣襟不讓我走,說外面有攝政王的探子,我們需要演一演。」
他頓了一下,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又低了半度,「你還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郗月漓的聲音有些發緊。
赫連璟微微彎了一下嘴角,「你說……本座做事從來不後悔,然後就把我推倒在榻上了。」
郗月漓的耳朵在他說完最後一個字的瞬間燒透了,整張臉從耳根到顴骨泛成一片薄紅。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寸,可腰側那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搭了上來,不輕不重地按著她不讓她退遠。
「你一個習武之人怎會這麼輕易被我推到?」郗月漓拿手指抵住他靠近的胸膛。
「那自然是……主動的國師大人,太令人心動了,本殿控制不住……」讓人心猿意馬的話還沒說完,她已經捂住了赫連璟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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