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今兒個的茶,可真茶
第120章 今兒個的茶,可真茶
圍在碧水武館門前,等待武館開門的人群中。
悄悄混進去了一個身穿寬鬆袍子,腰間繫著一枚木製腰牌的青年。
有人注意到了這位青年,準確來說,是注意到了這人腰間的木牌。
那是代表身份的腰牌。
只要出示此牌,就可憑碧水武館武生的身份,進入到武館之中。
「又一個通過武館三道測試,得以加入武館的武生啊————」
「羨慕得緊,這些人只要得到碧水武館授予的武者腰牌,從武生升到武者,不管從前什麼身份,都註定往後再也窮不了多少。」
「要是再進一步,獲得武師稱謂,別說整個合流鎮,就是整個臨河縣,那也是大有可為。」
「哪怕現在只是武生,也讓我們這些人羨慕得緊啊,嘖,你說前些天,我怎麼就沒能通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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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呵————」
「武生,武者,武師————」
聽著場外圍觀人群的交談,池樂輕聲重複著。
對於碧水武館,他的了解不算深。
這些詞語,他確是第一次聽到。
「聽起來像是詭世原住民對於超凡等級的劃分。」
圍觀人群的話,讓池樂在意起之前碧水武館發下的腰牌。
拿起了腰間懸著的腰牌,他仔細打量起來。
腰牌通體木質。
正面雕著筆畫粗糙的武生二字,背面則是稍顯精緻些的碧水兩字。
看起來就是個再尋常不過的雕刻木牌。
甚至雕刻紋路都有些粗糙,好似街頭小攤混口飯吃的手藝人,近日新收了個小學徒,讓其上手練練的作品。
但意外地,腰牌入手很是溫潤,像是一塊還沒開始詳細雕琢,但玉質已然遮掩不住的璞玉。
沒錯,剛才不動聲色加入到碧水武館門前圍觀人群中的,正是池樂。
他並沒有將【山門】開在碧水武館附近。
再怎麼說,碧水武館都處在合流鎮的中心地帶,過往行人密集,視線眾多,要是將【山門】開在這附近,未免太過招搖且引人注目。
因此,池樂通過【山門】,來到了合流鎮外一處人煙稀少的地方。
順帶還去了一趟鎮外的河神廟。
觀察了一下先前修建的【神龕】,看是否出現了意料外的情況。
好在並沒有。
河神廟中人流攢動,香火鼎盛得不行。
人群只顧上香,暗自傾訴心中所求,沒人注意到面前的河神像上,多了一處木製建築。
確定了合流鎮的【神龕】沒有什麼問題,池樂這才動身前往碧水武館。
「道————余大哥!」
站在人群中,盡力不讓自己太過顯眼的池樂,聽到了熟悉的,帶著幾分不確定的呼喊
聲。
偏頭看向聲音發出的方向。
池樂很快就發現了來自長溪村兩人的身影。
陳方,趙德。
見到池樂面容時,兩人臉上殘留的不確定徹底煙消雲散,笑意盎然地走向池樂。
「余大哥,你什麼時候到的?」
陳方嚴格遵循不能暴露池樂是青山觀行世弟子身份的自我約束。
見面,不會直呼池樂為道長。
只會喊池樂告訴他的姓名余尋。
「對,剛到。」
池樂回道。
一旁的趙德,沒有和池樂開口打招呼,而是相當恭敬地給池樂行了一禮。
不過好像是忌憚太過鄭重,而導致池樂的身份被懷疑。
趙德也就收著點力,顯得他的姿勢有些奇怪。
「噢,噢!馬上就能真正進入碧水武館,余大哥,我還有點緊張。」
陳方的雙手在衣服上來回搓了幾下,掌心的汗也順勢被粗布衣物給帶走。
池樂瞥了眼陳方。
他的眼睛盯著碧水武館閉起的門,視線鎖得很牢。
似乎不願錯過這扇大門打開的瞬間。
而在陳方的身邊,趙德雖沒有和陳方一般,眼中帶著醒目,不加掩飾的嚮往。
但視線也落在了碧水武館的大門上,眼底怎麼藏匿,都會冒出幾縷的熾熱,暴露出了他內心也和陳方一樣。
期待著碧水武館這扇大門對他們打開。
池樂大概能理解這兩人現在的心情。
長溪村位置靠近群山,遠離合流鎮中心,算不上是個富裕的村子。
村中組團抱暖的幾十戶人家,大都家境差不多,過得都是大體能解決溫飽的清貧日子。
加入碧水武館,再獲得武者名諱,對他們倆來說,無異於鯉魚躍過了龍門。
家中家徒四壁的處境,當即能被他們用雙拳生生打破。
上年加入碧水武館,今年便舉家搬入合流鎮的李大哥一家,就是他們最好的例子。
他們無比嚮往這樣的改變。
武館門外,除去看熱鬧圍觀的眾人外,剩餘不到三十人的武生隊伍中。
多是有著陳方,趙德這般目光的存在。
約莫過了不到十分鐘,零星又趕來幾個新武生後,碧水武館的門,總算開了。
喀————咔!
厚重的木門發出沉重的咔咔響聲。
兩扇門板向外打開,從中走出一位身穿勁服的老者。
這人對池樂來說,也是一個熟悉面孔。
正是三道測試里,最後一道摸根骨的老頭。
老者環視了一圈在場的眾人,確定過人數後,點頭道。
「看來都來齊了。」
老者的聲音很雄渾,單從聲音來聽,壓根就發覺不了他已經是個年近六十老人的事實。
不過他還是咳嗽了幾下,清了清嗓子。
「首先,恭喜各位,都通過了碧水武館的測試,成為了一名武館武生。」
「我人雖老了,但也不愛說什麼廢話,各位驗過身份腰牌,就隨我一同入武館。」
話音落下,從敞開的武館大門處,又走出了幾個統一身穿深色習武服的漢子。
手上還都拿著一塊色澤暗淡的奇怪晶石。
漢子握著晶石,將其貼近一人懸在腰間的腰牌。
兩者接觸的下一刻,暗淡的晶石亮起微弱的光芒。
「姓名,籍貫。」
「啊,哦————」
被漢子突然問詢,那人明顯呆住,過了好一會,才在漢子的又一次問詢下,報出了自己的姓名和來歷。
核對過手上的名單,漢子對著那人擺了擺手,示意可以去到老者的身旁。
碧水武館這項鑑別的方法十分簡單,快速。
沒過多久,場上就沒剩下幾個人。
「姓名,籍貫。」
「陳方————長,長溪村人。」
「趙德,咳,長溪村人。」
「余尋,長溪村人。」
一一報出名字,來歷。
池樂三人很快得以通過身份查驗,來到檢測根骨的老頭身旁。
沒人注意到。
老頭的視線短暫在池樂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後又當作無事發生般挪開。
在場所有武生的身份腰牌核驗完畢。
在老頭的帶領下,池樂三人走入碧水武館之中。
穿過大門,便是一處視野開闊的平地。
這處平地,陳方,趙德幾人都很熟悉,之前入關測試第一道關卡設立的地方,就是這兒。
老頭指著這處平地說道。
「這邊,就是往後你們修習武技,熬煉體魄的地方,我們管這叫做習武前院。」
順著老頭的手指,池樂打量起周圍環境。
習武前院占地面積不小,足以同時容納上百人在其中運動。
在前院的角落和側邊。
擺放著各種制式的石鎖,鐵球,硬木樁————
那些石鎖,單拎出來一個,都比他們測試時舉起的石鎖要大得多。
由於是被建築圍起來的空地,上方並沒有屋頂遮住陽光。
亮眼的陽光直接就投在了平整的石板地面上。
也投在了出沒在這處前院四十餘位武館子弟的身上。
他們手上或是握住石鎖,或是舉著鐵球。
數十斤的鐵球,在他們手上像是沒有重量般,任由他們把玩。
「這些往後就是你們的師弟了,都過來打個招呼。」
老頭對著場內還在訓練的一眾人喊道。
「師弟們好。」
一眾人只是簡單招呼,便繼續沉浸在自己的訓練之中。
沒人覺得不妥。
只會在心中暗自感慨一句。
修習真刻苦。
打過招呼,老頭手前後點向前院左右兩側。
「這兩邊的房間,都是館內一些武者傳授技藝的地方,每日都有不同的人坐鎮,有何不懂,可以直接問。」
「武者坐鎮,傳授技藝?!」
人群中,有人驚呼出聲。
老頭笑了笑,打趣道。
「碧水武館不是街邊小店,收了你們的學費,自然會給你們配得上這份費用的待遇。」
聽到這話,陳方和趙德兩人的眼睛明顯亮了起來。
有武者指點,無疑是對修習有著極大幫助。
而池樂,也輕輕點頭。
【武者,應該是武生的下一階段,有問題能問他們,方便我更快去了解。】
他始終牢記自己加入碧水武館的原因。
了解詭世獲得超凡的手段。
看能不能給自己獲得超凡,多出一個備用選項。
雖說現在他已經有了自己的超凡能力【身外身】。
但這不妨礙他繼續在碧水武館中了解,詭世原住民獲得超凡的方法。
畢竟來都來了。
說完,老頭手指移動,指向前院盡頭的屋子。
「這個地方呢,就是傳武堂。」
「是徐館主傳授武藝的地方,每月初,月末,館主會特地在此傳授經驗,分享見解,各位別錯過了。」
人群再次爆發一陣嘈雜。
老頭雙手攤開,往下摁了摁。
「好,待會再談。」
見人群安靜下來,老頭手指朝上跳了幾下,示意眾人先不要理會傳武堂。
「在傳武堂之後,就是碧水武館的傳武后院,那兒也是整個碧水武館的核心。
「只有晉階成了武者,才有資格進入其中,得到徐館主的親自教導!」
「希望在場的各位,有朝一日能得以跨過傳武堂,進入傳武后院,獲得徐館主的傾囊相授。」
老頭笑吟吟地說道。
任由他們相互交談,表露決心。
就在池樂等人熟悉碧水武館各處時。
在傳武后院一處僻靜的屋子裡,武館館主徐青和除妖會鄭新合相對而坐。
鄭新合端起一碗早已涼透的茶水。
「老徐,查得怎麼樣?」
徐青倒掉了碗中的冷茶,給自己新沏了一碗熱茶。
「你盯著上長溪村那女娃,陳————」
「陳澄,而且不是我看上的,是除————組織里有人需要。」
鄭新合接上徐青的話,順帶著把自己碗中的冷茶倒掉,空碗放在徐青跟前。
有熱的,誰喝冷的。
「陳澄確實沒死,現在就在長溪村外的青山觀,當青山觀的廟祝。」
「媽的————我就知道!」
不知是被熱茶燙了嘴,還是其他原因,鄭新合啐了一口茶葉,繼續說道。
「之前那廟祝真死透了?」
徐青沉默地一口一口抿著碗中茶,沒有回答鄭新合的問題。
鄭新合也就不再追問,轉而說起他拜託徐青的另一件事。
「陳澄也就算了,一個冰種,少了再找也行,就是時間晚些,可我在翠水村布置的祠廟,又是誰?!」
說到這個,鄭新合儼然有些急了,語氣中都帶著幾分怒氣。
徐青讓他先放下手上的茶碗。
等他收好這隻茶碗後,徐青才幽幽說道。
「查不出。」
「————你!」
得到徐青這狗屁回答的鄭新合,一口氣險些上不來。
心中淤氣驅使著他想要砸點東西,但手中的茶碗早被徐青要了回去。
他環視一周,沒能挑選到趁手的物件,最終無力地坐回原位。
「真查不出是誰做的?」
「查不出,但是————」
聽到前半句,鄭新合眼裡的不甘更為濃郁。
翠水村的祠廟,他籌備了很久,事關他晉階儀軌一事,他對此非常上心。
但只是離開幾天,回到除妖會開個小會,再回來,家沒了!
這他媽找誰說理去?!
而徐青後半句的但是,讓他的眼中重新燃起名為希望的火光。
灼灼目光盯著徐青,鄭新合期待著他能給出些答案。
「雖然沒查出具體是誰,但在祠廟倒塌那天,青山觀的廟祝就在旁邊立了個神龕————
」
徐青的話點到為止。
他沒再多說,只是自顧自的品著茶。
這茶自打分了大半給清穢司,他喝起來比之前珍惜了不少。
「你是說,是青山觀?」
徐青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喝著茶。
他的內心只有一個想法今兒個的茶,可真茶。
看到徐青這番作態,鄭新合大概也能明白。
「青山觀!」
怒了一下的鄭新合,怒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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