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以後我當你的聽眾

  文夏已經徹底睡著了，蜷縮在蘇知周懷裡，那根呆毛隨著她呼吸的節奏輕輕晃動。

  蘇知周沒有叫醒她，小心翼翼地把她從車裡抱出來。

  右肩還吊著繃帶，只能用左手和腰腹的力量撐住文夏的重量，動作有些吃力，但她抱得很穩。

  「姐，我幫你？」

  「不用。」

  蘇知周搖了搖頭，抱著文夏往樓里走。

  蘇一州站在車旁邊，看著姐姐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沒有點。

  「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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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嘟囔了一聲，把煙從嘴裡取下來，塞回煙盒。

  蘇知周抱著文夏走進電梯，按下樓層。

  電梯上行的時候，文夏在她懷裡動了動，臉往她頸窩裡埋了埋，含混地嘟囔了一聲「蘇姐姐」。

  「嗯，我在。」

  蘇知周低下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

  文夏的眉頭舒展開來，呼吸重新變得均勻綿長。

  電梯門打開，蘇知周抱著她走到門口，一隻手在包里摸索了半天才找到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門開了。

  玄關的燈沒有開，客廳里一片昏暗。

  蘇知周用腳帶上門，抱著文夏走進臥室，把她輕輕放在床上。

  文夏一碰到床就蜷縮成一團，像一隻找到了窩的小貓。

  蘇知周站在床邊，看著那張還帶著淚痕的臉，那根歪歪扭扭的呆毛，那件被壓皺了的淺粉色連衣裙。

  她蹲下身，幫文夏把鞋子脫掉，又把被子拉上來蓋好。

  然後她起身，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

  ……

  文夏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陌生的昏暗。

  腦子轉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這是蘇知周的出租屋。

  她從舞台上下來，坐車，然後……睡著了。

  文夏坐起身，被子從肩頭滑落。

  臥室的門虛掩著，客廳的燈光從門縫裡溜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金線。

  窸窣聲從客廳傳來，還有什麼東西被放在桌上的輕微碰撞聲。

  文夏下了床，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讓她打了個哆嗦。

  她走到門邊，輕輕拉開門。

  客廳的燈開著，暖黃色的光灑在每一個角落。

  蘇知周站在茶几邊，正在整理什麼東西。

  她的西裝外套脫了，只穿著那件白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右肩還吊著繃帶，動作比平時慢一些，但依然利落。

  茶几上擺著幾個袋子，文夏認出了其中一個——是她住院期間蘇知周每天都會帶去的保溫杯。

  還有一個是新的，淺藍色的包裝袋，上面印著一家甜品店的logo。

  蘇知周注意到她的目光，抬起頭，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在看到她的瞬間柔和了幾分。

  「醒了？」

  「嗯……」

  文夏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那根呆毛在頭頂微微翹著。

  「你在做什麼？」

  「整理東西。」

  蘇知周在她旁邊坐下，拿起那個淺藍色的袋子。

  「給你買了蛋糕，要吃嗎？」

  文夏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很快又暗了下去。

  「這麼晚了，吃蛋糕會胖……」

  「怎麼會胖呢，我家夏夏都快瘦成竹竿了，再不養胖一點以後抱著會不舒服的。」

  蘇知周已經打開了盒子，裡面是一塊草莓蛋糕，奶油是淡粉色的，上面點綴著幾顆新鮮的草莓和一小片薄荷葉。

  「吃吧。」

  她把叉子遞過去。

  文夏看著那塊蛋糕，咽了咽口水，最終還是接過了叉子，挖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奶油在舌尖化開，甜而不膩，蛋糕體鬆軟濕潤，草莓的酸甜恰到好處。

  「好吃嗎？」

  「好吃……」

  文夏含混地應了一聲，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倉鼠。

  蘇知周單手托腮，笑眯眯地看著她吃。

  那根呆毛隨著她咀嚼的動作一晃一晃的，整個人看起來又軟又可愛。

  「文夏。」

  「嗯？」

  「你嘴角沾了奶油。」

  文夏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

  蘇知周的目光落在她舌尖上，眸色深了深。

  「沒舔到。」

  她微微一笑站起身，緩步走到文夏旁邊。

  在文夏錯愕的目光下蘇知周俯身，舌頭一卷將文夏嘴角的拿奶油送入口中。

  然後她站直身子，細細品味了一番。

  「真甜。」

  文夏眼睛瞪大，臉刷的一下紅了。

  「蘇姐姐你！！」

  「怎麼了？」

  蘇知周歪了歪頭，表情無辜極了。

  「不能浪費食物。」

  「那、那你也不能……」

  「不能什麼？」

  蘇知周湊近了一些，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盛滿了促狹的笑意。

  文夏看著她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心跳加速。

  「算了，沒什麼。」

  她低下頭，繼續吃蛋糕，但那根呆毛不爭氣地在頭頂瘋狂晃動。

  吃完蛋糕，蘇知周把盒子收走，文夏靠在沙發上，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

  「蘇姐姐。」

  「嗯？」

  「你什麼時候學會拉小提琴的？」

  蘇知周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在她旁邊坐下。

  「小時候學的。」

  「小時候？」

  「嗯。我爸媽常年不在家，給我報了很多興趣班，鋼琴、小提琴、畫畫、舞蹈……什麼都學了一點，什麼都學得不精。」

  她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

  「只有小提琴堅持下來了。因為練琴的時候，家裡不會那麼安靜。」

  文夏的心臟像是被人輕輕捏了一下。

  她想像著小時候的蘇知周，一個人待在那個安靜的、沒有人的大房子裡，抱著小提琴，一遍又一遍地練習。

  沒有人聽，沒有人鼓掌，沒有人說「你拉得真好」。

  只有琴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

  「蘇姐姐。」

  「嗯？」

  「以後你想拉琴的時候，我當你聽眾。」

  文夏看著她，那雙澄澈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認真的、近乎鄭重的光芒。

  「你想拉多久就拉多久，我陪著你。」

  「不會覺得無聊？」

  「不會，陪著我愛的人怎麼會無聊呢。」

  「哦～夏夏那麼愛我呀？」

  「那……那是當然，我最愛蘇姐姐了。

  「真的假的？你不會聽著聽著就睡過去？」

  「不會……可能也不會吧……」

  蘇知周看著她那副底氣不足的樣子，笑出了聲。

  「好，那以後我拉琴給你聽。」

  「嗯！」

  文夏用力點頭，那根呆毛歡快地晃著。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文夏打了個哈欠，那根呆毛蔫蔫地耷拉下來。

  「困了？」

  「嗯……有點……」

  「去洗個澡吧，洗完睡得舒服。」

  蘇知周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文夏握住她的手，被拉起來，腿還是有些軟，往前踉蹌了一步，撞進蘇知周懷裡。

  「小心。」

  蘇知周一隻手攬住她的腰，穩住她。

  文夏的臉貼在她胸口，能聽到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蘇姐姐。」

  「嗯？」

  「你心跳好快。」

  蘇知周沉默了一瞬。

  「被你壓的。」

  「騙人。」

  文夏抬起頭，那雙澄澈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狡黠。

  「你就是緊張了。」

  「我沒緊張。」

  「你有。」

  「沒有。」

  「有。」

  蘇知周看著她那副得意的樣子，低頭在她耳垂上輕輕咬了一下。

  「啊！蘇姐姐你屬狗的嗎！」

  文夏捂住耳垂，眼眶泛紅，那根呆毛氣得直晃。

  「再說不給你洗澡了。」

  「我自己洗！」文夏推開她，往浴室走去。

  「不用你幫忙！」

  「你確定？」

  「確定！」

  文夏走進浴室，「砰」地關上了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