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五階後期,鬼蠍王!
通往島中心的是一條泥土小徑,蜿蜒在雪絨花海里,路上覆著斑斑點點的積雪。
穿過這漫山遍野,隨風搖曳的雪絨花海,前面山腳下就出現了一片,用石塊和木頭搭建起來的建築群。
遠遠看去,一座座房屋錯落分布,屋頂覆蓋著白雪。
此時,家家戶戶的煙囪里都升起炊煙。不覺間竟然趕了一上午的路,快到中午了。
江禾跟著冉輕雪往裡走,兩旁開始出現一些開墾出來的藥圃,遠處還看到一個類似工坊的寬闊建築。
很多人在那邊忙碌,處理著採摘回來的雪絨花穗。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和幾條小土狗,在草海里追逐撒歡。
「夫君,這裡真是個世外桃源啊。」昭寧公主的聲音在江禾腦海里響起,帶著濃濃的嚮往。
江禾沒有回應,目光又被路旁一條溪流吸引過去,「在這天寒地凍的冰海禁區,居然還有沒凍結的活水?」
一個吱呀呀的木頭水車慢慢轉動,把潺潺溪水引入一塊塊開墾出來的藥圃里,那些藥草在嚴寒中青翠欲滴。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他順著溪流向上望去,這水的源頭在前面那座,雲霧半遮半掩的雪峰……
「我們到了。」冉輕雪清透的聲音,把江禾的思緒拉回眼前。
她帶著江禾來到一個小院前,院子周圍用樹枝扎了一圈籬笆,上面還掛著幾串風乾的辣椒和魚乾。
「這裡田爺爺以前的一個老夥計住的,他去年走了。後來阿旺帶著他妹妹住進來,把這兒修繕了一下。」
「現在東邊還有一間空屋子,你就先住在這裡吧。」她說完,看向身後的阿旺,「沒問題吧?」
阿旺哼哼唧唧,嘴裡嘟囔著什麼,但在冉輕雪面前終究沒胡鬧。
他沒好氣的支起下巴,示意了下左手邊那間屋子,「喏,就那間,裡面東西你自己收拾。」
話剛落下,右邊的一間屋裡就傳來一陣【骨碌碌】的聲響,就是木頭輪子滾在地上的那種動靜。
接著房門從裡面推開,一個坐在木頭輪椅上的小姑娘,出現在門口。
「雪姐姐,」她揚起小臉,清脆的聲音響起,「哥~」
這一聲哥,讓江禾的心神都恍惚了一下。
這個姑娘看起來和苗苗差不多大,臉色蒼白,一頭長髮像雪一樣白,柔順的披散在肩上,襯的那張小臉愈顯病態。
她脖子上戴著一個銀色的小鈴鐺,小小巧巧的,江禾一眼認出那是個鬼器,這小姑娘就是藉助那個鈴鐺發出的聲音。
「阿妹!」阿旺看到這個小姑娘,臉上的不爽瞬間一掃而空,連背上的大包小包都顧不得放下。
他三兩步就沖了過去,蹲下身子關切問道,「這幾天怎麼樣?有沒有好好吃藥?」
「我很好呀。」小姑娘笑著回應,那個鈴鐺隨之發出悅耳的聲音,又帶著點空靈感,「你不在家,田爺爺他們天天都來看我。哥,你和雪姐姐終於回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阿旺鬆了口氣,然後從衣兜里掏出來一個東西,神神秘秘的遞到女孩面前,「看,哥這次給你帶了個小禮物。」
「是什麼呀?」
在小姑娘期待的目光中,阿旺攤開手掌,裡面是一個布娃娃,做工算不上很精緻,卻也憨態可掬。
只不過這個娃娃的一條胳膊都斷了,耷拉在那裡,棉花都露了出來。
「這…估計是先前和灰奴打架的時候弄壞了。」這傻大個看著壞掉的娃娃,一時有點不知所措,尷尬的撓著後腦勺。
「沒關係啦!」小姑娘卻甜甜一笑,伸手接了過去,「我可以把它補好的,我的針線活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把娃娃抱在懷裡,抬起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阿旺,「不過哥,下次不用再給我買這些了,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你該給自己買身新衣服,你身上這幾件,我都給你縫了好多好多次了。」
當著江禾這個外人,被戳穿這種窘迫的事情,阿旺的臉一下漲紅起來,咕噥著道,「衣服能穿就行了!再說了,這玩意兒又不貴,花不了幾個錢的,哥就想給你買……」
「謝謝哥。」小姑娘沒有再爭辯什麼,小手把娃娃抱得更緊了些,小臉上漾開甜甜的笑。
「你喜歡就好。」阿旺也傻呵呵的跟著笑了起來。
冉輕雪這時也走了上來,她蹲下身,從自己的小皮囊里取出一盒藥膏,「小鈴鐺,這是給你新配的止痛膏,疼得厲害了就抹一些。」
江禾在旁邊看著,一眼認出這盒藥膏,就是先前在關卡處被打翻在地上,又被阿旺趕忙撿起來的其中之一,難怪那時阿旺會那麼憤怒。
「哼,本來這次給你帶夠了一個月的量,」阿旺在一旁憤憤的說,「都怪血蠍幫那群王八蛋,糟蹋了大半!」
「沒事的哥,我最近已經好多啦。」小姑娘安慰著自家哥哥,她的目光隨即又被冉輕雪懷裡的大黑貓吸引,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哇,雪姐姐,好大的貓貓!」
冉輕雪微笑著,輕輕把大黑貓遞到她的腿上,然後轉身向江禾介紹,「這是小鈴鐺,阿旺的妹妹,你叫她阿妹就行。」
又對小鈴鐺說,「這是阿木哥哥,貓也是他的。以後,他也是我們雪蓮島的一份子了。」
小鈴鐺抱著大黑貓,愛不釋手的撫摸起來。她揚起小臉,脖子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音,「阿木哥哥,你的貓貓養得好壯呀。」
江禾看著這個女孩。
看著她蒼白的臉和明亮的眼睛,恍惚間,好像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苗苗。
他鬼使神差地的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女孩柔順的白髮。
小姑娘愣住了,沒有抗拒。
阿旺也愣了一下,接著一步就沖了上來,「你幹什麼?!」
「阿旺!」冉輕雪及時制止了阿旺的過激舉動,然後吩咐道,「你先把採購的東西拿去倉庫清點一下,看看還剩下多少,損失了哪些,都記下來。」
阿旺還想說什麼,但在冉輕雪平靜的眼神注視下,終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狠狠警告了江禾一眼,這才帶著大包小包,轉身離去。
院子裡一時間只剩江禾,冉輕雪和輪椅上的小鈴鐺,氣氛安靜下來。
「我哥,他是太擔心我了。」小鈴鐺開口打破沉默,鈴鐺里的聲音都帶著歉意,「阿木哥哥,你別生他的氣。」
「阿旺本性不壞,就是脾氣急了點。」冉輕雪也幫著解釋了一句,「多熟悉熟悉就好了。」
江禾搖了搖頭,「沒事。」
冉輕雪點了點頭,讓小鈴鐺先在院裡和貓玩,然後帶著江禾走向那間空屋,「我帶你過去看看屋子,順便收拾一下吧。」
推開木門,屋裡的景象卻出乎意料,沒有什麼需要收拾的。
一張木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陳設很簡單,但打掃的很乾淨,床上被子也疊的整整齊齊。
能看出來,阿旺雖然脾氣躁了點,骨子裡卻是個會過日子的人。
「你看看還缺什麼,可以跟阿旺說,也可以直接來找我。」冉輕雪說著,指向山坡上的一棟兩層小樓,「我就住在那。」
江禾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座小樓前有個不小的院子,院裡支著棚架,風吹過來,隱約能聞到一股清冽的藥草香。
「都挺好的。」江禾收回視線,「暫時沒什麼需要的。」
「那你先休息一下吧,晚點阿旺回來會做飯,我還有其他的事情,就不打擾你了。」冉輕雪說完,準備就轉身離開。
可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先前的事,謝謝你。」
她回過頭,清澈的目光看著江禾,「雖然是巧合,但謝謝你救了我。」
江禾反應了一下,才明白她說的是遭遇灰奴,自己【碰巧】撞倒她的事。
他保持著阿木的人設,反過來說道,「該我謝謝仙子,要不是你,我已經被血蠍幫那些人……」
冉輕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沒有戳破什麼,又補充了一句,「你要是住得慣,就先在這裡住下。要是不習慣,想離開,後面我再想辦法送你出去。」
江禾低聲應下。
冉輕雪這才轉身離去。
「呼啦……」
風吹落細雪,拂過漫山遍野的雪絨花。江禾站在門口,看著冉輕雪的窈窕背影漸漸走遠,看著她回到那座可以俯瞰整個村子的小樓。
「夫君,這個小娘子不簡單吶。」
昭寧公主的聲音,幾乎是立馬在他腦海里響起,「她的體質好純淨啊,連雷神意志都無法侵染,絕不會是一個普通人。」
「而且妾身總感覺,她看夫君的眼神有點奇怪,就像是在審視一件什麼物品?」
江禾的視線掃過漫山遍野的雪耗子草,還有那些忙碌著的島民,心思也在飛速運轉。
這個地方看著是個世外桃源,但能在寂滅雷雲還有那些亡命徒的環伺下安然無恙,冉輕雪絕不會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就算掌握著【淨雪香】的配方,也不至於讓一個五階封王強者這麼投鼠忌器。
剛才一路進來,江禾就在觀察,這島上絕大多數都是普通人,像阿旺這樣的二階獵鬼人都沒看到幾個。
那位田爺,是個三階巔峰的獵鬼人,這或許也是他在這島上,地位僅次於冉輕雪的原因。
不過這種實力,在蠍王那種五階封王強者面前,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
血蠍幫完全可以強行擄走冉輕雪,或者用整個島來威脅她。
可他們偏偏沒有。
通過獨眼龍那些人的反應來看,那位蠍王對冉輕雪可以說勢在必得,卻又放任她在這裡發展。
這說不通啊。
難道這座島上,或者說冉輕雪身上,還藏著什麼讓蠍王都忌憚的秘密?
「那夫君,我們接下來怎麼辦?」昭寧公主問道。
「先留下來。」江禾在心裡回應,「現在貿然出去,別說深入冰海尋找雷淵入口,光是外面的劫灰和雷雲就是個大麻煩。」
他現在需要一個安全的落腳點,來搞清楚這片冰海的狀況。
這座雪蓮島,無疑是個很好的選擇。
江禾收回目光準備轉身進屋,身後忽然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
「阿木哥哥。」
江禾回頭,看到那個叫小鈴鐺的女孩把大黑貓放在腿上,兩隻小手扳著輪椅的木輪,慢慢滾到了他的面前。
她仰起那張蒼白小臉。
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靜靜看著他,然後脖子上那個鈴鐺發出一句,讓江禾全身瞬間緊繃的話。
「你剛才,」
「在和誰說話呢?」
——
與此同時。
冰封之海的近海區域。
一座形似巨蠍的島嶼,靜靜匍匐在墨藍色的近海冰面上。
這裡就是血蠍幫的老巢,鬼蠍島。
此時在這座島下的深處,一處巨大的底下溶洞裡,熱氣蒸騰。
一個直徑十丈的池子裡,翻湧著密密麻麻的毒蟲蛇蟻,腥臭無比。
蜈蚣、毒蠍、蜘蛛、蝮蛇…各種劇毒之物在裡面糾纏,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
池子中間,一個赤著上身的老者,慢慢從那些毒物底下浮起來。
他身形枯瘦,面容枯槁。
一道傷口從他的左邊肩膀,斜貫到右腹,險些半個身體都被切開。
那傷口血肉外翻,上面縈繞著一層銀白色的鋒銳氣息,在阻止著傷口的癒合。
這老者,便是這片冰海的統治者,五階後期封王強者,鬼蠍王。
他從毒池裡起身走出,一隻血色的蠍子刺青,在他背後顯露出來,趴在他的背上栩栩如生。
兩個披著黑紗的侍女上前,把一件繡著血蠍子圖紋的寬大長袍披在他的身上。
蠍王就這麼赤著腳,一步步走到溶洞主位,一個蠍子造型的座椅上坐下。
在他下面,一尊體形魁梧的【灰奴屍將】單膝跪地,頭顱低垂,也就是先前出現在冰海上的那個。
一隻巴掌大的血蠍子,從屍將嘴裡爬出來,沿著地面爬上蠍王的腿,一路爬到他的肩上,在他耳邊發出一陣細微響動。
「所以,又有外人進來了?」蠍王的聲音沙啞響起。旁邊有另一個侍女給他奉上一杯茶,茶水裡一條赤色蜈蚣還在蠕動。
「呵,一個不知死活的螻蟻而已,大哥何必在意?」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座位右下手一張椅子上傳來,「隨手捏死不就完了。」
一個穿紅西裝的男人,翹著二郎腿坐在上面,裡面穿著一件花襯衫。
他嘴裡嚼著口香糖,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敞開的領口裡面,隱約能看到一隻蠍子紋身,從右肩蓋過鎖骨。
他便是血蠍幫的三當家,【血手】羅森。
蠍王端起茶杯,面無表情的把裡面的活蜈蚣,還有茶水一口吞盡。
都能看到那條蜈蚣,順著他的喉嚨鑽下去,他沙啞開口,「那本王讓你找的人,找到了嗎?」
羅森嚼口香糖的動作停住,他緩緩放下了二郎腿,臉上還是掛著那副油滑的笑,「大哥,在找著呢,那娘們兒屬泥鰍的,實在是太滑溜了。」
「在找!」蠍王把茶杯頓在桌上,杯子裡殘留的幾點茶水落在地上,直接把石頭地面都腐蝕出小坑。
「這麼多人,找一個身受重傷的女人,都快一個月了,你就告訴我在找?」
隨著蠍王的話音落下,一股恐怖的威壓從他身上壓迫下來,整個溶洞的空氣都恍惚凝固了。
「大哥消消火咯。」羅森的身子稍微坐直了些,「外面到處都是雷雲劫灰,她又被你打成重傷,不可能在冰海里撐太久,絕逼是躲進了哪座島里。」
「所有附屬於我們血蠍幫的島,我都派人翻了個底朝天,沒有找到。」
「所以啊大哥,她肯定是藏在冉輕雪那個小娘皮那兒了。」
羅森說著,忽然想到什麼,「對了!冉輕雪今天不是帶回去一個外來者…大哥你說會不會是巧合?」
「要不我這就帶人過去,把那座島給平了,掘地三尺也把那女人給你帶回來!」
「不必。」蠍王冷冷的吐出兩個字。
「為什麼?」羅森不解,「現在只有那座雪蓮島沒有搜……」
蠍王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道猙獰的傷口。剛被他吞下的那條赤色蜈蚣,從翻卷的血肉里鑽了出來,慢慢啃食著那些銀白色的鋒銳氣息。
一陣劇痛傳來,蠍王枯瘦的臉抽搐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強烈恨意。
「本王為了突破六階,已經在這鬼地方困了整整五年。好不容易找到了關於那個地方的一點線索,卻跑出來這麼個小偷,不但搶走了線索,還把本王傷成這樣……」
「你覺得,本王會放過她?」
羅森更不解了,「既然如此,大哥為何還要忍?就憑雪蓮島上那群老弱病殘,我一根手指頭就能碾碎他們!難不成,咱還真忌憚冉輕雪那個小娘皮不成?」
「哼。」蠍王發出一聲冷哼,「冉輕雪那個丫頭,以為憑著一手提煉淨雪香的本事,就能跟本王一直耗下去,她太天真了。」
蠍王左手手指,敲著座椅扶手。
他胸口那條蜈蚣的身體迅速枯萎,變成一撮黑色粉末掉落下來,傷口上殘留的鋒銳氣息,隨之減弱了一絲。
「雪蓮島上那東西,三年開一次花。算算時間,也就在這幾天了。本王身上的傷,眼下也只有那東西能痊癒。」
「到時候,本王要讓她親眼看著,她精心養護了三年的寶貝,是如何落入我的手心。包括她自己還有雪蓮島,都將成為本王的囊中之物。」
蠍王說著,右手用力握緊成拳。
那陰冷的目光卻是轉過來,落在了羅森身上,「你,現在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嘿。」羅森吹破了嘴裡的口香糖泡泡,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學著港片裡那種阿sir,吊兒郎當的朝著蠍王敬了個禮。
「大哥放心,小弟明白。」
「保證讓那小娘皮在花開之前,把她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
羅森說完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轉身朝著溶洞外走去,嘴裡一邊嚼著口香糖,鼻子裡還哼哼著什么小調。
直到那吊兒郎當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甬道外面,蠍王才對著空無一人的溶洞說道,「今天闖進來的這傢伙,就是你說的那個變數?」
「呵呵。」一道溫文爾雅的聲音,從蠍王座椅背後的陰影里走出來。
「沒錯,就是他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