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大結局

  教堂的鐘聲在她們身後敲響了第二遍。

  沒有冗長的致辭，也沒有複雜的流程。

  主持婚禮的是一位當地的老牧師，他的英文帶著同樣的本地口音，但聲音很溫和。

  他簡單地說了一段話，大意是今天的陽光很好，海風很好，兩個相愛的人能在這個時刻站在這裡，本身就是一件值得被記住的事。

  然後他看向她們，問了一個只有簡單答案的問題——「以上帝之名，親愛的蘇知周小姐你願意娶文夏小姐為妻，一輩子愛她，一輩子不拋棄她嗎？」

  蘇知周沒有絲毫的猶豫大聲說道：「我願意！」

  文夏握緊了她的手，那根被固定住的呆毛在頭紗邊緣輕輕顫了一下。

  牧師轉過頭問了文夏相同的問題。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我也願意。」

  

  牧師點了點頭，示意她們交換誓言和戒指。

  文夏從文禾手裡接過那枚戒指時，注意到文禾今天也穿了正裝，頭髮被梳得整齊，袖口的紐扣是她們去年一起逛街時選的款式。

  文禾沒有說話，只是在遞過戒指時輕輕握了一下文夏的手腕，那力道很輕，像是在說「我在這」。

  文夏接過戒指，把小小的銀色圓環套進蘇知周的左手無名指時，指尖微微發著抖。

  蘇知周的手指修長白皙，那枚戒指在她指根處穩穩地落定，反射著從彩色玻璃透進來的光。

  然後蘇知周接過了沈知意遞來的另一枚戒指，她握住文夏的手時，文夏感覺到她的手溫熱而穩當，沒有絲毫顫抖。

  戒指被套進文夏的無名指時，她聽到蘇知周低聲說了一句什麼——那句話太輕了，像是專屬於此刻的、不需要被任何人聽到的私語。

  文夏聽到了那三個字。

  她抬起頭，對上蘇知周的目光，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正倒映著她自己的身影，和窗外那片湛藍的海天。

  教堂外面傳來海鷗的叫聲，和管風琴的尾音一起融進海風裡。

  「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牧師的聲音帶著笑意。

  蘇知周微微側過頭，一隻手輕輕托住文夏的後腦勺，那片溫熱的嘴唇貼了上來。

  文夏感覺到那片柔軟覆上來的瞬間，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飛出胸腔，但她的身體比她的思緒先一步安定了下來。

  她微微踮起腳尖，迎上那個吻，婚紗的裙擺在她身後鋪開，像一朵被晨光完全浸潤過的花。

  彩色玻璃的光落在她們交疊的身影上。

  教堂外面傳來歡呼聲和掌聲，然後是花瓣被拋向空中的聲響——白色的、淺粉色的花瓣順著海風飄散開來，落在教堂門前的石階上，落在橄欖樹的枝葉間，落在那些笑著、看著、舉起手機記錄這個瞬間的人們肩頭。

  李雨桐擦了擦眼角，手裡的紙巾已經被揉成了一小團。

  王詩雨很不好意思地收回擦眼淚的手，轉頭時發現李欣也紅著眼眶，兩人對視一眼後又笑了，互相用手肘碰了碰對方。

  林知曉偏過頭，在沈晚吟耳邊低低地說了一句什麼，沈晚吟本來別著臉假裝在整理衣擺，聞言動作頓了一下，然後輕輕捏了捏林知曉的手指。

  文夏鬆開那個吻，額頭抵著蘇知周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

  她能感覺到蘇知周的呼吸拂在她臉上，帶著一點溫熱的、像是剛被陽光曬過的氣息。

  教堂外面那片海在她們身後翻湧著碎光。

  海鷗的叫聲和鐘聲的餘韻一起被風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條看不見的線，把這一刻和所有即將到來的、屬於她們的明天連在了一起。

  中午的陽光把小鎮的石板路曬得微微發燙。

  教堂門口的台階上散落著花瓣，幾個人正彎腰把地上沒被風吹走的碎花瓣攏成一堆。

  遠處傳來飯店那邊被人群驚起的鴿子撲棱翅膀的聲音，混著斷續的笑語和海浪拍岸的節律，在午後的空氣里緩緩浮動著。

  文夏站在教堂側門的陰影里，那根呆毛在髮膠的固定下依然翹著一個小小的弧度。

  她的婚紗裙擺被沈知意彎腰理了好幾次，又被她自己踩到了兩次，此刻正被她用一隻手提著，露出下面那雙白色的低跟婚鞋——鞋面上綴著幾顆小小的珍珠，在從廊柱間漏進來的光線中微微閃動。

  蘇知周站在她旁邊，白色西裝的肩頭落了一片不知道從哪棵樹上飄下來的細碎花瓣，她微微側過頭看了文夏一眼，伸出手把花瓣拈掉。

  然後她收回手，目光落在文夏被海風吹得微微泛紅的臉頰上：「餓不餓？去吃飯？」

  文夏點了點頭。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束已經有些蔫的洋桔梗，又抬頭看了看站在台階下方正和沈從武說著什麼的文國忠。

  那根呆毛在她頭頂晃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隨著她的腳步，跟著蘇知周走下了台階。

  午飯訂在教堂旁邊那家白牆藍窗的餐館裡。

  店面不大，老闆把幾張桌子拼成了一長條，鋪上潔白的桌布，擺上當地產的橄欖油和烤得酥脆的麵包。

  窗子開著，海風裹著烤魚和檸檬的氣息從窗外湧進來，混著桌上那幾瓶剛開的白葡萄酒的清香。

  文夏坐在長桌中間的位置，左右分別是蘇知周和文禾。

  她剛坐下就被沈晚吟從桌對面喊了一聲，抬頭看過去的時候，沈晚吟正舉著一杯已經倒了半杯白葡萄酒的杯子朝她晃了晃：「文夏學妹，恭喜呀。你們可終於結婚了，還以為你們會比我們先結婚。」

  她話音剛落，林知曉在旁邊不動聲色地拿過了她手裡那杯酒，換了一杯檸檬水擱到她面前：「你喝這個，昨天那杯雞尾酒你回去鬧了半宿。」

  沈晚吟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但最終只是低頭喝了一口檸檬水，然後朝文夏眨了眨眼睛。

  文夏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根呆毛也跟著晃了一下。

  她伸手想去夠自己面前那杯白葡萄酒，指尖還沒碰到杯腳，蘇知周的手指已經從旁邊伸過來，把那杯酒端走了：「你下午還要拍照，不許喝。」

  文夏看著她，想說什麼，但看到蘇知周拿起那杯酒自己喝了一口，那根呆毛最後只是服氣地晃了一下，低頭拿起面前那杯檸檬水喝了一口。

  酸爽的液體滑過喉嚨，檸檬的清香和氣泡水的氣泡一起在舌尖炸開，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睛。

  李雨桐坐在桌子的另一頭，正用手機拍桌上那盤剛端上來的烤魷魚。

  拍完又轉過頭，鏡頭悄悄對準了文夏——剛好捕捉到她低頭喝檸檬水、呆毛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的瞬間。

  李雨桐放下手機時，文夏的目光正好掃過來，和她撞了個正著。

  「刪掉！」文夏壓低聲音。

  「不刪。」李雨桐理直氣壯地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留著做紀念。」

  文夏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蘇知周已經側過頭來，目光在李雨桐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後彎了一下嘴角。

  「待會記得發給我。」蘇知周壓低聲音說道。

  「OKOK，蘇學姐我剛才抓拍了很多都發給你。」李雨桐比了個OK的手勢。

  文夏看了看蘇知周，又看了看李雨桐那副「我手裡有你的好照片」的表情，最後決定放棄掙扎，低頭夾了一塊烤魚。

  蘇一州坐在桌子靠邊的位置，正埋頭對付一盤海鮮燴飯。

  他的領帶被他解下來疊好放在旁邊的椅子上，袖口也被他卷到了小臂以上，整個人看起來比教堂里的時候放鬆了不少。

  他吃到一半感覺到有人在他身旁坐下，抬起頭一看，是坐在他對面幾個座位的一個姑娘。

  她穿著一條淺綠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一個鬆散的低馬尾，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

  蘇一州記得她是文家那邊的親戚，表姑家的那個女兒，學金融的，之前年夜飯的時候被文國忠拉出來介紹過。

  「你好啊，」她笑盈盈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澈。

  「還沒和你說過話呢，恭喜你姐姐呀。」

  蘇一州手裡的叉子頓了一下，然後他耳根紅了一瞬，聲音有些發緊：「……謝謝。」

  那個姑娘沒有走，反而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端起自己的杯子和他碰了一下：「我叫江小棠，表姑家的。我知道你叫蘇一州。」

  然後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目光落在他盤子裡那碗已經見底的海鮮燴飯上：「這家的海鮮燴飯確實好吃，你眼光不錯。」

  蘇一州的耳根更紅了，但他沒有挪開位置。他只是低頭又挖了一勺飯，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小聲說了一句：「……確實不錯。」

  文夏隔著大半張桌子看到這一幕，那根呆毛警覺地翹了一下。她湊到蘇知周耳邊壓低聲音：「老婆，你看你弟，他的臉要變成火爆辣椒了。」(ಡωಡ)

  蘇知周順著她的目光掃了一眼，然後收回視線，語氣平淡：「讓他自己處理吧，他也該談戀愛了。」

  文夏點了點頭，但那根呆毛依然保持著一個好奇的弧度。

  她喝了一口檸檬水，目光又從蘇一州身上移開，落在桌面上那盤剛端上來的奶油焗扇貝上。

  【哎……外國的漂亮飯真心不好吃，還是想念我的糖醋排骨】ﾍ(;´Д｀ﾍ)

  午飯結束後，一行人沿著小鎮的石板路慢慢往回走。

  午後的海風比上午大了一些，吹動了路旁人家院子裡晾曬的白色床單，那些布料在海風中鼓起來又落下去，像一群在風裡散步的白鴿。

  文夏提著婚紗裙擺走在石板路上，婚鞋的鞋跟嵌進石縫裡一次，被蘇知周伸手扶住了一次。

  第三次她索性放棄了提裙擺的姿勢，直接彎下腰把鞋脫了，赤著腳踩在溫熱的石板上。

  白色的婚裙擺在她腳踝邊堆疊成一團柔軟的雲，她的腳趾在石板上蜷了一下又展開。

  蘇知周看到她脫鞋的動作，沒有說什麼。

  她只是走到文夏身邊，彎下腰，伸手把她手裡那束已經蔫了的洋桔梗接過來，順手遞給旁邊路過的沈知意：「媽咪，幫拿一下。」

  沈知意自然地接了過去，看著蘇知周在文夏面前微微蹲下身，側過頭說：「上來，我背你。」

  文夏猶豫了不到一秒，就趴了上去。

  蘇知周的背很穩，那一瞬間文夏的視線高了半頭，能越過蘇知周的肩膀看到更遠的地方——石板路的盡頭是海，午後的陽光在海面上鋪開一條碎金色的路。

  文夏把下巴擱在蘇知周的肩頭，那根呆毛的尖端因為海風和前傾的姿勢而輕輕掃過蘇知周的側臉。

  「老婆，如果我們老了你還能像這樣背著我嗎？」

  「哈哈，寶貝你就算吃成個球我都能背著你。」

  文夏用臉輕輕蹭了蹭蘇知周的頸側：「那還是算了我還是要多鍛鍊，輕一點，讓老婆背得輕鬆一點。」

  蘇知周輕笑一聲背著文夏朝著沙灘走去。

  ……

  金色的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又被下一波浪重新聚攏。

  遠處的教堂尖頂在海霧裡若隱若現，鐘聲又響了，混著海風和不知哪家窗口飄來的吉他聲，沿著海岸線緩緩地、緩緩地散開。

  「回家吧。」

  蘇知周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好。」文夏說。

  她閉上眼睛，感覺到海風把她的頭紗吹起來，拂過蘇知周的臉側，又落回她的肩頭。

  遠處有海鷗穿過一片低垂的雲，翅膀在夕陽下劃出一道短促而明亮的弧線——就像很久以前，有人在十字路口的第一次遇見她時，她發梢那根微微翹起的呆毛，一樣明亮。

  「我愛你。」

  「嗯，我知道。」

  「蘇姐姐，你多說一句會怎樣……」

  蘇知周微微偏過頭，側臉在夕陽里鍍著一層暖融融的光。

  她笑了一下，聲音很輕，像一片落下時正好落進掌心的葉子：

  「我愛你，愛了很久了。」

  海風把這句話捲起來，揉碎了，散進光里，散進她腳下的每一步腳印里，散進她們身後那條長長的、被夕陽拉得很遠很遠的影子裡。

  【全文完】

  OK啊，文夏和蘇知周的故事就先告一段落了，在這裡我想對一直支持我喜歡我的讀者們說：「感謝你們一直以來的支持與陪伴，正是有你們的支持與陪伴梟子才能有動力更新下去，再次非常感謝各位！謝謝你們！祝願各位也能找到自己的文夏或者是蘇知周，希望大家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過好每一天！」(｡･ω･｡)ﾉ♡

  之後會寫一些番外比如文夏和蘇知周的婚後生活、媽媽和媽咪的、沈晚吟和林知曉、還有蘇一州的……各位可以期待一下。

  新書的話等過一陣子吧，梟子想要休息一下。(⑉°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