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複習

  周一清晨，文夏頂著兩個黑眼圈，像一隻被知識榨乾的小幽靈飄進了圖書館四樓的自習區。

  蘇知周已經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了。

  她面前攤著兩本厚厚的物理學教材和一本寫得密密麻麻的筆記本，手裡握著一支筆，正專注地在紙上寫著什麼。

  晨光從窗外湧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金色，長捲髮被隨意紮成一個低馬尾，幾縷碎發垂落在耳側，襯得那張清冷的臉格外好看。

  文夏在門口站了兩秒，看著蘇知周那副認真專注的模樣，心跳又不爭氣地加速了。

  【蘇姐姐認真起來的樣子也太好看了吧……真是看多少次都看不夠……ψ(｀∇´)ψ】

  她深吸一口氣，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在蘇知周對面坐下，把書包輕輕放在桌上，生怕弄出點什麼聲音打擾了此刻的美好。

  蘇知周抬起頭，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在看到文夏的瞬間亮了一下。

  「來了？」她的聲音帶著早起特有的清冽，像一杯溫度剛好的蜂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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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文夏點了點頭，那根呆毛蔫蔫地耷拉著，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昨晚又熬夜了」的頹廢氣息。

  蘇知周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昨晚幾點睡的？」

  「十二點半……」文夏的聲音越來越小。

  【昨天熬夜碼字沒注意時間，一不小心就熬到快兩點……】

  「十二點半？」蘇知周挑了挑眉。

  「我記得我十點半就給你發了晚安。你睡那麼晚在做什麼？」

  「在……在複習……這不是快要期中考了嗎，蘇姐姐，所以我就多學了會。」文夏的目光開始四處飄忽，那根呆毛不爭氣地晃了兩下。

  【絕對不能告訴蘇姐姐我凌晨兩點鐘睡，不然我絕對會被說一頓，然後狠狠的被懲罰！】

  蘇知周沒有拆穿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從旁邊的袋子裡拿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推到她面前。

  「蜂蜜水，加了檸檬。喝一點，提神。」

  文夏雙手捧著保溫杯，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驅散了一些困意，整個人的精神也好了不少。

  「謝謝蘇姐姐。」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軟糯的鼻音。

  蘇知周看著她那副乖乖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翻開面前那本教材，用筆尖在某一頁輕輕點了一下。

  「那我們開始吧。上周講了靜電場，你還有什麼不懂的地方？」

  文夏翻開自己的筆記本，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自己也有些懵。

  她住院那三周落下的課實在太多了，雖然出院後她每天都在努力補，但畢竟時間有限，很多地方只是囫圇吞棗地看了一遍，根本沒有真正理解。

  「嗯……高斯定理那一部分，我有些不太明白……」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怕被蘇知周發現自己真的很笨。

  「高斯定理？」蘇知周把教材轉了個方向，推到文夏面前，用筆尖指著某個公式。

  「你看這裡，它的核心思想其實很簡單——通過一個閉合曲面的電通量，等於曲面內電荷的代數和除以真空介電常數。本質上是一個面積分。」

  她抬起頭，看著文夏：「你不太理解的是這個面積分怎麼處理，還是理解不到它背後的物理意義？」

  「都有……」文夏老實回答。

  蘇知周想了想，忽然從筆袋裡抽出一支紅色的記號筆，在文夏面前的草稿紙上畫了一個不規則的閉合曲面，又在曲面內部隨意畫了幾個小點。

  「你看，假設這些點就是電荷。」她一邊畫一邊講解。

  「高斯定理說，不管這個曲面是什麼形狀，通過它的電通量只取決於裡面的電荷，和形狀無關。這就像……」

  她頓了頓，抬頭看了文夏一眼，嘴角彎了一下：「這就像我不管怎麼繞路去你宿舍樓下，從開始到結束，你都在那裡等我。」

  文夏愣了一下，那根呆毛瞬間支棱起來。

  「蘇姐姐！你能不能別講著講著就跑題！」

  「我沒有跑題啊。」蘇知周的表情無辜極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盛滿了狡黠的笑意。

  「我只是在用具體的類比來解釋抽象的物理概念。這樣比較直觀。」

  文夏瞪著她，那根呆毛氣得直晃，但嘴角已經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好狡猾的蘇姐姐……明明在調戲我，還說得這麼一本正經……】

  「那你現在理解了嗎？」蘇知周問。

  文夏低頭看著草稿紙上那個不規則的曲面和那幾個小點，又抬頭看了看蘇知周那張含笑的臉，點了點頭：「好像……理解了一點……」

  「那就好。」蘇知周收回教材，又翻到下一頁。

  「那我們來強化一下，你試著用高斯定理算一下這道題。」

  她在一張空白紙上寫下了一道例題，推到文夏面前。

  文夏低頭看著那道題，深吸一口氣，拿起筆開始演算。

  起初還算順利，公式套進去，積分展開，但算到第三步的時候，她卡住了。

  「蘇姐姐，這一步……怎麼處理？」

  她抬起頭，發現蘇知周正單手托腮，笑眯眯地看著她。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盛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看到什麼可愛東西的光芒。

  文夏的臉微微紅了一下，那根呆毛輕輕晃了晃：「蘇姐姐，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在聽。」蘇知周坐直身體，目光從文夏臉上移到她手中的草稿紙上，看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手指似乎是無意的蹭了一下文夏的手，然後指了指。

  「這裡，你把積分上下限弄反了。」

  文夏低頭一看——果然，她把上限和下限寫反了，導致整個結果完全不對。

  「啊……」她的臉更紅了，那根呆毛尷尬地耷拉下來。

  「我……我沒注意……」

  「沒關係。」蘇知周收回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剛開始接觸的時候都會犯這種錯誤。修正過來就好。」

  她在紙上把正確的上下限重新寫了一遍，筆尖划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響，動作利落又從容。

  文夏看著蘇知周的側臉——她低下頭寫字的時候，睫毛微微垂落，嘴唇微微抿著，認真又專注。

  【蘇姐姐認真起來真的好好看……】

  她的目光從蘇知周的睫毛移到她的鼻樑，又從鼻樑移到她的嘴唇，然後鬼使神差地停在了那裡。

  蘇知周的嘴唇很薄，唇色是淡淡的粉，此刻因為微微抿著而顯得格外好看。

  文夏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之前那些吻的畫面——她的嘴唇貼著蘇知周的嘴唇，溫熱的、柔軟的、帶著薄荷的清香。

  她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那根呆毛在頭頂微微發顫。

  「文夏？」蘇知周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揶揄的笑意。

  「我臉上有字嗎？」

  文夏猛地回過神，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了一下，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沒、沒有！」她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度，又心虛地壓了下來。

  「我就是在想剛才那道題……」

  【啊啊啊！文夏你這是怎麼了？為什麼剛才會想那些東西，你是不是熬夜熬傻了！】

  「想題想得臉都紅了？」蘇知周歪了歪頭，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帶著瞭然的笑意。

  「文夏寶貝，你在想什麼不好的事情？」

  「我沒有！」文夏別過臉去，那根呆毛瘋狂晃動。

  「我真的在想題！」

  「哦～想題。」蘇知周點點頭，那語氣分明在說「我信你才怪」。

  她站起身，走到文夏旁邊，俯下身，一隻手撐在桌面上，另一隻手輕輕按住文夏握著筆的手，胸口貼著文夏的後背。

  她的上半身幾乎都壓在文夏身上。

  「你看這道題，」她的嘴唇幾乎貼著文夏的耳廓，聲音放得很輕很輕。

  「它的關鍵在於對稱性。」

  文夏的身體僵住了。

  她能感覺到蘇知周的柔軟，近在咫尺的呼吸，還有那逐漸濃郁的薄荷的清香。

  那根呆毛在頭頂瘋狂晃動，整個人像一個蒸籠頭頂不斷冒著熱氣，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上緋紅。

  「蘇姐姐……你能不能……」她的聲音在發抖。

  「能不能什麼？」蘇知周的聲音帶著笑意。

  「能不能離我遠一點……」文夏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不能。」蘇知周的回答乾脆利落。

  「我在教你解題思路，離遠了怎麼看清楚？」

  「可是……」

  「沒有可是。」蘇知周俯身在文夏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然後看著耳朵逐漸變紅，心滿意足的直起身，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你先按這個思路繼續做下去，做完叫我檢查。」

  文夏深吸一口氣，努力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趕出去，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草稿紙上。

  但是臉上的緋紅與耳朵還未褪去的紅在告訴蘇知周，文夏還未完全冷靜下來……

  文夏按照蘇知周剛才說的思路繼續演算，這次順利了不少。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她把完整的解題過程寫完了，抬起頭，發現蘇知周正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著窗外的景色。

  晨光從窗外湧進來，在她的側臉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影，把她整個人襯托得既溫柔又清冷，像一幅精心構圖的畫。

  文夏看著那個背影，心跳猛然加速，有一種初戀的感覺……不對，她的初戀就是蘇姐姐。

  「蘇姐姐，我做完了。」

  蘇知周轉過身，走過來拿起她的草稿紙，從上到下看了一遍。

  文夏的心懸了起來，像個等待老師批改作業的小學生，那根呆毛微微顫著，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蘇知周的表情。

  蘇知周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對了，步驟也很完整。」

  文夏的心落回了肚子裡，那根呆毛瞬間支棱起來，整個人像一隻被順了毛的小貓。

  「真的嗎？」

  「嗯。」蘇知周把草稿紙放回桌上，在她對面坐下。

  「但還有更簡便的方法，你看這裡……」

  她拿起筆，在文夏的解題步驟旁邊寫下另一種解法，動作乾脆利落。

  寫完，她抬起頭，對上文夏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彎了一下：「明白了？」

  「明白了！」文夏用力點頭，那根呆毛歡快地晃著。

  「蘇姐姐你好厲害，這麼短的時間就能想到另一種解法。」

  「熟能生巧。」蘇知周的語氣很平淡。

  「你多做幾道類似的題，也能做到。」

  蘇知周又拿出一張紙，飛快地寫了三道類似的例題，推到她面前：「這三道題，用剛才的方法做，做完叫我，如果都做對了有獎勵哦……」

  「什麼獎勵呀，蘇姐姐？」

  「你猜……」

  「切……不說就不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