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特殊指導手冊
別墅的門推開，入目是一個寬敞明亮的玄關。
地面鋪著淺灰色的大理石，一側是整面牆的純白鞋櫃，另一側掛著一幅水墨畫——寥寥幾筆勾勒出的遠山和飛鳥，留白處題著一行小字，落款是「文禾」。
蘇知周的目光在那幅畫上停了一瞬。
【文夏的媽媽畫的畫真好，難怪會辦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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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別客氣。」文禾從鞋櫃裡拿出兩雙拖鞋，一雙放在文夏腳邊，一雙放在蘇知周腳邊。
拖鞋是棉麻質地的，淺灰色，上面繡著小小的白色雛菊。
蘇知周換好鞋，站直身體，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整個空間。
玄關往裡是客廳，落地窗外是一小片花園，暮色將盡，花園裡的燈已經亮了，暖黃色的光灑在修剪整齊的灌木叢上，影影綽綽的。
客廳的布置簡約但不簡單，沙發是淺米色的布藝款，茶几上擺著一套青瓷茶具，旁邊的書架上塞滿了書。
「隨便坐，別站著。」文禾笑眯眯地招呼她，自己先窩進了沙發里，把抱枕摟在懷裡，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布料中，像一隻找到了窩的貓。
文夏也跟著坐下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朝蘇知周招了招手：「蘇姐姐，過來坐。」
蘇知周走過去，在文夏旁邊坐下，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端莊得像在參加面試。
文夏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一聲，伸手把她的手從膝蓋上拉下來，手指在她的掌心扣了扣。
「放鬆點，這是我家的沙發，又不是審訊室的椅子。」
蘇知周沒說話，但是手心冒出的汗可以看出她很緊張。
沈知意從玄關走進來，脫掉風衣掛在衣架上，露出裡面的黑色高領毛衣。
她的身材很好，腰背挺直，肩線流暢，整個人像一把被精心養護的刀，冷冽又鋒利。
「你們先坐著，我去做飯。」她一邊說一邊往廚房走，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文禾從沙發上坐起來：「知意，需要我幫你嗎？」
「不用。」沈知意頭都沒回，「你陪著她們。」
「哦。」文禾乖乖地又窩了回去，朝文夏和蘇知周吐了吐舌頭。
小聲說：「你媽咪做飯不喜歡別人幫忙，嫌我礙手礙腳的。」
蘇知周的目光跟著沈知意的背影直到廚房的門關上。
她猶豫了一下，忽然站起身。
「蘇姐姐？」文夏抬起頭看她。
「我去幫忙。」蘇知周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決絕。
文夏張了張嘴想說「我媽咪不會讓的」，但話還沒出口，蘇知周已經走向了廚房。
廚房的門是磨砂玻璃的，隱約能看到裡面的燈光和人影。
蘇知周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她推門進去，廚房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
中島式的設計，操作台上擺著幾樣已經洗好的食材，灶台上燉著什麼東西，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混合了高湯和香料的濃郁香氣。
沈知意站在灶台前，手裡拿著一把刀，正在切蔥。
動作很利落，刀起刀落間蔥段均勻地散落在案板上，每一段的長短都差不多，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沈阿姨，我來幫您。」蘇知周走到操作台邊，挽起袖子。
沈知意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側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從上到下，從她挽起的袖口到她乾淨的指甲，最後落在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上。
「你會做什麼？」
「都會一點。」蘇知周的語氣很謙虛，但那句「都會一點」說得很有底氣。
沈知意沒有多說什麼，把刀放下，指了指操作台上的一袋蝦：「蝦線挑了，姜切成絲。」
「好。」
蘇知周拿起蝦，動作嫻熟地去掉蝦頭，用牙籤挑出蝦線，再剝掉蝦殼。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沈知意的目光在她手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繼續切她的蔥。
廚房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灶台上的咕嘟聲和刀碰案板的篤篤聲。
「蘇知周同學我叫你小蘇可以嗎？」沈知意忽然開口。
「當然可以，沈阿姨。」
「小蘇，你是1嗎？」
蘇知周手猛然一頓，手裡的蝦差點被她捏碎。
她耳尖泛紅餘光看了一眼沈知意不確定問道：「沈阿姨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你是不是1？」語氣隨意好像這是一件很平常的問題。
「是……」蘇知周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哦～你很適合當1，這個給你對你們以後有幫助。」
沈知意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本封皮上沒有任何字的書，將書遞給蘇知周。
蘇知周不明所以的接過，打開封皮第一頁——「盲人摸象」。
「親熱雙方，一方帶上眼罩，另一方觸碰一方，讓對方說出觸碰的位置的名字……」
「啪！」蘇知周猛然合上書。
蘇知周的臉「騰」地紅了。
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從耳根蔓延到脖子，整個人像是被丟進了染缸里，從頭到腳都泛著一種不正常的緋紅色。
她手裡攥著那本書，手指用力到指節泛白，書頁被捏得發出細微的聲響。
「沈、沈阿姨……」她的聲音難得地結巴了，那雙平日裡總是雲淡風輕的冰藍色眼眸此刻瞪得溜圓，裡面寫滿了震驚和不知所措，「這個……這個……」
「這個什麼？」沈知意的表情依然平靜，手上切蔥的動作都沒停，仿佛剛才遞給蘇知周的不是一本「特殊指導手冊」，而是一本普通的菜譜。
「您為什麼給我這個？」蘇知周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那聲音比平時高了一個度，帶著一種壓抑的顫抖。
沈知意放下刀，轉過身看著她。
那雙清冷的眼睛裡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笑意，嘴角微微彎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你覺得呢？」
蘇知周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覺得？我覺得您這是在考驗我！這是在試探我！這一定是某種測試！如果我表現出很感興趣的樣子，您一定會覺得我心思不正！如果我表現得不感興趣，您又會覺得我對文夏沒那方面的想法！】
她在心裡瘋狂分析，臉上的表情卻依然維持著那副震驚過度的樣子。
「小蘇。」沈知意開口了，語氣不咸不淡。
「在！」
「你緊張什麼？」
「我沒緊張！」
「那你手中的蝦是自己變成這樣的嗎？」
蘇知周低頭一看——手裡的蝦已經被她捏得不成樣子，蝦身和蝦尾分了家，蝦線斷成了好幾截，可憐巴巴地躺在案板上。
她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沈知意看著她那副手忙腳亂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
「放輕鬆，我又不會吃了你。」她轉過身，重新拿起刀。
「那本書是我和文禾剛在一起的時候，一個朋友送的。內容挺實用的，對新手很有幫助。」
蘇知周的腦子「嗡」了一下。
【所以這不是考驗？不是試探？是真的……送給我的？！】
「沈阿姨，我和文夏才在一起沒多久，這個……這個會不會太早了？」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早？」沈知意挑了挑眉，「我和文禾在一起的第二天，這本書就到手了。」
蘇知周：「…………」
【所以文夏媽咪的意思是，嫌我們進度太慢了？】
她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死機了，整個人像一尊石雕一樣站在操作台前，手裡還攥著那條被捏碎的蝦。
沈知意看了她一眼，伸手把那條慘不忍睹的蝦從她手裡拿過來，扔進垃圾桶。
「小蘇，我問你一個問題。」
「您問。」
「你覺得一段感情里，什麼最重要？」
蘇知周幾乎沒有思考：「信任。」
「還有呢？」
「溝通。」
「還有呢？」
蘇知周想了想：「……坦誠？」
沈知意搖了搖頭。
蘇知周又想了想：「尊重？包容？理解？」
沈知意依然搖頭。
「那我換個問法。」她把切好的蔥段放進碗裡，擦了擦手，「你覺得親密關係在一段感情里，占什麼位置？」
蘇知周愣住了。
她從來沒有站在現實的角度去思考過——親密關係在一段感情里，到底意味著什麼？
「很多人覺得這是禁區，是不能拿到檯面上討論的事情。」沈知意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一堂生理健康課。
「但我覺得，這是感情里很重要的一部分。它不是全部，但它是感情的潤滑劑，是兩個人之間最私密的溝通方式。」
她轉過身，看著蘇知周，那雙清冷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認真的、近乎鄭重的光芒。
「小蘇，我給你這本書，不是催你們做什麼。我只是希望，如果有一天你們走到了那一步，你知道該怎麼對她好。」
「文夏那孩子，從小就不會表達自己的感受。疼了不說，難受了不說，委屈了也不說。」沈知意的聲音輕了幾分，帶著一絲蘇知周從未聽過的柔軟。
「在親密關係里，她一定也是這樣。所以我把這本書給你，是希望你比她先知道——什麼時候該停下來，什麼時候該繼續，什麼時候她其實很舒服但不好意思說，什麼時候她真的難受了但開不了口。」
廚房裡安靜了下來。
灶台上的湯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排氣扇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蘇知周站在那裡，手裡還攥著那本書，指腹在封面上輕輕摩挲著。
她的眼眶有些發酸。
「沈阿姨。」她開口，聲音有些啞。
「嗯。」
「謝謝您。」
「謝我什麼？」
「謝謝您……願意把文夏交給我。」蘇知周抬起頭，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謝謝您信任我，謝謝您把這些告訴我。我一定會對文夏好的，我保證。」
沈知意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伸出手，在蘇知周頭頂輕輕拍了一下。
那動作很輕，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溫和的、帶著認可意味的觸碰。
「行了，別煽情了。」她收回手，重新拿起刀，「繼續幹活，蝦線挑了，姜切成絲，別再把蝦捏碎了。」
蘇知周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湧上來的情緒壓了回去。
「好。」
「哦對了，如果你們試完了裡面的所有，我這裡還有一本進階的可以給你看看。」(ಡωಡ)
蘇知周手中的蝦很倒霉的又被捏碎了。
沈知意餘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客廳里，文夏拉著文禾的手往樓上拽去。
「媽媽，你過來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說。」
「什麼事呀，寶貝？」
「就是蘇學姐的生日快到了，我想送她diy銀質的戒指，你知道哪裡可以做嗎？」
（催更點一點，作者會很開心噠ψ(｀∇´)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