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武館門前

  第96章 武館門前

  合流鎮，碧水武館。

  此時正值中午，熱烈的陽光平等地照射著每一個聚在碧水武館外的人身上。

  但這沒有阻擋這些人看熱鬧的心情。

  作為合流鎮唯一一處傳授修煉法門，讓人能在夜晚詭霧中行走的地方。

  今日是碧水武館每三月一次招收武生的日子。

  每到這天，除大集所在的街巷外就數這處人最多。

  「哇，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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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碧水武館外人頭攢動的一幕，這位來自長溪村的青年新奇的喊道。

  「那是自然，整個合流鎮適齡的人都來了！」

  「每次碧水武館招人，武館外都是這樣的景象。」

  另一個同樣來自長溪村，只是年齡稍長的男人回話道。

  他看向碧水武館門上懸著的紅字匾額，心生嚮往道。

  「不知這次還能不能被武館看中，加入到碧水武館中。」

  「這樣就能將家中人遷到合流鎮上，過上些好日子了啊。」

  名叫陳方的青年當即說道。

  「德哥你可是我們村里力氣最大的，要連你都進不去碧水武館，我肯定也進不去！」

  陳方一隻手放在趙德的肩膀上，一隻手在自己胸口前擺了擺，神色真摯地說道。

  趙德笑了笑，沒有做聲。

  三個月前的那次武館招人，他已經來此參加過一次碧水武館的入館測試。

  對於其中的困難，他早已心中有數。

  碧水武館的入館測試，並不只是力氣大就可以穩穩通過。

  看了眼正處在亢奮狀態的陳方。

  他決定還是不要過多說自己在上一次武館測試的困難，以免影響到他的狀態。

  「不過，昨晚在武館待了有小半年的李哥也說了，入館測試不是兒戲，讓我們做足準備，別掉以輕心了。」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一次就通過武館的測試。」

  陳方踮起腳，視線越過人頭，看著還禁閉著大門的碧水武館，眼中滿是希冀。

  「喂，你們兩個能不能往邊上靠靠，身上的泥腥味都衝到我睜不開眼睛了。」

  「就是就是，臭死了！」

  「合流鎮外來的吧？臭外地的！」

  嫌棄聲中夾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在他們的身旁響起。

  趙德臉上的笑意一滯，不動聲色的朝一旁挪了一步。

  由於身邊人多，聲音嘈雜，陳方並沒有聽到幾人的聲音，也沒感受到趙德正扯著自己的衣角。

  他身形不動，依舊踮起腳，看著那還緊閉著大門的碧水武館。

  「沒聽見？！就說你們倆呢！」

  「喂，說你呢，土抱子，你爾多龍嗎？」

  在長溪村兩人身旁，三人罵罵咧咧的靠近。

  原先圍在陳方，趙德周圍的人。

  在瞧見這三人的面孔後，紛紛朝一旁退開。

  在長溪村兩人和靠近的三人間，形成一個只有他們五人的小空間。

  「怎麼都走了————」

  現在才察覺到四周變化的陳方疑惑了一聲。

  忽然，他感受到後背不知被誰給推了一下。

  突如其來的外力，讓踮起腳尖，正準備站定的陳方一個重心不穩，身形搖晃。

  要不是趙德出手扶住了他。

  陳方免不了結結實實地摔倒在地。

  「誰啊！」

  陳方怒喝一聲，抬頭尋找對他下黑手的人。

  一個瞧著比陳方還年輕，身材勻稱紮實的男人笑道。

  「找啥呢，泥腿子。」

  長溪村兩人紛紛轉頭看去。

  這人面白無須，模樣算得上俊俏，身上披著件一打眼就不便宜的黑色錦衣。

  而在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身穿黑衣，嘴角掛著戲謔笑容的中年男人。

  這三人與周圍大多身穿粗布麻衣的圍觀人群格格不入。

  「就是你推的我？」

  陳方皺眉質問。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黑錦男子嬉笑道。」

  陳方咬著牙，攥緊的拳頭鬆開又攥緊。

  【出門在外，我們不要招惹人家，我們不要跟人一般見識，他們做他們的，我們做我們的————】

  腦海中回想起自家娘親的臨行囑託，陳方最終還是鬆開了攥緊的拳頭。

  任由趙德拽著他的衣角，走向人群。

  為首的錦服男人，好似並不打算放過來自長溪村的兩人。

  他眼球上下一頓掃視，打量了一陣離開的陳方，最終笑道。

  「一個不知何處鄉野特角過來的泥腿子，還想一次過了武館的測試？再給你十次八次機會，你也未必能加入碧水武館。」

  「你————！」

  陳方再也無法按耐心中的情緒，掙開趙德的手，往前幾步，湊近錦服男子。

  「你再說一遍！」

  錦服男子身後的同夥當即擠到兩人的中間。

  將錦服男子護在身後，同時帶著威脅的視線緊緊盯著陳方。

  「再說十遍百遍也是一個結果，你————」

  他推開了擋在身前的同夥，一字一句地笑道。

  「你未必能進碧水武館。」

  「你！」

  從小到大，在又小，又都是互為鄰居的長溪村，哪裡會有人如此羞辱他？

  未經歷過這種事情，又是這般年少年紀的陳方，自然難以忍受。

  腳往前一踏，正想發作，趙德將其死死攔下。

  「別生事端！」

  「現在和他們鬥勇，輕則亂了自己的氣力，重則負傷，這次的武館測試，就將徹底與你無關！」

  「碧水武館每次收人名額少，你參與不了測試，對站在他們背後的人有利！」

  「這幾人我上次見過，就是他人專門雇來，用以招惹別人，擾亂別人狀態，甚至於讓別人無法參加武館測試的狗！」

  「他們明著行事不敢，但只要你先動手，他們出手會極快！」

  「忍下！通過碧水武館的測試要緊，其餘別去理會！」

  趙德低沉的聲音，讓上頭的青年冷靜了幾分。

  直接扭過頭去，不再理會。

  似在印證趙德的話，四周人群中，不時會有打鬥以及慘叫聲響起。

  聽到這些聲音，陳方嘴角抽搐，心中慶幸著自己聽了趙德的話，沒有一時衝動上頭，而與他們發生爭執。

  三人見無論如何挑釁都無用後，也都識趣離開，開始物色下一個受害者。

  但那為首的黑錦男子，好似也是這次武館測試的參與者之一。

  在離開前，他罵罵咧咧道。

  「倆廢物，還說一定能唬到人，給我減少競爭對手。」

  「現在連兩個鄉野來的泥腿子都搞不了！」

  「日你————，給我退錢！」

  黑錦男人身後的兩人聽聞這話，趕忙上前，諂媚道。

  「張小爺，消消氣消消氣，離碧水武館正式開門，招收武生還有一段時間呢，在場多的是愣頭青，說好的給您少五個對手，就給您少五個！」

  說著，他看向另一個男人，咬牙道。

  「要是完不成，不行————不行咱給您退一半！」

  另一個男人連連點頭。

  聞言，黑錦男人升騰起的火氣也消了些。

  「那還不趕緊物色下一個！」

  跟著黑錦男人的兩人左顧右看。

  沒一會，他們的視線就集中在了一處。

  他們盯上人群中一個比別人矮了整整一個頭的生面孔男人。

  「就你，看什麼看，說的就是你！」

  「誰給你的狗膽在哪裡笑的！」

  兩人指著矮個子男人說道。

  被點到的男人疑惑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隨後從坐著的木凳上站起身。

  在整整比周圍人高出兩個腦袋的身高加持下兩人連忙喊停。

  「沒說你沒說你，我說的是————你！」

  那人調轉手指頭，指向人群中的一張孩童臉，厲聲道。

  「就是你，小子，站出來，年紀輕輕不去讀書，來碧水武館門前做什麼！」

  「給我出來單挑啊！」

  孩童臉沒有說話，只是脫下上半身的褂子，活動著暴露在空氣中碩大的肌肉，擠開人群，走了出來。

  「————不是你，不是你！」

  那人捂著臉，趕忙擺手，矢口否認剛才的話。

  連續兩次目標找得不准。

  黑錦男子已經面露不耐，他呼出一口濁氣。

  「————退錢！」

  「別急，張小爺————」

  一人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安撫著黑錦男子的脾氣。

  另外一人則繼續在人群中搜尋合適目標。

  最終，他的視線停留在一人的身上。

  【屁股下面沒有椅子，身體不算強健，看著很好欺負，很好，就是他了！】

  那人一隻手拍了拍同夥的肩膀，示意同夥看過來。

  同夥扭頭，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那人指的目標。

  是一個面容清秀，身形高瘦，看起來沒什麼實力的青年。

  「張小爺，你看那個怎麼樣？」

  張小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隨意。

  他已經有些感到後悔，並不想再過多摻和。

  就這業務能力，白浪費他十兩銀錢。

  「那您是看我們表演，還是再跟我們一塊？」

  黑錦男子思索了一會，最終還是走到了他們身前。

  按理來說，作為出了錢的金主，親自下場去欺壓別人的事情，根本犯不著他自己親自上場。

  但對他這種在合流鎮橫行霸道慣了的人來說。

  狠狠欺負弱者，是他這十來年生命中最能給他帶來暢快感的事情！

  見黑錦男子總算又提起了一點興致。

  兩人也意識到，為了挽回自己的口碑，必須拿出點真功夫了。

  想到這，兩人不再耽擱，徑直走向人群中面容清秀那人。

  【威脅，買兇阻攔，直接給錢讓其離開————】

  【手段還挺多。】

  【就是不少人還挺冷靜的，都沒有上演什麼裝逼打臉的現場。】

  來到碧水武館門前的池樂，已經看到了這些人不下十種減少競爭的手段。

  層出不窮的手段也讓他意識到，碧水武館這次招收武生對於合流鎮的人來說，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

  不過想想也是。

  每當太陽下山，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會出現陰森恐怖的詭霧。

  霧氣之中，還有各種詭譎難測的怪物，時刻等著取他們的性命。

  ：

  ：

  作為凡人，只能依靠道觀，寺廟或者清穢司提供的庇護物件。

  讓詭霧中的怪物不敢靠近家中。

  每到夜晚，一家人就只能守在庇護物件旁邊，聽著屋外怪物時不時傳來的嘶吼入睡。

  身家性命，全繫於一個物件之上。

  現在有一處地方，能讓你獲得能在詭霧中保全自己的實力。

  這對於從小生活在這樣環境中的人來說，幾乎無法拒絕。

  而在池樂的身前，有幾人交談道。

  「，你帶夠入館需要繳納的銀錢沒有？」

  「帶了。」

  「唉，只是入武館大門，參與測試，便要交上這一兩銀錢，碧水武館這也太能賺錢了吧！」

  一人感慨道。

  「你要是像碧水武館的館主——盧師一樣，有一身高強武藝能傳授給我們，還能得到大禹朝廷的批准，你也能開一所武館。」

  「哈哈，也是，要通過了武館的測試，每月還得再交錢，囊中羞澀啊。」

  碧水武館不是善房，能讓你免費學手藝。

  更何況學的還是能在夜晚詭霧中，能稍保自身安全的手藝。

  通過了武館的測試，而後要想在碧水武館裡修習技藝，須得繳納銀錢。

  單走入這扇碧水武館的門，就需要八兩銀錢。

  這還沒算之後日子耗在這上邊的錢財。

  八兩銀錢，足夠一個三口之家在合流鎮省吃儉用過上半年。

  哪怕入館繳納的費用驚人，來參與碧水武館入館測試的人，依舊不在少數。

  不為別的，單是這能對抗詭霧中妖魔邪祟的手段，就值上這個價。

  這等錢財，對於生活在合流鎮，家資還算充沛的人來說，自然算不上什麼負擔。

  但對於離合流鎮遠些的村落出身的人來說，就有些難以掏出。

  像長溪村陳方一家，為了讓兒子加入碧水武館，他的爹娘已經掏空了自家多年的積蓄。

  「喂，那邊的小白臉。」

  一道囂張的聲音傳入池樂的耳中。

  這讓他轉頭看向聲音發出的地方。

  一同地，還有池樂身邊的人，他們也都一齊看向囂張喊話的那人。

  「我告訴你，我忍你很久了！」*2

  沒有過多挑釁，跟在黑錦男子身後的兩人直接沖了上來。

  身旁的人很快明白，這兩人不是衝著自己來的，而是身邊這位清秀的青年來的。

  人群當即散開，讓出一個圓形的空間，供這幾人干架。

  黑錦男子一時沒有跟上兩人的動作，落在了後頭。

  他也沒有想到。

  收錢的兩人如此不講江湖規矩，戰前垃圾話都沒放，直接就上了。

  黑錦男子剛想跟上前。

  一道極其莫名其妙的念頭在心頭翻湧。

  不要上前！

  念頭讓他猶豫了一下。

  下一刻，距離清秀青年很近的兩個男人毫無預兆地呆愣在原地，最後緩緩癱倒在地。

  咔咔～

  碧水武館的大門逐漸打開。

  從中走出一個身材高大，留著一撮山羊鬍的男人。

  「有意加入本館的人士，請入門。」

  看也不看癱倒在地的兩人，池樂走向碧水武館敞開的大門。

  看著癱倒地上，一臉痴傻，嘴角還留著口水的兩人。

  黑錦男子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他娘的是怎麼回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