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練懵了
第124章 練懵了
帶著流里痞氣的不著調話語一出。
不只是池樂在內的新武生,就連在場的其餘武生,也將視線投向站在門口的鄭新合。
院子裡哼哧哼哧練武的聲音稀疏了許多,大多數人都在打量著鄭新合。
他微微昂起頭,眯著眼,嘴角向上翹起,似乎很享受被人圍觀的感受。
站在原地稍作等待後,鄭新合迎著眾人的目光,走入了碧水武館。
他踱著步,像是在市集中隨意閒逛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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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練地和幾個衣著精緻、出身合流鎮富裕人家的人交談著。
看他這架勢,似乎與這些人相識已久。
「又一個富家子弟,來碧水武館裡刷身份。」
一個加入碧水武館有一段時間的老武生撇了撇嘴道。
「師兄,我看這些人的樣子,也不像是能通過入館測試的,怎麼他們就能來到武館,成為武生的?」
坐在他身旁休息的那人,問出他心中的疑問。
「這還用問,額外交錢就行,這都不是什麼秘密。」
老武生語氣里夾雜上了不屑,撩起粗布衣裳的一角,擦了擦嘴後,繼續開始修習武技。
看到這一幕的其他武生,也都默認這上來就自報姓名的鄭新合,也是合流鎮中富裕人家的一員。
這些有錢的公子哥,向來不會太過重視武館的修習訓練。
準時來到武館並開始正式修習武技,這不在他們的字典之中。
能在這個時候,一天中最熱的時間來到武館,已經能誇他們一句。
對這事還挺上心。
這幫人,通常只是想著混個曾在碧水武館修習的名頭。
甚至於加入碧水武館,也有可能並非是他的本意。
可能是家中長輩讓他撈個武館武生名頭,可能是心血來潮,感覺很新奇,來武館練練o
更甚者,還可能是晚上酒桌上打賭輸了,懲罰是在武館熬幾個月。
總之,各種奇怪的理由促使他們額外交錢,加入武館。
至於是自己出自本意地想要有武技傍身,而加入碧水武館。
這樣的情況太少。
剛來到碧水武館的鄭新合,很快就被在場武生們,在心中給他劃分到來這體驗生活的紈絝子弟一類。
只能說,不論是剛出現在大門時自帶的優越感,還是正午才來碧水武館的行為。
鄭新合都符合在場武生對於紈絝子弟的刻板印象。
「德哥,這人是不是有點毛病?」
陳方湊到趙德的身邊,小聲吐槽道。
趙德搖了搖頭,示意陳方不要太過多嘴。
隨即繼續投身到【碧蛇纏絲】的修習之中。
大致看出了鄭新合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其餘武生也沒有繼續看下去的動力。
紛紛開始投入到下午的修煉之中。
也是這時,鄭新合與那幾人的交談結束。
鄭新合其實並不認識這些人。
他不過是前不久,拜託了徐青,讓人提前和這幾人通過風。
為的,就是要揪出青山觀的弟子。
而這,只是第一步。
他穿過前院中注視著他的武生,徑直來到池樂等一眾新武生跟前。
「各位瞧著————都挺辛苦啊————」
鄭新合的眼神在新武生們被汗浸濕的衣裳,和滿是汗痕的臉上滑過。
他笑了笑,說道。
「這樣吧,我手上正好有些東西,正好適合練完武用。」
鄭新合掏出一個小布袋。
從中取出一個瓷白色的小罐子,取下瓶塞,往手傾了傾,一顆深褐色的藥丸咕嚕嚕地滾了出來。
「來來來,一人一個。」
說著,鄭新合將手中的藥丸硬塞到離他比較近的一個新武生手中。
「不————」
想要拒絕的話還沒說完,鄭新合就已出口打斷。
「都家裡人塞給我的,說什麼武館學藝辛苦,吃了這玩意能舒服些。」
「我也不太懂,反正一下子給了我整整一瓶。」
「你說我,一個人怎麼吃得完?權當幫我分擔分擔————來,拿好咯。」
看著鄭新合和善的笑容和不容置疑的態度,那人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將藥丸收起。
隨著鄭新合給在場新武生一一送上藥丸,人群中開始有了動靜。
有見識的人,也看出了這藥丸的來歷。
「這是補氣丸!靠,出手真大方,鄭哥!」
「補氣丸————是什麼東西?」
有人疑惑地問道。
「補氣丸,專用於身體恢復,有補充氣力,壯大氣血的功效,一顆能賣出二兩銀錢!
」
識貨那人捏著藥丸,放在自己眼前,一邊打量,一邊說道。
一時間,收到了補氣丸的新武生都在暗自咂舌。
一顆就要二兩銀子!
這兒足足二十來人,每一個人都給的話,那就是四十多兩銀錢的揮灑!
要知道加入碧水武館,在其中修習武技一個月,也才只用花費八兩銀錢。
鄭新合這散給他們的藥丸,足以讓他在碧水武館修習整整五個月!
意識到藥丸的珍貴价值,當即有人走到鄭新合的跟前,想要將手中的補氣丸塞回給他。
「這東西太貴重了,無功不受祿,我不能收!」
「我們都還不認識,不合適收!」
「我————我不能————!」
」
一些人有理有據地想要婉拒。
一些則是斬釘截鐵般的直接拒絕。
還有一些則是扭過頭,閉上眼睛,似乎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才伸出捏住藥丸的手,下定決心拒絕。
面對送出手的東西退回,鄭新合併沒有收,一個勁地擺手道。
「什麼貴不貴的,在我眼裡,這玩意就不值幾個錢。」
「收下收下,都收下,就當是交個朋友!」
「你收下了,我們不就認識了?」
聽到這和善的話語,眾人你看我,我看你。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個意思。
【真TM有錢啊!】
「那我就————收下了,多謝!」
「我也收下了,多謝鄭哥!」
「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多謝!」
有人帶頭,很快,收到藥丸的人,都紛紛應和。
「鄭哥!」
「鄭哥大氣!」
「哈哈哈,客氣了客氣了。」
笑著回應新武生對自己的尊稱,鄭新合繼續給剩下的新武生發著補氣丸。
看著鄭新合的背影,收到補氣丸的武生交談道。
「紈絝子弟也不都是混球。」
「誰說不是呢,這麼平億近人的紈絝子弟,你見過呢?」
「紈絝子弟里,也是好人的啊————」
」
在新武生中走了一圈的鄭新合,最終停在幾個衣著尤為樸素,皮膚粗糙且黝黑的人身上。
他的眼神中不再是單純的和善,而是帶上了幾分嫌棄,同時,嘴角那抹笑也帶上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疑惑。
「你————你們是誰啊。」
鄭新合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嘴角平緩下來,身子稍微往後仰了仰。
同時還捂住了口鼻,像是他們身上的味道實在沖鼻,下意識地想要和他們拉開距離。
「你們這汗味裡邊,怎麼還夾著股子————土腥味?」
「你們到底是哪個犄角旮旯里蹦出來的?」
「怎麼進的碧水武館?」
這話刻薄又突兀。
幾個原本半伸出手,準備接住他遞出補氣丸的年輕武生,臉騰一下地漲紅了。
那懸出一半的手攤著,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而就在這幾人之列的陳方,更是梗著脖子,想要上前理論。
在被趙德不著痕跡地攔下後,這才沒有當場發作。
鄭新合又笑了一下,將掌心早早倒出的兩顆補氣丸傾倒回瓷瓶,隨後收起了手中瓷瓶。
「不湊巧,補氣丸沒有了,下次再給你們帶。」
毫無掩飾的拙劣藉口,讓這幾個來自合流鎮外的新武生,腦袋垂得更低。
他們自然能聽出鄭新合語氣中的嘲諷與看不上。
但說到底,補氣丸是人家的。
想不想給,給誰,都由人家做主,看人家心情。
一顆兩顆補氣丸,沒有也就罷了。
可鄭新合這一番明里暗裡的侮辱,實在讓他們打心底感到不舒服。
「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
面對這種幾乎貼到臉上來的嘲諷和羞辱,正值衝動年紀的陳方,再也忍不住,大聲斥責道。
「補氣丸不給,沒有任何問題,武館裡你侮辱我們的出身,這算什麼意思?!」
【很好,有魚兒上鉤了。】
鄭新合看著滿臉羞怒的陳方,心裡笑道。
他要的就是這個反應。
由於徐青為了他那狗屁的樂子。
任何關於青山觀弟子的消息,徐青都沒和他鄭新合說過。
他只提過一嘴。
有幾個新武生,來自青山觀附近的村落。
而且,徐青還特意交代過他。
除了青山觀弟子外,任何一個武館的武生,他都不能輕易去動,否則就把他的消息,賣給清穢司。
因此,鄭新合也沒打算一開始就以強硬的手段,揪出青山觀弟子是誰。
他也只能另想個法子,先揪出誰知道青山觀。
再徐徐圖之。
為了報復青山觀,他等得起!
聞言,鄭新合順勢說道。
「也是,這確實不好,你是哪的,叫什麼名字?」
語氣突然放軟的鄭新合,讓陳方冒起的火都消下去幾分,頗有種卯足了勁,想要來上一拳,卻不得不憋回去的憋屈感受。
「長溪村,陳方。」
「長溪村————長溪村!」
鄭新合鼓囊著這個名字,片刻後,眼神猛地一亮。
這不就是青山觀山腳旁的那個小村子嘛!
竟如此得來全不費工夫?
才一次嘗試,就一下子給他蒙到準的了?
他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語氣重歸和善。
「原來你來自長溪村,我記得你們那邊,還有座能在夜晚詭霧中庇護你們的道觀,叫什麼————青————什麼觀?」
鄭新合故意裝作記不住青山觀的名字,等著陳方來說下去。
「青山觀。」
提及青山觀,陳方臉上多出了幾分自豪。
從外人口中聽到青山觀的名字,對他來說,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
「對對對,就是青山觀。」
鄭新合一拍手,臉上笑容更甚。
「你知道青山觀?」
陳方意外道。
「青山觀~」
鄭新合拉長了語調。
陳方期待著鄭新合的回答,而鄭新合只是笑了笑。
「什麼青山觀,一聽名字就知道不過是山野裡邊的小破道觀。」
「還你也知道青山觀?這麼土氣的名字,正好配那破地方,誰會去破地方?」
「你!」
陳方氣急,拳頭攥緊,當即就要上前教訓這齣言不遜的紈絝子弟。
好在趙德眼疾手快,將其攔了下來,死死摁住陳方的身體,限制他的行動。
否則鬼知道這個年紀的少年,會做出一些什麼事情來。
倒是傷人事小,被武館和這人背後的存在盯上,那才麻煩。
反觀鄭新合,視線在陳方和趙德身上停留了一會,便挪向其他地方。
似乎是在仔細觀察著其他人的行為。
其實鄭新合想的很簡單。
先前入門,他故意和紈絝子弟交談。
目的就是讓武館內的一眾人,對他有個玩世不恭,不務正業的紈絝子弟初步印象。
他需要這個比較合理的身份,方便他給一眾新武生送補氣丹,快速拉近他們的距離。
正常人面對全然陌生的事物,總會優先表示出警惕與疏離。
如果鄭新合上來就給這些新武生送補氣丹。
沒人會太過理會他。
但要是提前給自己套了紈絝子弟的皮。
那麼對這些人來說,會好接受很多。
同時,贈送補氣丹,也是為了後續能順利挑起來自青山觀附近村落的新武生的情緒。
碰巧一次就找到了住在青山觀附近村落的新武生後。
接下來,就是整個計劃中最簡單的部分。
直接針對青山觀進行挑釁。
這種直接侮辱出身,觸及尊嚴的挑釁,最讓人本能的流露出破綻。
可能是激動的辯解,也可能是異於常人的隱忍。
不管是何種,相信不管是青山觀的人,還是僅僅只是知道青山觀的人,都會有所反應。
他要的就是這個反應。
你不是青山觀的弟子,隱瞞了身份加入碧水武館嘛。
我這麼侮辱你的青山觀,你還坐得住?
鄭新合的眼神銳利地掃過每個人的表情,不放過一絲細微的變化。
陳方滿臉怒氣,毫不掩蓋。
拉住他的那黑皮漢子,應該和陳方認識,那就是同樣來自長溪村。
而除去這兩人,鄭新合再也沒發現多餘神情異常的人。
接受過他補氣丸的新武生,臉上神情倒是各異。
但大多是:
我就說,紈絝子弟就是紈絝子弟,這才多久,就暴露本性了。
哼,狗改不了吃屎。
這般的恍然大悟表情。
並沒有他期待的神情。
【難不成,青山觀的弟子還沒來,還是說,他怎麼能演戲?】
鄭新合感到有些挫敗,自己這天衣無縫的計劃,怎麼就只找出兩個來自長溪村的鎮外村農?
而在遠處,不喜歡與武館武生靠太近,喜歡一個人修習的池樂。
正筆挺地站在原地,視線投向一處空地,雙目放空,完全沒有在意到外界的變動。
簡單來說。
池樂練懵圈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