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居2
文夏在廁所里待了將近十分鐘。
她對著鏡子，把沾了血的紙巾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又用冷水拍了拍臉，盯著鏡子裡那個滿臉通紅、呆毛因為水汽而蔫了一半的自己，深呼吸了好幾次。
【冷靜，冷靜文夏。你又不是沒看過，上次在宿舍她不也……不對那次是關了燈的！這次是大白天！而且她還故意扯浴巾！這誰頂得住啊！】
她正對著鏡子做著心理建設，外面傳來蘇知周慢悠悠的、帶著笑意的聲音：「夏夏，你還好嗎？要不要我給你遞塊毛巾？」(ಡωಡ)
文夏的呆毛猛地豎了一下，她擰開水龍頭又沖了一把臉，然後一把拉開廁所門走了出來。
蘇知周已經換好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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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灰色的針織衫和深藍色牛仔褲，頭髮吹得半干，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她靠在客廳的沙發扶手上，手裡端著一杯水，看到文夏走出來，歪了歪頭，目光在文夏還泛著紅的鼻尖上停了一瞬：「擦乾淨了？」
「擦乾淨了！」
文夏的聲音還帶著一點剛才的窘迫，那根呆毛重新翹了起來，像是在努力給自己找回氣勢。
「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你在洗澡！我要是再晚來五分鐘你是不是連浴巾都不圍了！」
「我在自己家裡不穿衣服怎麼了？又不是隨便一個人都可以進來。」蘇知周抿了一口水。
「我本來算好了時間，以為你會九點準時到，誰知道你提前了十分鐘。」
「那、那也……」文夏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好像確實沒什麼立場指責她，畢竟是自己提前到的，最後還是把那半句話咽了回去，別過臉去嘟囔了一聲。
「走吧走吧，再不去看房中午太陽就大了。」
蘇知周放下水杯，從玄關拿起那件深灰色風衣，動作自然地把胳膊伸進袖子裡，然後側過頭看了文夏一眼：「走吧，帶路。」
文夏放下水杯，乖乖跟了上去。
九月底的早晨，空氣就已經清冽得像是被水洗過一樣。
路邊的銀杏葉落了一地金黃，踩上去沙沙作響。
文夏走在前面半步，那根呆毛在晨光里一晃一晃的，她刻意走得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是在用步伐來掩飾剛才在廁所里的狼狽。
蘇知周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不急不慢的，目光落在文夏微微發紅的耳尖上，眼底漾著一層淡淡的、像是被陽光曬暖了的水光。
她們穿過兩條街，拐進一條安靜的巷子。
巷口種著一棵老槐樹，枝葉在這個季節已經落了大半，但剩下的葉子還在晨光里泛著最後一點深綠。
文夏在那棵老槐樹前放慢了腳步，側過頭朝蘇知周示意了一下：「就是這棟，四樓。」
蘇知周順著她的目光抬起頭。
六層的老居民樓在秋日的陽光下顯得安靜而溫和，外牆的常春藤已經泛黃，在微風中輕輕翻動著葉片，露出下面深灰色的磚牆。
樓下的單元門是深綠色的，門框邊緣有些掉漆，但看得出被擦得很乾淨。
文夏掏出鑰匙打開單元門，側身讓蘇知周先進。
樓梯間收拾得整潔，拐角窗台上放著一盆已經枯了的薄荷，乾枯的葉片蜷縮著，但花盆還是乾淨的。
上四樓的時候，文夏的步伐比剛才慢了一些。
她站在那扇深棕色的防盜門前，鑰匙插進鎖孔，轉動之前她停了一下，側過頭看了蘇知周一眼：「先說好，房子比你之前的出租屋小，你別嫌棄。」
蘇知周站在她身後，聞言輕輕歪了一下頭：「你都說是兩室一廳了，再小能小到哪去？開門吧。」
文夏深吸一口氣，轉動鑰匙，推開了門。
上午的陽光從客廳的窗戶涌了進來，在淺色的木地板上鋪了一整片暖黃色的光斑。
窗外的老槐樹正在風裡輕輕晃動，枝丫間篩下的光斑在白色的窗簾上流動著，像一幅被緩緩展開的水彩畫。
客廳確實不大，但很亮。
南向的窗戶占據了整面牆，陽光幾乎毫無遮擋地湧入。
地板被擦得很乾淨，牆角有一排淺色的踢腳線，客廳和廚房之間有一道矮牆隔開，上面鋪著白色的石英石台面，可以作為吧檯使用。
廚房的灶台乾淨整潔，水龍頭泛著不鏽鋼特有的冷光。
文夏站在客廳中央，轉過身來看著蘇知周，臉上露出期待的表情，期待著蘇知周的誇獎
她看著蘇知周從玄關走到客廳中間，目光從天花板掃到地板，又從廚房的方向移到陽台的玻璃推拉門上。
蘇知周在客廳中央站定，偏過頭朝陽台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文夏身上：「南面那間臥室，能看看嗎？」
文夏快步走過去，推開南面臥室的門。
陽光涌得更滿了。
一整片金色的光從窗戶傾瀉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整個明亮的世界。
窗外那棵老槐樹的樹冠正好對著窗戶，在這個季節依然帶著最後一片濃綠，枝丫在微風中輕輕搖晃，在窗台上投下流動的影。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的寬度，但陽光填滿了每一個角落，讓整個空間顯得通透又溫暖。
她站在窗邊，伸手碰了一下窗框。木質的窗框被陽光曬得微微溫熱，指腹觸上去的時候有一種被歲月打磨過的光滑感。
她側過頭，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看了一會兒才開口。
「夏夏。」
「嗯？」文夏站在臥室門口，那根呆毛微微翹著。
「你之前說，我寫論文累了可以坐在這裡看樹。」
「是啊，」文夏點了點頭，語氣認真。
「你看這棵樹這麼大，夏天肯定很涼快。而且它離窗戶不遠不近的，既不會擋光，又能擋住對面樓的視線。我那天來看的時候就在這裡站了一會兒，覺得……如果你坐在這裡看書的話，應該會很舒服。」
蘇知周轉過身來。
陽光從她身後湧入，把她整個人鍍了一層溫暖的金色輪廓，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在逆光中顯得比平時更深了一些。
她看著文夏，過了幾秒才開口：「夏夏這是一開始就計劃帶我來一起同居了？」
文夏的臉微微紅了一下，那根呆毛輕輕晃了晃：「我、我才沒有，我本來就是為了寫書想找個寬敞、安靜一點的地方而已。」
「想著你要是願意搬過來的話……如果不願意，我自己住也行，反正兩間臥室一間當書房也挺好的……」
她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那根呆毛也跟著垂下來一點，像是在為主人那種「明明很期待卻假裝無所謂」的小心思感到不好意思。
蘇知周沒說什麼而是她轉身在窗台上坐了下來，老槐樹的枝葉在她身後輕輕晃動，光影在她肩頭流動著。
她微微仰起頭，感受了一下從窗戶湧入的陽光和帶著樹葉氣息的微風，然後朝著文夏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文夏不明所以的走上前。
蘇知周將文夏圈入懷中用下巴蹭了蹭文夏的頭頂。
「夏夏真棒，我們下周搬進來吧。我那邊已經可以開始收拾了，你那邊呢？」
文夏愣了一下，然後那根呆毛猛地翹了起來，整個人像一隻被按了開關的小兔子一樣亮了起來：「真的嗎？你不覺得房子太小？」
「不小。」蘇知周搖了搖頭。
「剛好夠兩個人住就很好，而且採光好，我很喜歡。」
文夏的嘴角已經彎到了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弧度，那根呆毛在她頭頂晃得歡快極了：「那……那我們說好了！下周搬！我行李不多，兩天就能整理完。你呢？」
「我大概需要三天。」蘇知周鬆開文夏，從窗台上站起來，打了打身上不存在的灰塵。
「還有一件事——家具怎麼布置，你得讓我也參與。」
「那當然！」文夏用力點頭。
「我那天只是看了房子，還沒想好怎麼擺呢。」
「等搬進來了我們一起商量，沙發放在靠牆那邊，地毯我要淺灰色的，茶几上放個花瓶……」
她一邊說著一邊轉身走回客廳，開始比划起來，那根呆毛隨著她的動作晃來晃去，像一隻正在築巢的小鳥在規劃自己未來的窩。
蘇知周跟在後面走出來，靠在廚房的矮牆邊聽著，沒有打斷她，只是在她說累了停下來換氣的時候，輕輕說了一句：「好，都依你。」
文夏轉過頭看著她，陽光從她身後湧來，把那根翹著的呆毛和她微微泛紅的耳尖都鍍了一層暖金色。
她看著蘇知周靠在矮牆邊的樣子——淺灰色的針織衫，微微濕潤的發尾，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種被陽光曬暖了的、柔軟的認真。
她忽然覺得，這間房子看起來比前幾天她自己來的時候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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