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可惡的蘇知周
國慶假期的最後一天,文夏是扶著腰從臥室里挪出來的。
她穿著那件綠色恐龍睡衣,帽子上的恐龍角歪在一邊,那根呆毛蔫蔫地耷拉在額頭上,整個人像一朵被暴風雨摧殘了一夜的小花,又蔫又可憐。
蘇知周跟在她身後,神清氣爽,滿面紅光,手裡拎著兩個人的行李箱,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
「文夏寶貝,早餐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她的聲音帶著饜足後的慵懶,好聽極了。
文夏頭都沒回,聲音悶悶的:「我想吃你。」
蘇知周愣了一下,嘴角慢慢彎了起來:「真的?」
「然後把你剁成肉醬,包餃子,餵狗。」
文夏補完了後半句,扶著牆一步一步地往餐桌挪。
蘇知周:「……」
她摸了摸鼻子,識趣地沒有接話,快步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早餐。
文夏坐到餐桌邊,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里,那根呆毛軟塌塌地貼在額頭上。
腰酸,腿酸,手臂酸,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脹感從身體深處傳來,讓她整個人都軟綿綿的,像一攤被太陽曬化的冰淇淋。
【前天……大前天……】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回放著過去兩天天的畫面。
從生日那晚開始,蘇知周像是打開了什麼封印一樣,每天都在解鎖新的姿勢。
那本《親密關係進階指南》被她翻了個遍,書上的每一式她都試過——有些成功了,有些第一次沒成功,她就拉著文夏反覆練習,直到成功為止。
「不行,這個角度不對,我們再來一次。」
「蘇姐姐……我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最後一次,我保證。」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
這段對話在過去兩天天裡重複了無數次,每一次文夏都信了,每一次蘇知周都食言了。
最過分的是昨天。
昨天蘇知周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了文禾留下來的「禮物」——一套白色的蕾絲內衣,比生日那晚那件還要過分。
布料少得可憐,該遮的地方遮不住,不該遮的地方更是若隱若現。
文夏當時看到那套內衣的時候,臉紅得能滴血,想拒絕,但蘇知周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盛滿了期待。
「文夏寶貝,就穿一次。」
「不穿!」
「就一次。」
「不!」
「那我自己幫你穿。」
「你!……我自己來!」
然後她就穿了。
然後她就後悔了。
因為蘇知周看到那套內衣的第一秒,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就燃起了幽藍的火。
「蘇姐姐,你冷靜一點!」
「你!唔……」
之後的記憶就變得支離破碎了,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布料被撕破的聲音、蘇知周低沉的笑聲、自己斷斷續續的嗚咽、還有那句說了無數遍的「不要了」和「最後一次」。
等文夏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
她癱在床上,像一條被曬乾的鹹魚,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蘇知周躺在她旁邊,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下巴抵在她頭頂。
「還好嗎?」
「你覺得呢?」文夏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我覺得你挺好。」
「蘇知周我要和你分手!!!」QAQ
文夏氣得都炸毛了,她想捶死蘇知周,但手臂抬都抬不起來,只能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那一眼本應該是兇狠的、帶著殺氣的,但因為眼眶還紅著,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看起來一點殺傷力都沒有,反而像一隻炸毛的小奶貓。
蘇知周聽了文夏的話不樂意了,又懲罰了她一個小時,文夏才道歉求饒。
「蘇……蘇知周……你這個魔鬼!」文夏氣喘吁吁的控訴。
「好啦,明天就回學校了,到時候想欺負你都欺負不了了。」
「真的?」文夏的眼睛亮了一下。
「嗯,回學校了我要忙著上課、做項目,你也要上課,沒時間。」
「那你發誓。」
「那不行,萬一我有時間呢。(/ω\)」蘇知周立馬露出壞笑。
文夏差點氣死,但拿蘇知周沒辦法,最後只能達成協議——一周最多親熱一次,一次時間最多兩個小時。
蘇知周爽快的同意了。(*^_^*)
文夏還在驚訝於蘇知周的爽快,但下一秒就又被撈走……
「蘇知周!!!我*……唔……!」
……
回憶結束,文夏把臉從胳膊里抬起來,看著廚房裡蘇知周忙碌的背影,恨不得用目光在她背上燒兩個洞。
蘇知周似有所覺,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再等一下,粥馬上就好。」
文夏看到她那張臉,心裡的火就像被澆了一盆冷水,滅了。
【可惡,為什麼她長得那麼好看?為什麼看到她的笑我就生不起氣來?】
她重新把臉埋進胳膊里,那根呆毛在頭頂無力地晃了兩下。
粥端上來的時候,文夏聞到了皮蛋瘦肉的香氣,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蘇知周在她對面坐下,單手托腮,笑眯眯地看著她吃。
「慢點吃,別噎著。」
文夏不理她,低頭喝粥。
「文夏寶貝。」
「嗯?」文夏含混地應了一聲,嘴裡還含著粥。
「回去以後,我會想你的。」
文夏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她。
蘇知周的表情很認真,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種柔軟的、近乎眷戀的光芒。
文夏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飛快地低下頭,繼續喝粥,聲音悶悶的:「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是見不著了,肉麻死了。」
但那根呆毛在頭頂歡快地晃了好幾下,出賣了她真實的心情。
吃完早餐,蘇知周洗碗收拾廚房,文夏扶著牆回房間換衣服。
她站在穿衣鏡前,看著鏡子裡的人——淺藍色的連衣裙,白色的小開衫,頭髮披散著,那根呆毛精神抖擻地立在頭頂。
看起來很正常。
但是當她側過身,看到鎖骨處那個新鮮的草莓印時,臉又紅了。
【蘇知周我真……】
她從抽屜里翻出一條淺色的圍巾,系在脖子上,遮住了那個顯眼的印記。
對著鏡子照了照,確認看不出來,才走出房間。
蘇知周已經換好了衣服,黑色的薄毛衣,深色的休閒褲,長捲髮散在肩頭,手裡拎著兩個人的行李箱,站在玄關等她。
看到文夏脖子上那條絲巾,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說什麼。
「走吧。」她伸出手。
文夏看了那隻手一眼,猶豫了一秒,還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溫熱從交握處傳過來。
蘇知周的手指在她指縫間輕輕摩挲了一下,那枚銀色的戒指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蘇姐姐。」
「嗯?」
「你昨天不是說一個星期親熱一次嗎?這周你看是不是?……」
「那是昨天的事,昨天還沒回學校。」
「你!」
文夏氣得甩開她的手,自己拎著包走出了門。
蘇知周笑著跟上去,重新牽起她的手。
這一次文夏沒有甩開,只是別過臉去,那根呆毛在頭頂微微晃著。
蘇知周看著她那副口是心非的樣子,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兩人走出別墅,鎖好門。
十月的早晨已經有了涼意,空氣里瀰漫著桂花的香氣和露水的清新。
文夏深吸一口氣,那根呆毛在晨風中輕輕晃著。
「走吧……」
「好哦!」
晨光在她們身後鋪開一片金色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開。
動車平穩地駛出站台,窗外的景色從郊區的田野和遠山逐漸變成城市的鋼筋水泥。
文夏靠在蘇知周肩頭,那根呆毛蹭著她的下巴,整個人蜷縮在她懷裡,像一隻找到了窩的小貓。
「困了?」蘇知周低聲問。
「嗯……」文夏含混地應了一聲,眼睛已經閉上了。
「睡吧,到了叫你。」
文夏在她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
蘇知周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目光從她微微顫動的睫毛移到她微微嘟起的嘴唇,又移到她脖子上那條圍巾——圍巾在剛才的動作中鬆了一點,露出鎖骨處那個淡紅色的印記。
蘇知周伸出手,輕輕把圍巾拉好,遮住那個印記。
然後她低下頭,在文夏發頂落下一個吻。
動車在軌道上平穩地行駛著,發出有節奏的「況且況且」聲,像一首催眠曲。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兩個人身上鋪開一層溫暖的金色。
……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天靈站,請下車的旅客帶好隨身物品,準備下車……」
文夏是被一陣輕柔的搖晃叫醒的。
「文夏,到了。」蘇知周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笑意。
文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入目是蘇知周胸口那片黑色的毛衣。
她眨了眨眼,意識慢慢回籠。
「哈~到了?」她打了個哈欠,那根呆毛在蘇知周下巴上蹭了蹭。
「嗯,到了。」蘇知周伸手幫她把垂落在臉側的碎發別到耳後。
「睡得好嗎?」
「還行……身上還是痛,都怪你。」文夏坐直身體,揉了揉眼睛。
陽光從車窗照進來,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
蘇知周看著她那副剛睡醒迷迷糊糊的樣子,嘴角彎了彎,從包里拿出紙巾遞給她。
「嘴角有口水。」
文夏的臉騰地紅了,飛快地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那根呆毛在頭頂瘋狂晃動。
「才沒有!」
「嗯,沒有。」蘇知周點點頭,那語氣里滿是寵溺與縱容。
文夏瞪了她一眼,把紙巾揉成一團塞進她手裡,拎起包就往外走。
蘇知周笑著跟上,一手拎著兩個人的行李箱,一手牽著文夏的手,一起走出車站。
車站外,陽光很好。
十月的天靈市已經入了秋,路邊的銀杏樹開始泛黃,偶爾有幾片葉子飄落下來,在風中打著旋。
文夏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有桂花香和汽車尾氣的味道,混在一起,說不上好聞,但有一種熟悉的、屬於城市的氣息。
「蘇姐姐,我們怎麼回學校?」
「我弟來接我們。」
蘇知周話音剛落,一輛白色轎車就停在了她們面前。
車窗搖下來,蘇一州從裡面探出頭,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我知道了一切但我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微妙。
「姐,文夏學妹,上車吧。」
文夏看到他,想起自己當初找他假扮男朋友的事,臉微微紅了一下。
蘇知周倒是面色如常,拉開后座的門,讓文夏先坐進去,然後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自己坐到了文夏旁邊。
蘇一州從後視鏡里看了她們一眼,目光在文夏脖子上的圍巾上停了一瞬,然後飛快地移開,發動了車子。
車子很快就到了學校門口,蘇知周幫文夏拎著行李一直走到了宿舍樓下才放下。
「上去吧……晚上一起吃飯,我來接你。」蘇知周摸了摸文夏的腦袋語氣里滿是寵溺。
文夏點了點頭拿著行李就走進了宿舍樓。
打開宿舍大門,文夏就和李雨桐撞了個滿懷。
「沒事吧文夏?不好意思啊沒看到你。」李雨桐拉起文夏說道。
「沒事,雨桐你這麼著急去哪啊?」文夏問道。
李雨桐這才想起來將手中的宣傳單遞給文夏。
文夏接過宣傳單,低頭一看。
「天靈大學建校八十周年校慶晚會文藝匯演——節目徵集」。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著李雨桐:「這是什麼?」
「校慶晚會啊。」李欣從上鋪探出頭來眨眨眼。
「學校要辦校慶,每個專業都要出節目。我們物理學專業大一的節目,輔導員說要找幾個人表演,你麼看群嗎?」
「啥?這幾天我沒看群誒。」文夏有種不祥的預感。
「難怪,你的名字被報上去了,昨天晚上的事了吧。」
李欣從床上跳下來,拍了拍文夏的肩膀,表情鄭重其事。
「文夏同學,組織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什麼?!」文夏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度,那根呆毛瞬間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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