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我們一起回家

  她一邊走一邊數著腳下的石板,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她能聽到主樓那邊傳來的隱約音樂聲——有人在彈鋼琴,曲調舒緩,和這個夜晚的緊張氣氛形成了詭異的對比。

  繞過噴泉的時候,文夏蹲下來,借著噴泉底座的大理石陰影藏住自己。

  一個巡邏的保鏢從主樓側門走出來,手裡夾著一根煙,站在台階上抽了幾口,然後轉身走進去了。

  文夏等他完全消失在門後,才直起身,快步穿過那片沒有遮擋的空地,摸到了東翼後門的把手。

  後門沒鎖——蘇一州在語音里說,秦叔會想辦法讓這把鎖「恰好」被忘鎖。

  文夏輕輕推開門,一股暖氣撲面而來。

  走廊里舖著深色的地毯,牆上掛著幾幅油畫,壁燈發出暖黃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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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看起來都安靜而正常,像一座普通的、富有的家庭住宅。

  但她知道那層安靜的表象下藏著什麼。

  她脫掉鞋子,只穿著襪子踩在地毯上,腳步聲被厚厚的地毯完全吸收。

  她沿著走廊往前走,按照平面圖上的標註,在第一個轉角處右拐,面前是一道樓梯。

  樓上隱約傳來腳步聲——規律的,在走廊里來回踱步。

  是看守。

  文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靠在樓梯拐角的牆壁上,聽著頭頂那腳步聲的節奏——三步,停,轉身,三步,停,轉身。

  和輪班表上標註的一致:門口兩個人,輪班制,十二點換崗。

  現在是十一點不到,換崗的人還沒來。門口兩個人應該都在。

  文夏深吸一口氣,那根呆毛在帽檐下微微顫了一下。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秦叔通過蘇一州傳過來的那張更詳細的標註圖——走廊盡頭最裡面那扇門,門口有兩個保鏢,走廊中間的窗戶可以通到外面,但三層樓的高度跳下去不現實。

  備用方案是引開保鏢。

  引開他們。

  文夏把手機收回去,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小東西——一個定時的蜂鳴器,沈知意給她的。

  她設定了五分鐘倒計時,然後把蜂鳴器放在了樓梯拐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然後她退回去,藏在轉角後面,等待。

  五分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然後蜂鳴器響了——一陣尖銳的、持續的電子蜂鳴聲在安靜的走廊里炸開。


  「什麼聲音?」樓上一個保鏢的聲音傳來,帶著警覺。

  「去看看。」另一個聲音應道。

  腳步聲往樓梯方向移動。

  文夏把自己縮在拐角後面,屏住呼吸,感覺那個保鏢從她身邊不到兩米的地方走過去,靴子踩在樓梯上的聲音咚咚咚地往下延伸。

  等他走遠,文夏探出頭,往走廊盡頭看去——還剩一個保鏢站在門口。

  一個人。

  她深吸一口氣,從背包里摸出沈知意塞進去的一小瓶噴霧——不是防狼噴霧,是某種會讓皮膚產生強烈灼熱感但不會造成永久傷害的刺激性液體,沈知意交代她萬不得已的時候用。

  她看了看那扇緊閉的門,又看了看門口那個保鏢。

  他在點菸。

  文夏沒有再猶豫。

  她直起身,快步朝走廊盡頭走去。

  保鏢看到她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一個戴著棒球帽的女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

  他還沒來得及出聲警告,文夏已經按下了噴霧的噴頭。

  一陣細微的霧氣噴到保鏢臉上。

  他發出一聲壓抑的、含混的咒罵,雙手下意識地去捂眼睛,菸頭掉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灼燒聲。

  文夏抬腳一腳猛踹在男人的襠部,得益於之前的鍛鍊她的力氣大了不少,一腳下去男人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文夏見男人倒下,索性沒有再管他。

  她衝到那扇門前,擰了一下門把手——鎖著的。

  但秦叔給的鑰匙串上,有一把細長的銀色鑰匙。

  文夏的手在發抖,但她還是穩住了,把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咔嗒。

  門開了。

  文夏推開門的時候,看到的第一個畫面,讓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蘇知周坐在房間角落的飄窗上,背靠著窗戶,長發散落在肩頭,穿著那件被關進來時的黑色毛衣,膝蓋蜷縮在胸前,赤著腳,腳踝上什麼都沒有綁,但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一副看不見的枷鎖困在了這裡。

  房間裡很冷,窗戶的縫隙里透進來十二月的夜風。

  暖氣片是涼的,像是被人故意關掉了。

  蘇知周聽到門響,沒有立刻轉過頭來。

  她的聲音乾澀而疲憊,帶著一種三天滴水未進的沙啞:「一州?我說了你不要再來了,被發現的話你會……」

  「蘇姐姐!」

  文夏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怕驚碎什麼。

  蘇知周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她緩緩轉過頭,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燈光下對上了文夏的眼睛。

  那雙她日思夜想了三天的眼睛。

  「你……」蘇知周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裂縫,像是被什麼溫熱的、柔軟的東西擊中了一樣。

  「……你怎麼在這裡?!」

  文夏看著蘇知周——她的蘇姐姐,她的驕傲的、強大的、無所不能的蘇姐姐,被關在這個冰冷的房間裡,腳踝因為長時間蜷縮而微微發紅,嘴唇乾裂,眼神里有她從未見過的疲憊和脆弱。

  她想起蘇知周在電話里說「一對不負責任的陌生人」。

  想起她在那棵銀杏樹下接過奶茶時落寞的神情。

  她的蘇姐姐,從小被父母當成工具,有家等於沒家,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現在,他們還想把她當成商品一樣賣掉。

  文夏的眼眶忽然紅了,一種滾燙的、從胸腔最深處噴涌而出的憤怒充斥她的全身。

  「蘇姐姐!」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像是從靈魂深處被鍛造出來的、不可撼動的決心。

  「我來帶你回家!」

  說完文夏衝上前一把拉起蘇知周的手就往外沖。

  蘇知周愣愣地看著文夏拉著她的手,與她分別的三天裡她無時無刻不想著她。

  當她被關起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決定,但是在那之前她還想再抱抱她愛的人,還想在親親她愛的人,還想再單膝下跪告訴她愛的人:「我愛你!」。

  她本以為這輩子再也沒機會在見到她。

  但此刻,她愛的那個人來找她了,來……帶她回家!

  「你啊,」她的聲音沙啞,卻又軟得不成樣子。

  「你怎麼這麼莽撞,你知道這裡多危險嗎?」

  文夏沒有回答,只是抓著蘇知周的手,牢牢的,不肯鬆開的。

  「危險也比你在這裡被他們關著好。」她的聲音帶著鼻音,但還是倔強地盯著蘇知周的眼睛。

  「蘇姐姐,我不會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的。」

  蘇知周看著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有什麼東西慢慢融化了。

  「好……夏夏帶我回家,我們一起回家!」

  說罷蘇知周反握住文夏的手沖向門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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