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倒是問我啊
你倒是問我啊
青山觀,【主殿】前。
「觀主,咱青山觀應該是正派勢力吧,你這怎麼————綁了個人?」
「難不成,我青山觀是個披著正派勢力的皮,實則是無比邪惡的魔道勢力?!」
「嗯————就像晝歸人說的————無間道!」
「嘿嘿,想想還挺帶感的嘞!」
陳澄站在主殿門前,就在池樂的身邊。
她前傾著身子,伸頭看向台階下,前院中像爛泥一樣癱著的鄭新合,一臉新奇。
而地上的鄭新合,早被【長溪村土地】給圈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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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手腳,腰腹位置都有著三到四根,交叉疊合在一起的土刺,用以禁限他的行動。
池樂則依舊站在殿門前,沒有挪步。
他現在有些恍惚。
看什麼都帶著一份重影。
近點的還好。
比方說就在他身旁的陳澄,只是輪廓有些模糊。
而遠些的鄭新合,在他眼裡就有三個一模一樣的人影,躺在地上。
再遠的【山門】,都不用青山觀升階為三階。
現在池樂的眼中,【山門】已經同時出現了五座挨得很近的影子。
不只是眼前的重影。
現在池樂的腦袋深處,還隱隱有疼痛傳出。
這種疼痛是一種綿長的,連綿不絕的鈍痛。
就像是有人拿著個小巧的錘子,在他頭顱里很深的某個不知名位置,用不大的錘面慢慢地,一下接一下地敲擊。
這就導致他現在思緒有些混亂。
像是腦海被一層紗布籠罩起來,朦朧且帶著捉摸不透的怪異感受。
身體上的不適,原因都來源於他精神空間的變化。
池樂將心神浸入精神空間之中。
正常的精神空間。
裡面會繚繞、籠罩著許多淺白色霧氣。
而現在,裡面只剩下數縷白霧。
看起來孤單又可憐。
這一切的不適與變化,都是池樂連續使用能力【身外身】,導致精神力過度消耗的表現。
池樂輕揉著眉心,暗自思忖。
【和消耗【香火】喚出仙神不一樣,【香火】消耗了也就消耗了,對自身影響不大。】
【使用能力【身外身】不一樣,它真實在消耗自己的精神力,哪怕有【右偏殿】幫忙補充恢復消耗,一次性使用【身外身】過久,身體確實會遭不住。
常消耗【香火】、喚出仙神當做幫手的池樂。
早已習慣了這樣對自身沒有什麼消耗的方式。
這就讓他在使用【身外身】時下意識忽略了【身外身】帶來的精神力消耗。
【身外身】的使用,絕不能過度,單次喚出時長不能超過15分鐘,不然就現在這狀態,在與人對戰時,和找死沒區別。】
池樂在心中給自己定下以後使用【身外身】的限制。
但不得不說的是,【身外身】的效果確實強悍。
上次在據湖山。
面對一群未入階的【黑毛跳鼠】。
池樂大致了解【身外身】的實力水平。
方才使用【身外身】,用以誘導鄭新合,池樂又發現了一項自己能力的新效果。
姑且能稱之為被動。
【身外身】的動作行為,舉止形態,和自己不說相差無幾,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當然,若是這樣,也不足以被他稱為被動。
最主要的是:
【身外身】對外顯露的氣息,和他本人也完全一樣!
不論是現世,還是詭世,也不管他是武體者還是神識師,是武者還是術士,每一位覺醒了超凡能力的人,身上的氣息都是獨一無二的。
氣息就是擁有超凡能力之人的指紋。
這樣的被動效果,平時可能派不上什麼用場,但有可能要用上時,就會帶來超乎尋常的效果。
池樂相信,就算是讓特處局的王浩景,也就是能力偏向於偵查的神識師過來。
在池樂和【身外身】同時披上袍子、遮掩住【身外身】的純白色特徵之後。
他未必能探查出那件袍子底下是池樂,哪件底下是【身外身】。
他收回揉捏眉心,試圖緩解腦中疼痛的手。
「觀主,這人是不是有點不對啊?」
此時的陳澄,已經來到了癱在地上的鄭新合身旁。
陳澄的大拇指和食指放在下巴上,一邊摩挲著下巴,一邊思索道。
「感覺————感覺像被人————之前碰到晝歸人,說過的話是怎麼說的來著————嗯————玩壞了?」
「對!觀主,他是不是被人玩壞了啊?」
陳澄雙手一拍,想起曾經聽到過晝歸人說的話,恍然大悟道。
聽到陳澄說的,沒怎麼注意過鄭新合的池樂,開始打量起他。
雙目空洞無聲,口涎順著嘴角,拉長著往下掉。
一副看上去「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任君採擷的徹底失神模樣。
陳澄先是看了眼地上的無神鄭新合,又看了眼輕搖霧氣腦袋,正在試圖緩解不適的觀主。
她低下頭,嘆息道。
「觀主,你下手太狠了。」
「嗯?」
池樂不解地看向陳澄。
「看給人家都調成什麼樣了。」
池樂沉默著從殿前下來,走到陳澄身旁。
「————觀主,你要幹什麼?」
「觀主,別過來,我錯了————哼!」
「不要敲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面對陳澄的求饒,池樂並沒有心軟的念頭。
而陳澄的反擊更是兇殘。
直接拿腦袋去頂撞池樂敲下來的屈起指關節!
足足賞了陳澄近十個板栗後,池樂這才收回手。
而陳澄此時則是雙手捂著腦袋,抱頭蹲在地上,眼裡隱約有淚珠在滾動。
緩了緩有些泛紅的指關節,池樂忍不住閉上眼,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難不成來過青山觀的晝歸人,都是如此不正經的存在?
讓都讓自家廟祝學去了什麼啊!
池樂心中升起一個想法。
【要不要添加一條規矩?】
【讓之後來到青山觀的晝歸人,主動注意言行舉止。】
【如若胡亂說話,直接踢出青山觀。】
思索著,池樂來到了鄭新合的身前。
保險起見,池樂先是喚出了【引魂渡靈兵】。
在喚出【長溪村土地】後。
他立馬讓【引魂渡靈兵】揮動手中黑幡,凝滯住鄭新合的身體。
這才讓【長溪村土地】解除了鄭新合身上的土刺。
並重新招出許多新土刺。
交結在一塊的土刺,形成座土刺囚牢,將鄭新合給困鎖其中。
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幕。
池樂想道。
【若是曾在鄭新合手底下做過事的癩頭張。】
【在看到自己的頭子也獲得了和他一樣的待遇,也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感想,會有什麼樣的表情。】
可癩頭張已經死了,池樂註定看不到癩頭張的表情。
就像是癩頭張看不到鄭新合現在和他當初一樣的處境。
鄭新合也看不到的是,他會有和癩頭張一樣的結局。
沒錯,池樂已經在心中定下主意。
得到想要的問題答案之後,順手揚了鄭新合。
原先池樂只是想著慢慢去了解鄭新合,拼湊他的目的。
畢竟他隱藏自己一階的實力,選擇加入碧水武館。
怎麼看,他都是有著不一般的目的在身。
池樂自己也隱藏著身份,待在碧水武館之中,對於同樣的情況,他還是想著多了解清楚,會更好一些。
但在得知陳方的遭遇後。
沒有試圖通過在武館中緩慢觀察、長時間接觸、日常相處和不停接觸來拼湊他的真實身份,也沒有一點點試探他的目的是什麼。
沒有循序漸進。
沒有來日方長。
沒有徐徐圖之。
有的只是以最簡單、高效的方式去達成池樂想要的結果:
絕對的實力,硬攆過去。
在明諷青山觀,辱罵長溪村農,並打算對青山觀「香火」動手的那一刻。
池樂就給他劃定了結果。
撬出想要信息,壓榨完他的所有價值後,死。
將鄭新合拖入【主殿】之後。
池樂坐在仙神像前的椅子上,視線向下,看著雙目依舊無神,不知是早已暈了過去,還是崩潰的精神還沒徹底恢復的鄭新合。
沓!
【長溪村土地】的拐杖落地。
一根細長,尖銳的土刺沒受到什麼抵抗,順暢地刺穿了鄭新合的腳踝。
同時絞碎了他腳踝處的骨骼。
鮮血,碎肉,骨茬————
有一些掛在土刺上,更多一些,則是被早已鋪設好的寬大泥板給接住,防止弄髒【主殿】。
「哼————」
骨肉撕裂的劇痛,讓鄭新合的身體不斷顫抖。
無神的雙眼忽然間有了亮色。
他盯著池樂,他張了張嘴,頭朝一側歪去。
他臉上的疑惑神情,似乎在說。
就這?
沓,沓,沓!
一句廢話都沒有,在池樂的示意下,三道同樣細長的土刺,在鄭新合的身體下升起。
分別刺穿了他的另一個腳踝,雙手的手腕。
一時間,【主殿】瀰漫起陣陣血腥味道。
「呃————啊!」
劇烈的疼痛,讓鄭新合整個人都在顫抖著痙攣,全身肌肉不停抽搐。
他不停大叫,任由豆大的冷汗滑入眼眶。
良久,等他適應了這股疼痛。
開口的第一句,就讓池樂愣住了。
「別————不要用刑了。」
「我招,我都說!」
「但你得問我啊,不然我怎麼知道我該說點什麼?」
池樂沉默了。
他承認,自己還真沒料到這樣的情況。
本以為他和癩頭張一般,不上點手段,是不肯說話的。
沒想到鄭新合竟然這麼幹脆。
他想到了剛才鄭新合近乎精神崩潰,被玩————玩壞的神情。
他有料想到,被自己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但最後都是假的的手段給耍了一通的鄭新合,估摸著會比較好問話。
但他沒想到,這麼好問。
這樣的情況,讓池樂一時間有些沒能習慣。
「咳————」
戰術性清了清嗓子,池樂直入正題。
「你是除妖會的成員。」
「對,我是除妖會人階中位成員,胸口貼身衣物裡邊有個內袋,裡邊是我的翠青色身份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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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碧水武館的館主,徐青,也是除妖會的成員,是一名地階下位成員,能代表身份的墨黑色玉牌不知被他收在何處,我只見過一次。」
「最後,碧水武館中的王武教還未加入除妖會,但聽徐青所說,也準備加入了。」
「這些是我目前為止,知道的全部消息,絕沒有騙你。」
一點猶豫都沒有,鄭新合乾脆利落地承認了自己是除妖會成員的事實。
並且還有意外之喜。
鄭新合還爆出了碧水武館中的另外兩個除妖會成員。
【碧水武館的館主都是除妖會的成員,而且聽起來,還是個小高層?】
【不僅如此,王武教也算是除妖會的半個成員。】
【連館主都是除妖會的人,這碧水武館除了王武教外,到底還隱有多少個除妖會的成員?】
池樂收斂起放飛的思緒。
這些對他目前來說,算不上重要,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做。
既然現在確定了鄭新合的身份,那麼接下來,池樂提前準備好的問題,也算沒有白做準備。
「決定在翠水村修建容納【食香詭】的祠廟之前,你還有哪些備用地點。」
鄭新合認真看了眼端坐在上的池樂。
眼裡划過一絲恨意。
池樂這話,讓他想起了自己在翠水村修建的祠廟。
只差最後那麼一丁點時間,被青山觀給毀了!
換誰來,都會怒不可遏。
但當鄭新合瞧到池樂身後那尊龐大、一眼望不到頭的仙神像時臉上那一絲怨恨瞬間消失。
如此仙神像————
實在令鄭新合難以升起其他情緒。
他老實說道。
「有個三五處————」
等到池樂結束對鄭新合的問詢,得到了想要的情報,從【主殿】中走出時。
陳澄也恰好結束了日常的武技修習,從【右偏殿】位置上起身。
兩人對上視線。
陳澄眼神有些躲閃,手下意識地伸向自己的腦袋。
顯然,剛才自己「勇敢的反抗」固然值得稱讚,但也給她留下了一小片陰影。
觀主下手是真的不收力啊!
但對此,陳澄絕不會在心中升起對觀主怨恨的情緒,也絕不會產生什麼懷恨在心的感受。
不止是因為青山觀對她這個廟祝的約束,陳澄這個人本性就偏向良善,只是她腦迴路有時很清奇。
而且兩人都清楚,這只是小打小鬧。
所以,剛才挨的板栗,陳澄很快就拋之腦後了。
她收回放在腦袋上的手,對著池樂笑道。
「觀主,你也這麼快就完事了呀?」
「.....」
「————,觀主,你怎麼又過來了————不要啊,觀主,我錯了!」
「————不對,觀主,我哪裡又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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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