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先生請你回去

  學期末的日子比文夏想像中要快得多。

  考試、結課、收拾行李，每一天都被填得滿滿當當，像一塊被壓緊的海綿，擠不出多餘的空隙。

  蘇知周的項目也在學期末告一段落，她比文夏早兩天考完，正好可以幫她一起收拾東西。

  文夏蹲在宿舍地板上，面前攤著兩個行李箱和一個大編織袋，那根呆毛在她頭頂微微翹著，像是在猶豫什麼。

  她手裡拿著一件疊好的毛衣，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該塞進行李箱還是塞進編織袋裡。

  蘇知周坐在她床邊，手裡拿著一本文夏的小說在看，偶爾翻一頁，目光卻時不時地從書頁上方落在那隻蹲在地板上猶豫不決的呆毛上。

  「那件毛衣塞進行李箱吧。」她開口，聲音帶著笑意。

  「冬天穿得著。」

  文夏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像是被看穿了心思，把那件毛衣疊好放進箱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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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又拿起一件羽絨服，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這件呢？會不會太重了？」

  「那就放編織袋裡，寄回去。」蘇知周的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文夏照做了，把那件羽絨服塞進編織袋裡。

  她的動作比一開始利落了不少，那根呆毛也隨著她整理的動作輕輕晃動著。

  李雨桐從外面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文夏蹲在地板上跟行李箱搏鬥，而蘇知周坐在她床邊，面前攤著一本書，畫面看起來竟然有一種奇妙的和諧感。

  「喲，蘇學姐也在？」李雨桐把鑰匙放在桌上，目光在兩個人之間掃了一圈。

  「文夏，你這行李收拾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文夏把行李箱蓋合上，拉好拉鏈。

  「準備去蘇姐姐家過年？」李雨桐隨口問道。

  文夏還沒來得及回答，蘇知周先一步開了口：「是她家。」

  李雨桐愣了一下，然後目光在兩個人之間轉了一圈，嘴角彎了起來：「哦～文夏你這是要把蘇學姐帶回家過年呀？」

  文夏的臉騰地紅了，那根呆毛也瞬間支棱起來：「我、我就是覺得她一個人過年太冷清了……」

  「嗯嗯，太冷清了，我懂，注意安全呀。」李雨桐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我懂我都懂的神情。

  文夏被她那副表情堵得說不出話，只能低頭繼續整理行李箱，那根呆毛在她頭頂輕輕晃著，像是在替主人表達某種又窘又暖的心情。

  放假那天，天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又憋著沒下。

  文夏拖著行李箱走出宿舍樓的時候，蘇知周已經等在樓下了，腳邊放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和一個帆布袋，長捲髮被圍巾攏住，半張臉埋在深灰色的圍巾里，只露出一雙在晨光中微微彎起的冰藍色眼眸。

  文夏拉著行李箱，那根呆毛在冷風中微微翹著，快步走到蘇知周面前：「蘇姐姐，等很久了嗎？」

  「剛到一會兒。」蘇知周伸手，幫她把外套的拉鏈往上拉了拉。

  「風有點大，你穿著這個夠不夠？」

  「夠。」文夏點了點頭，那根呆毛也跟著晃了一下，然後她低下頭，看了看蘇知周腳邊那個不大的行李箱。

  「蘇姐姐，你就帶這點行李？」

  「嗯，夠用了。」蘇知周彎下腰拎起行李箱。

  「你媽媽不是說我需要的她那邊都有嗎？」

  文夏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她們剛走到校門口，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路邊。

  車窗緩緩降下來，露出駕駛座上兩個穿著深色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他們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脊背挺得筆直，整個人坐在那裡像兩尊被精心雕琢過的石像。

  文夏的腳步頓了一下，那根呆毛也跟著微微警覺地翹起。

  她下意識地往蘇知周身邊靠了靠，能感覺到蘇知周握著她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蘇小姐。」副駕駛座上的男人開口了，聲音平穩，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禮貌。

  「先生讓我們來接您回家。」

  蘇知周站在路邊，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在灰色天光下看不出什麼情緒，她沒有回答，只是握著行李箱拉杆的力道沒有絲毫鬆動。

  文夏站在她旁邊，能感覺到她周身那股忽然繃緊的氣息。

  蘇知周此刻如同一隻被觸碰到領地的貓，渾身的毛都微微炸起來了。

  「我不記得我有什麼家要回。」蘇知周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閃開！」

  那兩個男人沒有動，像兩道被釘在路邊的黑色石柱。

  「蘇小姐，」副駕駛座上的男人再次開口，這一次他的語氣帶上了一絲無奈。

  「先生說了，如果您不回去，他親自來學校接您。」

  「那讓他來。」

  蘇知周的語氣依然平靜，但握著行李箱拉杆的指節已經泛白，文夏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忽然伸手，輕輕覆在她手背上。

  那根呆毛在她頭頂輕輕晃了一下，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我在這裡。

  蘇知周側過頭，對上了文夏那雙帶著擔憂的眼睛。

  她沉默了兩秒，那根呆毛在風中輕輕晃了一下。

  就在這時，副駕駛座的男人像是早有準備，從口袋裡掏出一部手機，解鎖屏幕，從車窗遞出來：「蘇小姐，先生說如果您不願意回去，可以先看看這個。」

  蘇知周的目光落在那個亮著的屏幕上，她原本沒有要看的意思，但屏幕上的圖片內容讓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只是瞬間就沉默了。

  然後文夏聽到她低聲說了一句：「……艹。」

  那聲音很輕，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她從未在蘇知周身上聽到過的、像是被什麼她不想觸碰的東西困住了的、壓抑的煩躁。

  文夏的心也跟著緊了一下。她不知道屏幕上是內容，但蘇知周的反應已經足以讓她意識到——這件事不會那麼簡單。

  「老東西。」蘇知周又低低地罵了一句，然後鬆開了行李箱拉杆。

  她沒有看文夏，只是偏過頭，語氣比剛才輕了幾分：「文夏，我可能要處理一些事，你先回去好不好？」

  文夏看著她的側臉，看著那根被風吹亂的幾縷碎發，她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比她自己想像的要平穩：「我陪你。」

  蘇知周的動作頓了一下，側過頭，對上文夏的眼睛。

  文夏的呆毛翹著，眼神里有緊張，卻沒有退縮的意思。

  蘇知周看著她，像是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幾秒後，她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車窗邊那兩個男人。

  「我可以跟你們走。她也要一起來。」

  副駕駛座的男人像是沒料到她會提這個條件，他側過頭，和后座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轉回來，點了點頭：「不可以，先生只讓你一個人回去。」

  蘇知周咬了咬牙最後只能俯身在文夏耳邊說道：「夏夏……給我三天，三天後我去找你，你一定等我……」

  文夏堅定的點了點頭，看著蘇知周坐上車，看著車逐漸消失在視野里她總感覺心裡慌慌的好像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