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回老家2

  出發那天早上,沈晚吟拖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站在林知曉家門口。

  林知曉出來的時候看見那個箱子,愣了三秒:「……你去一個月還是去一年?」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一個月。」沈晚吟拍了拍箱子。

  「但我要帶的東西比較多。」

  「你都帶了什麼?」

  沈晚吟打開箱子給她看——整整齊齊碼著換洗衣物、洗漱用品、幾本書、一個充電寶,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

  林知曉伸手撥開那個袋子,看見裡面裝的全是零食——林知曉愛吃的辣條、薯片、芒果乾、草莓糖,還有一盒她提過一次說「好久沒喝了」的某種椰汁。

  林知曉蹲在箱子前,看著那袋滿滿當當的零食,喉嚨忽然有點發緊。

  沈晚吟在她身後蹲下來,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聲音溫溫熱熱地吹在她耳邊:「怕你回去吃不慣,給你帶了點你愛吃的。不多,不夠的話我到了再買。」

  林知曉轉過頭,看見沈晚吟近在咫尺的臉——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柔軟的金色里,那雙眼睛裡盛著認真而溫暖的光,一點玩笑的意味都沒有。

  林知曉忽然覺得,這個人雖然平時一副沒皮沒臉的樣子,可她記得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喜好、每一次隨口提的小願望。

  「沈晚吟,」她輕輕叫了一聲。

  「嗯?」

  「你過來。」

  沈晚吟乖乖把臉湊過去。

  林知曉在她嘴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然後紅著臉站起來,拖著行李箱往前走:「走了,車要來了。」

  沈晚吟蹲在原地愣了兩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後咧開嘴笑得像個傻子。

  她站起來快步追上去,很自然地接過林知曉手裡的行李箱把手:「我來拎。」

  「你那個箱子快比我重了。」

  「沒事,我力氣大。」沈晚吟把兩個箱子並排拉著,另一隻手去牽林知曉的手指。

  「知知。」

  「幹嘛。」

  「你剛才親我了。」

  「……所以呢?」

  「所以我想說你以後可以多親親我,不用不好意思。」

  林知曉甩開她的手往前走,耳朵紅透了。

  沈晚吟在後面笑著追上去,重新牽住她的手,這次換成了十指相扣。

  「沈晚吟你能不能要點臉。」


  「不能。臉要了就沒老婆了。」

  「誰是你老婆!」

  「遲早的事。」

  老家的院子比林知曉描述的還要大。

  青磚瓦房,門前有一棵老槐樹,樹下擺著石桌石凳,院子角落辟了一小塊菜地,種著幾排青蔥和番茄。

  林知曉的爺爺奶奶站在門口等著,看見兩個人從車上下來,奶奶笑得合不攏嘴:「哎呀,這就是知曉常說的晚吟吧?長得真俊!」

  沈晚吟放下行李箱,規規矩矩地鞠了一躬,聲音比平時柔和了許多:「爺爺奶奶好,我是沈晚吟。這段時間打擾了,有什麼活儘管吩咐我。」

  林知曉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這個在自己面前撒嬌耍賴的傢伙,此刻站得筆直,嘴角噙著得體的微笑,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彬彬有禮的清爽勁兒,連說話的聲音都控制得恰到好處,不冷不熱,溫潤有度。

  要不是林知曉親眼看見她行李箱裡那袋零食旁邊還藏了一包自己的換洗內褲——她差點以為沈晚吟換了個靈魂。

  爺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好。這姑娘看著精神,正好院子裡那堆柴火該劈了,明天讓你奶奶教你用斧頭。」

  「好的爺爺。」沈晚吟答應得乾脆利落,回頭沖林知曉眨了眨眼。

  當天晚上吃過飯,林知曉在廚房幫奶奶洗碗,沈晚吟在院子裡陪爺爺喝茶。

  林知曉從廚房窗戶往外看,看見沈晚吟坐在石凳上,側著身給爺爺倒茶,不知道說了什麼,爺爺哈哈大笑起來,拍著沈晚吟的肩膀連連點頭。

  奶奶湊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笑得意味深長:「晚吟這姑娘,你爺爺喜歡得很。」

  林知曉收回視線,低頭繼續洗碗,嘴角卻翹了起來。

  晚上睡覺的時候問題來了。

  老家的房間不多,爺爺奶奶一間,林知曉爸爸住一間,只剩下一間客房。

  奶奶把兩個人領到客房門口,笑眯眯地說:「床夠大,兩個人擠擠暖和。」

  說完也不等她們回答,轉身就走了。

  林知曉站在門口,回頭看了沈晚吟一眼。沈晚吟面不改色地拖著行李箱進去,蹲下來打開箱子,像模像樣地拿出自己的睡衣疊好放在床頭。

  」你看我幹什麼?」沈晚吟抬頭看她,一臉無辜,」我都說了我老老實實的。」

  林知曉狐疑地盯著她看了三秒,然後走進去,把自己的睡衣也拿出來放好。

  「你睡裡面還是外面?」沈晚吟問。

  「裡面。」


  「好。」

  客房的床確實夠大,鄉下的夏夜涼快,窗戶開著半扇,晚風裹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吹進來,把窗簾吹得輕輕鼓起來又落下去。

  兩個人並排躺著,中間隔了半臂的距離。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天花板照出一片銀白色的方框。

  林知曉側過身,看著沈晚吟的側臉輪廓——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陰影,鼻樑挺直,下頜線條流暢而利落,嘴唇微微抿著,看起來真的老老實實的。

  「晚吟。」林知曉輕聲叫她。

  「嗯?」

  「你今天在爺爺面前表現不錯。」

  沈晚吟側過頭看她,嘴角彎了一下:「那當然。要在長輩面前留個好印象。」

  「為什麼?」

  「以後要娶你過門,總不能讓爺爺奶奶覺得我是個不靠譜的人。」

  林知曉被她這句說得臉又熱了,伸手在被子裡掐了一下她的腰:「誰要你娶。」

  沈晚吟吃痛地吸了口氣,卻笑著握住她掐人的那隻手,拉過來按在自己心口上:「感覺到了嗎?」

  林知曉的掌心貼著她的胸口,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規律而篤定。

  「從認識你那天開始就一直在跳。」沈晚吟的聲音很輕,輕得像窗外的風聲,可每一個字都沉甸甸地落在林知曉的耳朵里。

  林知曉把手收回來,翻了個身背對著她,悶聲說:「心跳加速會死人的,你注意點。」

  沈晚吟低低地笑了,翻過身從背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呼吸溫熱地撲在她後頸上:「好,我注意。」

  「你的手放在哪裡。」

  「腰上。」

  「你剛才說好的老老實實。」

  「我在好好睡覺啊。」沈晚吟的聲音帶著困意和撒嬌的鼻音。

  「抱一下怎麼了,又不會少塊肉。再說了,你是我女朋友,抱一下合情合理。明天早上起來還要劈柴呢,讓我抱一會兒充充電。」

  林知曉閉了閉眼睛,嘆了口氣,沒有掙開。

  沈晚吟的懷抱很暖,手臂環著她腰的力道不輕不重,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過了不知道多久,林知曉感覺到身後的呼吸徹底平穩下來,沈晚吟的手臂也鬆了幾分力氣,像是真的睡著了。

  林知曉輕輕翻了個身,面對著沈晚吟。

  月光把她的睡臉照得格外柔和,平日裡那雙總帶著狡黠笑意的眼睛閉著,嘴唇微微張開,像一隻毫無防備的、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的大貓。


  林知曉伸出手,學著沈晚吟曾經做過的那樣,懸在半空中,用指尖隔著一寸的距離輕輕描摹她的輪廓——從眉骨到鼻尖,從唇角到下頜。

  「晚安。」

  她極輕地說完,湊過去在沈晚吟的鼻尖上落下一個吻,然後縮回被子裡閉上了眼睛。

  她沒有看見,在她閉上眼睛之後,沈晚吟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嘴角悄悄彎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林知曉是被院子裡劈柴的聲音吵醒的。

  她從床上坐起來揉著眼睛走到窗邊往外看——沈晚吟正站在院子裡,袖子卷到小臂以上,雙手舉著一把斧頭,對準木樁上的柴火劈下去。

  咔嚓一聲脆響,木柴應聲裂成兩半。

  沈晚吟彎腰把劈好的柴撿起來碼到旁邊,動作利落乾淨。

  晨光從老槐樹的葉子間漏下來,在她臉上灑出斑駁的光影,額角沁著一層薄薄的汗,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爺爺坐在旁邊的石凳上,端著茶碗,笑眯眯地看著。

  林知曉站在窗邊看了好一會兒,直到沈晚吟直起腰活動肩膀的時候無意間抬頭——看見林知曉趴在窗台上,披散著頭髮,穿著睡衣,睡眼惺忪地望著自己。

  沈晚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舉起手裡的斧頭沖她揮了揮,咧著嘴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林知曉看懂了口型。

  「早——上——好——老——婆——」

  林知曉啪地把窗戶關上了。

  可關上的瞬間她沒忍住笑出了聲,靠在窗戶上彎著眼睛笑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換了衣服走出去,端著一杯溫開水走到院子裡,遞給正在擦汗的沈晚吟。

  「喝水。」

  沈晚吟接過水杯,低頭喝了一口,然後抬頭沖她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壓低聲音。

  「謝謝老婆。」

  林知曉伸手掐她的臉:「誰讓你叫了。」

  沈晚吟被她掐著臉也不躲,含含糊糊地說:「那你讓我叫你什麼?」

  「叫名字。」

  「知道了,老婆。」

  「沈晚吟!」

  「在!」沈晚吟立正站好,把手裡的水杯遞還給她。

  「報告知曉,我劈了十二根柴,正在超額完成任務。」

  林知曉看著她的鼻尖上還沾著一小片木屑,忍不住伸手幫她彈掉了。

  沈晚吟乖乖讓她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別看了。」林知曉別開視線。

  「要看。一個月呢,能看一天是一天。」

  「一個月以後又不是看不到了……」

  「我不管,我就要看我家老婆……」

  林知曉被她堵得說不出話,最後只好把那杯水塞回她手裡,轉身往屋裡走:「我去幫奶奶做飯。」

  沈晚吟握著那杯還溫熱的開水,看著林知曉的背影消失在門框裡,低頭彎了彎嘴角,然後重新拎起斧頭。

  「知曉。」她又喊了一聲。

  屋裡傳來林知曉悶悶的聲音:「又幹嘛!」

  「幫我跟奶奶說我要吃兩個荷包蛋!」

  「知道了!煩不煩!」

  沈晚吟笑著把斧頭舉起來,對準下一根柴火。

  咔嚓。

  院子裡的老槐樹被風吹得沙沙響,陽光滿地,蟬鳴一聲接著一聲,熱熱鬧鬧的夏天就這麼鋪開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