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準備驚喜

  十月三日，清晨。

  文夏是被陽光晃醒的。窗簾沒拉嚴實，一道金色的光從縫隙里鑽進來，正好落在她眼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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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皺了皺眉，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含混地嘟囔了一聲。

  然後她猛地坐了起來。

  【今天十月三號，蘇姐姐的生日。】

  那根呆毛在頭頂炸成了一個毛球，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開機鍵，從迷迷糊糊的狀態瞬間切換到高度緊張的模式。

  她抓起枕邊的手機看了一眼——早上七點十二分。

  還好，還早。她鬆了一口氣，把手機捂在胸口，心臟砰砰砰地跳著。

  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很好，很普通，很日常。

  但今天不一樣，今天是蘇知周的生日，是她陪蘇知周過的第一個生日。

  文夏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那股莫名的緊張壓下去。

  她翻身下床，踩著那雙綠色恐龍拖鞋，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把門開了一條縫。

  走廊里靜悄悄的，沒有人。

  對面客房的房門緊閉著，蘇知周應該還沒醒。

  樓下的廚房傳來細微的聲響——是沈知意在準備早餐，鍋鏟碰到鍋沿的聲音，清脆又有節奏。

  文夏鬆了一口氣，輕輕關上門，開始換衣服。

  她昨晚在衣櫃前站了半個小時，試了四五套衣服，最後選定了身上這套——白色的棉質襯衫，外面套一件淺藍色的針織開衫，下身是深色的休閒褲，頭髮紮成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根精神抖擻的呆毛。

  不隆重，不刻意，但又比平時多了一點點精緻。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又拿起梳子把劉海梳了梳，確認那根呆毛服帖地趴著，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拉開書桌抽屜，從最裡層拿出那個深藍色的小絨布袋。

  袋子不大，剛好能握在手心裡，抽繩系得緊緊的，她昨晚檢查了不下十遍，確認裡面的東西安然無恙。

  她把袋子攥在手心裡，感受著那兩枚銀戒指的輪廓——小小的，圓圓的，帶著她手心的溫度。

  「生日快樂，蘇姐姐。」她對著鏡子小聲說了一句，說完自己先紅了臉。

  那根呆毛在頭頂歡快地晃了兩下。

  文夏把絨布袋小心翼翼地放進外套口袋裡，拉好拉鏈，又用手拍了拍，確認不會掉出來，才打開門走下樓。

  廚房裡，沈知意正在煎蛋。

  她穿著家居的黑色T恤和灰色運動褲，頭髮隨意地扎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灶台上的鍋里煮著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米香瀰漫在整個廚房裡。

  「媽咪早。」文夏走進廚房，從沈知意身後探出頭，「蘇姐姐還沒起嗎？」

  「還沒。」沈知意把煎好的蛋盛到盤子裡，動作行雲流水，「昨晚看你房間的燈亮到很晚，在做什麼？」

  文夏心虛地別過臉去：「沒、沒什麼……就是睡不著。」

  沈知意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去叫她起床吧，早餐快好了。」

  「嗯！」文夏轉身走出廚房，腳步比平時輕快了不少。

  她走到客房門口，抬起手想敲門，手指在距離門板幾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她猶豫了一下，放棄了敲門的念頭，輕輕轉動門把手，把門推開了一條縫。

  房間裡光線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蘇知周側躺在床上，一隻手枕在臉下，另一隻手搭在被子上，長捲髮散落在枕頭上，像一片黑色的海藻。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綿長，睫毛微微垂著。

  嘴唇輕輕抿著，眉頭舒展開來，沒有平時那種清冷的距離感，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許多。

  文夏站在門口看了好幾秒，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在床邊蹲下。

  「蘇姐姐。」她壓低聲音叫了一聲。

  蘇知周沒有反應。

  「蘇姐姐，起床了。」文夏又叫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她的臉頰。

  蘇知周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含混地嘟囔了一聲什麼，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文夏看著她這副賴床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平時那個在學校里走路帶風、氣場兩米八的蘇學姐，原來也會賴床。

  這個反差讓她覺得可愛得要命。

  「蘇知周同學，」文夏湊近了一些，聲音裡帶著笑意，「你再不起來，早餐就要涼了。」

  蘇知周動了動，從枕頭裡露出一隻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文夏。

  那隻冰藍色的眼眸半睜半閉，裡面盛滿了困意和一絲剛睡醒的慵懶。

  「幾點了？」她的聲音沙啞又低沉。

  「快七點半了。」

  「還早……」蘇知周又把臉埋回枕頭裡，含混地嘟囔，「再睡五分鐘……」

  文夏看著她那副樣子，想起了昨天早上自己賴床被蘇知周叫醒的情景——風水輪流轉，今天終於輪到她了。

  她站起身，彎下腰，湊近蘇知周的耳朵，用那種刻意放軟的、帶著撒嬌意味的聲音說：「蘇姐姐～起床啦～早餐有你喜歡的小籠包哦～」

  蘇知周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她從枕頭裡慢慢抬起頭，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定定地看著文夏，裡面困意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文夏。」她的聲音還有些啞。

  「嗯？」

  「你知不知道，」蘇知周伸出手，一把扣住文夏的後頸，把人往下拉了拉，「大清早用這種聲音說話，很危險？況且小籠包不就在這嗎？」

  文夏的臉騰地紅了，她一把扣住那隻想要占她便宜的手。

  「我只是叫你起床，別想有的沒的！」她手忙腳亂地想掙脫，但蘇知周的手扣得很穩，不緊不松的，剛好讓她動彈不得。

  「好好好，我不想，我不想，美人親自叫我起床，我怎麼可能拒絕呢？」

  她鬆開手，揉了揉文夏的腦袋。

  文夏如釋重負地退開一步，捂著被揉過的腦袋，瞪了蘇知周一眼：「下次我再也不來叫你起床了！」

  「你會的，而且……一直都會。」蘇知周語氣篤定好似已經看到了未來。

  「切，隨你怎麼說。」文夏氣鼓鼓的跑了。

  早餐是在一種溫馨又尋常的氛圍里進行的。

  小籠包、白粥、煎蛋、幾碟小菜，擺了一桌子。

  文禾今天起得比平時早，窩在椅子上喝著粥，頭髮也沒扎，散亂地披在肩頭，整個人看起來懶洋洋的。

  「小蘇，生日快樂呀。」她笑眯眯地看著蘇知周，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小袋子遞過去。

  「阿姨送你的禮物，打開看看？」

  蘇知周愣了一下，放下筷子，雙手接過袋子：「謝謝阿姨。」

  她打開袋子，裡面是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打開盒子，是一支鋼筆——筆身是深灰色的磨砂金屬，筆夾上刻著一朵小小的桂花，精緻又內斂。

  「聽文夏說你成績好，應該經常用筆。」文禾托著腮，笑眯眯地說。

  「這支筆是我和你沈阿姨挑的，希望你喜歡。」

  蘇知周看著那支筆，指腹輕輕摩挲過筆身上那朵小小的桂花，沉默了幾秒。

  「阿姨，我很喜歡。」她的聲音有些啞，「謝謝您。」

  「喜歡就好。」文禾朝她眨了眨眼，「以後多來家裡玩，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沈知意端著咖啡杯，看了文禾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也準備了一份禮物，但是得晚上才能給你。」

  蘇知周連忙擺手表示沒事，把鋼筆小心地收回盒子裡，放進口袋，然後拿起筷子繼續吃早餐。

  她的動作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文夏注意到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了一點。

  文夏沒有說什麼，只是悄悄地把一個小籠包夾到蘇知周碗裡。

  蘇知周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把那個小籠包吃掉了。

  吃完早飯，文夏幫著收拾了碗筷。蘇知周想幫忙，被文夏一把按回椅子上：「今天你過生日，不許幹活！」

  「我只是洗個碗……」

  「不行！」文夏的態度難得強硬，「你坐著，我來。」

  蘇知周看著她端著碗碟走進廚房的背影，感覺心裡暖暖的。

  文禾窩在沙發上，抱著橘貓，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轉頭對沈知意說：「你看她們，像不像我們以前？」

  沈知意端著咖啡杯，目光在文夏和蘇知周之間轉了一圈，輕輕「嗯」了一聲。

  ……

  等待總是很難熬的，尤其是心裡有事的時候，文夏這天坐立不安的，時不時看一眼時間，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下午四點……

  沈知意從花園走屋子，摘掉手套，走到蘇知周面前：「小蘇，跟我去拿個東西。」

  蘇知周放下書：「什麼東西？」

  「蛋糕。」沈知意的語氣平淡，「昨天訂的，今天取。」

  「嗯好。」蘇知周站起身，拿起沙發上的外套。

  文夏心跳加速，心中的大石即將落地。

  她看著蘇知周穿上外套，跟著沈知意走向門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一點。

  「蘇姐姐。」她叫了一聲。

  蘇知周轉過身：「嗯？」

  「沒什麼……路上注意安全。」

  蘇知周看了她兩秒，嘴角微微彎起：「知道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文夏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快快快！媽媽！她們走了！」她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度，整個人像一隻被按了啟動鍵的兔子，原地蹦了兩下。

  文禾從沙發上站起來，把橘貓放在一邊，擼起袖子：「氣球在廚房，彩帶在儲物間，開始吧。」

  母女倆像兩台上了發條的機器，在客廳里飛速運轉起來。

  文夏踩著椅子，把彩帶掛在天花板的吊燈上。

  她的手有些發抖，彩帶掛了好幾次才掛上去。

  文禾在下面扶著椅子，仰頭看著她：「寶貝，你行不行？」

  「我行！」文夏咬著嘴唇，用力把彩帶打了個結，「非常行！」

  她跳下椅子，跑去廚房把氣球拿出來——氫氣球，銀白色和淺藍色交織，上面印著「生日快樂」的英文字母。

  她把氣球系在沙發扶手上，調整了好幾次角度，確保一進門就能看到。

  然後是鮮花。

  她從冰箱裡把那束花拿出來——向日葵，一大束向日葵，金黃色的花瓣在日光燈下熠熠生輝，像一片小小的太陽。

  她昨天在花店站了半個小時，看了玫瑰、百合、桔梗、雛菊，最後選了向日葵。

  「為什麼選向日葵？」文禾當時問她。

  文夏把臉埋進花束里，聲音悶悶的：「因為它永遠朝著太陽，就像我永遠朝著蘇學姐一樣。」(｡･ω･｡)ﾉ♡

  文禾看著女兒紅透的耳尖，笑著付了錢。

  文夏把向日葵插進花瓶里，放在茶几正中央，調整了好幾遍角度，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最後是那條橫幅。

  她從儲物間裡拿出一卷紅色的橫幅，展開來，上面用金色的油漆筆寫著八個大字——「蘇學姐，21歲生日快樂」。

  字跡不算好看，歪歪扭扭的，但每一個筆畫都寫得很認真。

  是她昨晚趴在書桌上，一筆一划寫出來的，寫了三遍才滿意。

  「掛哪？」文禾問。

  文夏仰頭看了一圈，指了指客廳正對著大門的那面牆：「掛那，一進門就能看到。」

  文禾踩著椅子，把橫幅掛了上去。紅色的橫幅在白色的牆面上格外醒目，那幾個金色的字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文夏退後幾步，看著整個客廳——氣球、彩帶、鮮花、橫幅，還有茶几上她擺好的果盤和飲料。

  「媽媽，會不會太誇張了？」她的聲音有些不確定。

  「不會。」文禾走過來，攬住女兒的肩膀，「剛剛好。」

  文夏靠在她肩頭，深吸了一口氣。

  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手機震動了。是沈知意發來的消息：「我們大概十五分鐘後到。」

  文夏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攥著手機，手指微微發抖，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那股緊張壓下去。

  「媽媽，她們要回來了。」

  「知道了。」文禾鬆開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去門口等著，我來關燈。」

  文夏跑到門口，躲在門後，手握著門把手，手心全是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秒針在鐘面上一下一下地走著，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終於，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個沉穩，一個輕快。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門被推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