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婚紗

  時間像指縫間的沙，不緊不慢地流著，等回過神來，窗外的桂花樹已經開了又謝了好幾個來回。

  原本打算一畢業就結婚的，可是到最後兩個人都拖拖拉拉的讀了個本校研究生才決定結婚。

  其實真相是文夏家裡已經給了她最後通牒，如果再不結婚就把她生活費斷了，她這才沒辦法覺得帶著蘇知周結婚。

  文夏坐在臥室的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本翻到卷邊的筆記本，裡面密密麻麻地記滿了婚禮籌備的注意事項——從場地布置到賓客名單，從甜品台的口味到伴手禮的樣式，每一頁都貼著不同顏色的便簽，像一棵被精心打扮過的聖誕樹。

  那根呆毛在她頭頂微微翹著，隨著她低頭寫字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咬著筆帽，目光在「婚紗」那一欄上停留了許久，然後拿起手機，打開和蘇知周的對話框。

  文夏：老婆！婚紗店那邊說周末可以試穿了！你那天有空嗎？（表情包：小貓期待.jpg）

  消息發出去後，她放下手機，趴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臂上，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發呆。

  窗外是初夏午後溫熱的陽光，透過玻璃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亮晶晶的光斑，有幾隻麻雀在院子裡的桂花樹枝頭跳來跳去，發出細碎的啁啾聲。

  手機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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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親老婆：有空。幾點？

  文夏的嘴角立刻翹了起來，那根呆毛也跟著歡快地晃了兩下。

  她飛快地打字回復。

  文夏：下午兩點！我等你！對了，我媽咪說伴手禮的樣品到了，讓我們抽空去看看。

  親親老婆：好，周末一起。

  文夏盯著那個「好」字看了好幾秒，然後退出對話框，打開相冊，翻到那個名為「婚紗參考」的文件夾。

  裡面存了幾十張從各個平台上收藏的婚紗圖片——有拖尾長裙擺的、有魚尾款的、有蕾絲領口的，每一張都被她反反覆覆看過很多遍，但她始終沒有最終決定要哪一款。

  她總覺得，婚紗這件東西，必須要讓蘇知周和她一起選才好。

  手機又震了一下。

  親親老婆：對了，媽媽剛說，她那邊聯繫好了婚禮策劃師，下周可以見面聊細節。

  文夏把手機扣在桌面上，仰頭看著天花板，那根呆毛在她頭頂輕輕晃著，像是在替主人消化那份已經存了五年、卻依然會在某些時刻悄悄冒出來的滿足感。

  周末的下午，陽光把婚紗店的落地櫥窗照得亮堂堂的。

  文夏站在櫥窗前，看著裡面那件展示用的緞面婚紗——長長的拖尾鋪在淺灰色的地毯上，領口綴著細密的珍珠，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看了一會兒，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往旁邊移了一寸，落在那件旁邊掛著的小巧的白色西裝外套上。

  蘇知周還沒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距離約定的兩點還有七分鐘。

  她索性靠在櫥窗旁邊的牆壁上，等著。

  沒過多久，街角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文夏抬起頭，就看到蘇知周穿著一件寬鬆的淺藍色襯衫和米白色長褲，長發隨意披散著，午後的陽光在她髮絲邊緣鍍了一層柔和的金色。

  她手裡拎著兩杯奶茶，走到文夏面前時，先把其中一杯遞了過來。

  「還是那家，你愛喝的那款，糖減半。」

  文夏接過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帶著熟悉的甜味滑進喉嚨，那根呆毛也跟著滿足地晃了一下：「你怎麼每次都能買到那家？他們不是限量嗎？」

  「我提前在手機上排了號。」蘇知周笑著說。

  「走吧，進去看看。」

  婚紗店的老闆娘是個燙著短捲髮的中年女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連衣裙，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細細的紋路，帶著一種讓人舒服的、不會覺得被冒犯的熱情。

  她把她們領到試衣區——一個寬敞明亮的房間，三面都是落地鏡，中央擺著一張淺粉色的軟凳，旁邊掛著一排被防塵罩罩著的婚紗。

  「這些都是你們之前預約的款式，」老闆娘拉開防塵罩的拉鏈，露出裡面一件件在燈光下泛著柔光的婚紗。

  「可以先挑一挑，有喜歡的就試試。」

  文夏的目光從那排婚紗上掃過去——有蕾絲領口的、有緞面抹胸的、有後背鏤空的、有長袖刺繡的。

  每一件都有自己的風格，但她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她轉過頭，看向蘇知周。

  蘇知周正站在那件展示用的白色西裝外套旁邊，目光落在那件外套上，手指輕輕碰了一下袖口的紐扣。

  那個動作很輕，像是不經意的，但文夏注意到了。

  「老婆，」文夏走過去，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件西裝外套。

  「你喜歡這個？」

  蘇知周收回手，側過頭看著她：「你不覺得，我們倆都穿婚紗的話，好像有點重複？」

  「你是說……你穿西裝？」文夏愣了一下，那根呆毛也跟著微微翹了一下。

  然後她的腦海里浮現出蘇知周穿著白色西裝的樣子——剪裁利落的線條勾勒出她的肩線，領口微微敞開，長發垂落在肩頭。

  文夏的心臟跳得快了一拍。

  「可以嗎？」蘇知周看著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認真的詢問。

  「如果你希望我也穿婚紗的話，我也可以……」

  「不！」文夏打斷她，聲音因為急切而拔高了半個度，然後她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了，那根呆毛不好意思地晃了一下。

  「不是，我是說……你這樣應該會很好看。」

  她頓了頓，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而且……我也想看你穿西裝的樣子，那一定很帥吧……」

  蘇知周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慢慢漾開一層笑意：「那就這麼定了。你挑婚紗，我挑西裝。」

  老闆娘在旁邊聽著，適時地開口：「我們店裡也有配套的新娘西裝，款式不多，但都是定製的，可以按照尺寸改。」

  蘇知周點了點頭，跟著老闆娘走到另一個區域。

  文夏則留在了婚紗區，指尖在那排柔滑的布料上緩緩划過，一件一件地看過去。

  緞面的觸感像月光滑過指腹，蕾絲的花紋在燈光下投出細密的陰影，紗質的裙擺蓬鬆柔軟。

  她的目光在其中一件上停住了。

  那是一件一字肩的婚紗，領口是淺V的設計，露出鎖骨和肩頸的線條，腰線收得恰到好處，從腰以下開始向外鋪開的裙擺層層疊疊，像一朵被晨光浸潤過的花苞。

  裙擺的邊緣繡著細密的銀色花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不張揚，卻足夠精緻。

  文夏伸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件婚紗的面料。

  柔軟的緞面在她指腹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想試試這件嗎？」老闆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瞭然。

  文夏點了點頭。

  她抱著那件婚紗走進試衣間，拉上帘子。

  防塵罩被解開的時候，婚紗的布料在燈光下流動著柔和的光澤。

  她花了比想像中更長的時間才把它穿好——背後的拉鏈有些難夠到，她扭著手臂試了幾次，最後還是放棄了，拉開帘子探出半個腦袋。

  」老婆……」

  蘇知周已經換好了西裝，站在穿衣鏡前調整袖口的扣子。

  聽到文夏的聲音，她轉過身來。

  文夏探出半個身子，那根呆毛從帘子邊緣翹出來，臉上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紅暈：「後面的拉鏈……我夠不到……」

  蘇知周走過來，修長的手指捏住那枚小小的拉鏈扣，動作穩當地把它拉到了頂端。

  帘子被完全拉開的時候，文夏站在試衣間裡，一字肩的領口恰到好處地露出她鎖骨和肩頸的線條，腰部的剪裁把她纖細的腰身勾勒得分明，裙擺層層疊疊地鋪開。

  文夏抬起頭，看著面前的蘇知周。

  蘇知周穿著一件白色的西裝外套，剪裁利落，內搭是淺灰色的吊帶，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鎖骨和頸線。

  那件外套的肩線剛好落在她肩頭，下擺收在腰線處，整個人看起來修長又清爽。

  她的長髮披散著，垂落在白色的西裝肩頭，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落在文夏身上，像是有一瞬間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蘇姐姐……怎麼樣？」文夏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來迴轉動了一下，讓蘇知周能看的更清楚和全面一點。

  蘇知周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從文夏的肩頭緩緩滑到裙擺，又移回她的臉上，停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和左右擺動的呆毛

  「好看。」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篤定。

  「好看得讓我想現在就吃了你。」

  文夏的臉騰地紅了：老婆！婚紗店呢！婚紗店！」

  蘇知周彎起嘴角，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老闆娘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相機，笑著問：「要不要拍張照？這是免費的，留作紀念。」

  文夏看了蘇知周一眼，蘇知周沒有拒絕，只是把文夏往自己身邊帶了半步，一隻手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腰。

  文夏偏過頭，看到鏡子裡她們並肩站在一起的畫面——她穿著婚紗，蘇知周穿著白色西裝，像一幅被精心構圖的畫。

  她的心痒痒的，有一種莫名的衝動。

  她微微踮起腳尖，在蘇知周的側臉上印下一個極輕的吻。

  相機快門的聲音在安靜的試衣間裡格外清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