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嘴瓢茜茜「怒罵」黑心導，丈母娘心生結親意

  第99章 嘴瓢茜茜「怒罵」黑心導，丈母娘心生結親意

  舞台上，雙姝並立。

  劉藝菲站在話筒前，一手捧著沉甸甸的百花獎盃，一手扶著話筒架，整個人緊張得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一些：「謝謝組委會，謝謝百花獎的評委和觀眾們，謝謝媽媽一直陪在我身邊，謝謝電影學院的老師們對我的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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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目光不自覺地往台下某個方向瞟了一眼，繼續說道：「還要謝謝————小心眼導—啊不對！謝謝周燁導演！」

  話說出口的瞬間她就意識到自己嘴瓢了，原本因為緊張、激動的小臉，瞬間就紅成了熟透的大龍蝦。

  台下愣了一秒，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小心眼——周燁？還別說，確實容易嘴瓢。」

  「啥嘴瓢，明明就是心裡的外號，哈哈哈，有意思，周女郎領獎怒噴恩周大導？！」

  「鏡頭，鏡頭，我要看看周導的表情~」

  」5

  「」

  主持人站在旁邊，本來還準備把話筒遞給范讓她也說兩句，聽到這個「口誤」之後，立刻把遞出去的話筒收了回來，滿臉壞笑地湊到劉藝菲面前。

  「藝菲，你剛才說的小心眼導演」，是周燁嗎？為什麼給他起這個外號呀？」

  鏡頭也適時、如願地切到了周燁身上。

  周燁坐在台下，臉上掛著一個標準的社交微笑，但仔細看的話能發現他的嘴角在不自覺地抽搐。

  旁邊的周壹圍已經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了。

  劉藝菲尷尬得恨不得把獎盃扣在頭上，但主持人已經把話遞到這個份上了，不回答反而更奇怪。

  她只好硬著頭皮解釋道：「這個————其實是我們在朋...朋友之間叫著玩的外、外號了————」

  好好的一個人，突然就結巴了！

  「因為在拍《調音師》的時候，周導總是說我的片酬最高，所以我要負責搬拍攝器材」

  「噫」

  會場內的嘉賓們齊齊發出一聲起鬨的長音。

  坐在前排的梅亭轉過頭來，用一種看黑心資本家的眼神看著周燁，搖了搖頭，表情里寫滿了「欺負小女孩，壓榨未成年勞動力」的鄙夷。

  馮沅征笑著問道：「導演，你知不知道壓榨未成年勞動力是犯法的？」

  周燁坐在椅子上，雙手合十，對著台上和四周的鏡頭尷尬地笑了笑，用口型說了三個字：「我錯了。」」

  鬧了好一陣，頒獎典禮才繼續進行。

  劉藝菲捧著獎盃從台上走下來，一路低著頭，根本不敢看周燁的方向。

  回到座位上之後，她把獎盃放在膝蓋上，手指在杯沿上不停地摩挲著，過了一會兒，才偷偷掀起眼皮瞅了瞅周燁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周燁————我剛剛是口誤嘛————你不是小心眼，對吧————」

  周燁面無表情地靠在椅背上，目視前方，語氣平淡無比：「別，我是小心眼。許宋在哪？讓他過來一下，咱們把前幾天那頓烤全羊的帳算一算，我要跟你AA。」

  「別嘛—

  「6

  劉藝菲立刻垮了臉，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我才吃那麼一丟丟，也就半隻羊吧？？.

  「」

  「你還想吃多少！」

  周燁想瞪她一眼，結果沒繃住，嘴角泄了一絲笑意。

  劉藝菲看到他笑了，知道這關算是過去了，立刻得寸進尺地補了一句：「再說了，我說的也是事實嘛—你不能因為我當眾說了實話就打擊報復我。」

  周燁轉過頭來，看著她那張寫滿了「我很有理」的臉，沉默了兩秒，終究還是沒能忍住，笑著搖了搖頭。

  另一邊，范收回了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獎盃，忽然覺得這份榮譽好像也沒有那麼重了。

  她輕輕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羨慕哪怕周燁在所有人面前說他們只是「老校友」，劉藝菲也能在心裡給他取外號..

  他們縱使不是情侶，可那份親近，恐怕也是她需要攻克的最大難關。

  百花獎之後，就是金雞獎的頒獎典禮了。

  如果說百花獎是觀眾性質的熱鬧派對，那金雞獎就是中國最權威、最專業的學術獎項了—

  至於「權威」和「專業」這兩個詞到底該不該打引號，那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事了。

  頒獎環節開始後，台下的氣氛就越來越微妙了。

  在金雞獎評委們眼裡，似乎連張一謀都不太值得一提—《十面埋伏》一點五億的票房，最終只拿了一個最佳美術獎就打發過去了。

  最佳故事片和最佳導演兩項大獎，雙雙頒給了《美麗滬都》。

  張子怡倒是拿了個最佳女主角，但不是因為《十面埋伏》，而是因為侯勇執導的《茉莉花開》。

  值得一提的是，最佳女主角開了雙黃蛋，除開張子怡之外，王祖賢也憑藉著《美麗滬都》拿下了最佳女主角。

  而她在劇中，跟范一樣，也是個配角~

  台下幾家民營電影公司的老闆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上面天天喊著要鼓勵商業片、促進市場繁榮，金雞獎的評委們卻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一件事在他們心中，文藝片永遠比商業片高貴。

  問題是沒有哪條規章制度寫過金雞獎只能頒給文藝片。

  如果金雞獎打心底里看不上商業片，那他們這些拍商業片的人，以後乾脆也別來陪跑了。

  周燁坐在台下，全程表情平靜。

  誰說金雞偏愛文藝片？那他這個坎城最佳導演拍的文藝片，不也拿了個零蛋嘛《消失的愛人》今晚顆粒無收，一個獎都沒撈著。

  頒獎典禮結束之後，組委會還想按照慣例，邀請一些電影公司、電影人召開一場藝術研討會，分析分析行業的發展情況。

  但這一次，台下的人走得很乾脆。

  民營電影公司的老闆們幾乎全走了，大導演們也一個接一個地藉口有事、匆匆離場。

  周燁自然也不例外，許宋早就把車備好了—《時間規劃局》的後期還在加急製作，他是真沒時間在這兒聽一群評委聊什麼「中國電影的藝術走向」。

  圈內人還要考慮一下影響，嘴上不會說什麼，但媒體就不管那麼多了。第二天一早，各大門戶網站和娛樂報刊的開篇就直接開了炮：「金雞獎再陷爭議：《十面埋伏》票房1.5億僅獲美術獎，評委會究竟偏愛什麼？」

  「百花熱鬧金雞冷：商業片集體缺席研討會，金雞獎與市場漸行漸遠？」

  「從專家口味」到脫離群眾」：金雞獎的公信力還剩多少？」

  「張一謀拿美術獎，周燁顆粒無收——金雞獎的藝術標準」到底是誰的標準？」

  「女配紛紛上位，取代女主角斬獲獎項..

  「」

  一篇篇報導標題一個比一個尖銳，內容一個比一個不留情面。

  周燁在酒店吃早餐的時候翻著手機，看到這些標題，都忍不住感慨，還得是這些媒體，真敢說！

  他正低頭看手機，餘光瞥見一個身影拖著步子走進了餐廳。

  劉藝菲穿著一件寬鬆的白T恤和牛仔短褲，頭髮隨意地披散著，臉上還帶著明顯的困意，像一隻剛剛被從被窩裡撈出來的貓，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還沒醒，別跟我說話」的氣場。

  她端著一個空盤子，目光渙散地掃了一圈，最終鎖定了周燁所在的角落位置，徑直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全程沒有說話。

  周燁放下手機，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喲，這不是劉懟懟嗎？今天起這麼早呢？」

  劉藝菲沒搭理他，目光落在他面前那碗已經拌好的湯粉上，盯了兩秒，然後非常自然地伸手把他剝好放在碟子邊的那顆滷蛋拿走了，咬了一口。

  「————那是我的蛋。」周燁看著她的動作，愣了一下，「我準備泡在湯粉里吃的。」

  「一個蛋而已嘛，別小氣。」

  劉藝菲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又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偷到了花生的倉鼠0

  周燁張了張嘴，很想把那顆蛋搶回來一誰讓她昨晚在台上喊自己「小心眼導演」的？

  但現在餐廳里坐滿了圈內同行，他要是真為了一個雞蛋跟一個小姑娘搶起來，那「小心眼」這個名號就真的一輩子焊在他身上了。

  他深吸一口氣，忍住了，搖了搖頭：「唉，誰讓你是我小祖宗呢。」

  他四處看了看，沒看到劉曉麗的身影。

  「你在這坐一會兒，我下面給你吃。」

  說完他起身走向自助窗口，還別說，不愧是會議酒店，這家酒店的羊湯手擀麵確實不錯~

  等他端著面回來的時候，劉曉麗正好走進了餐廳她已經換好了一身得體的深色套裝，臉上畫了淡妝，整個人幹練又精神。

  周燁把面放在劉藝菲面前，目光在劉曉麗和劉藝菲之間來回掃了一圈一劉曉麗妝容精緻、氣度從容，劉藝菲素麵朝天、清水出芙蓉。

  他心裡默默感嘆了一句：論底子還得是丈母娘，自己也就是生晚了二十年。

  「阿姨，茜茜的面下好了。」

  「謝謝你，周燁~」

  劉藝菲吃了幾口面，總算慢慢恢復了清醒。

  周燁一邊嗦著面，一邊問起了她們的行程：「阿姨，茜茜，《神鵰》那邊，你們什麼時候進組？」

  「大概國慶後吧，」劉曉麗想了想說道，「張導那邊說的是十月份開機，應該不會有什麼變動了。」

  周燁在心裡算了算時間，麥可幫自己買的那批設備，因為需要辦理一些資質，會比自己兩天出發。

  海運和海關那邊也要耽誤幾天，但算算日子，這幾天應該也差不多能送到了。

  周燁想了想，還是直接說道：「阿姨，茜茜，我在好萊塢那邊買了一批設備威亞和頭套。」

  「特別是頭套，我對比過，好萊塢那邊的工藝和材料確實不一樣，底網更輕更薄，透氣性好很多。

  國內現在用的很多還是那種比較厚重的人造革底網，又硬又悶氣，時間長了容易造成演員脫髮。

  茜茜這部《神鵰》一拍就是好幾個月，天天頂著發套吊威亞，我是想著反正公司最近也沒有古裝片的計劃，這批設備放著也是放著，不如先給茜茜用上。

  茜茜年紀還小，可千萬別拍完一部戲成了小光頭。」

  「你才是小光頭呢！」劉藝菲本來聽得開開心心的，心裡也特別感動，只是聽到最後那句「小光頭」，下意識地就懟了回去。

  「劉茜茜！」劉曉麗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劉藝菲被這一聲喊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筷子差點沒拿穩：「媽媽————」

  「周燁這是在幫你，你還說人家？看來昨晚那堂課是沒給你上透是吧？」

  「上透了，上透了—」劉藝菲連忙狡辯道。

  「嗯？！」

  周燁聞到了八卦的味道難怪今天早上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原來昨晚是被曉麗姐熬夜上課了。

  丈母娘威武，丈母娘霸氣想要日子過得好，丈母娘還是得討好！

  教訓完女兒，劉曉麗轉過頭來，臉上的嚴厲瞬間化作感激，語氣真誠地說道：「周燁，謝謝你。這些事情————說實話，我都沒考慮到。」

  「茜茜拍《天龍》的時候就老說頸椎不舒服，我當時只以為是吊威亞累的，從來沒往頭套那方面想過。」

  「你比我這個媽媽還用心，茜茜有你這個朋友，是她的幸運。」

  周燁被她這番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擺了擺手：「阿姨您客氣了，我跟茜茜是朋友，這些都是小事。只要她以後別在舞台上喊我小心眼導演就行了。」

  「她敢！」劉曉麗瞪了女兒一眼。

  劉藝菲縮了縮脖子，低頭專心吃麵，不敢再說話了。

  劉曉麗看著女兒那副慫樣，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難怪那麼多人「重男輕女「」

  一個懂事、有出息的兒子，似乎確實比「孽女」更討人喜歡？

  要不是覺得有些占人便宜，她都想問問周燁願不願意給自己當義子了。

  看著媽媽的眼神，劉藝菲更不敢大聲說話了，生怕哪句話說錯了，就喪失了「女兒權「」

  。

  劉藝菲低著頭，用勺子一下一下地攪著碗裡剩下的湯，餘光卻不停地往周燁那邊瞟。

  這個男人對她也太好了...

  請她拍電影，捧她當影后從好萊塢給她買威亞和頭套，連她媽媽沒想到的事情他都替她想好了。

  好到她有時候甚至覺得要是他以後一直對自己這麼好，那————那她也不是不能考慮一下以身相許什麼的。

  但這個念頭只在她腦子裡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被她手忙腳亂地按了回去。

  媽媽就坐在旁邊，她要是敢把這個想法表露出來一丁點，今晚的課恐怕就不是「上透，，能解決的了。

  她趕緊找了個話題轉移注意：「周燁，你這次跟我們一塊回京城嗎？」

  周燁放下筷子，搖了搖頭：「我先不回去了。江瑜已經先去港島了，我跟許宋這邊也直接過去跟她匯合，準備跟先濤數碼談一下《時間》的特效合作。」

  「好吧。」劉藝菲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幾分，語氣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沮喪。

  她低下頭，繼續用勺子舀碗裡的湯，心裡那股因為拿了百花影后而燃起的熱火，也因為即將到來的分別而冷寂了許多。

  等去了《神鵰》劇組，那分別就更久了...

  周燁看著她拿著勺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舀湯玩的小動作，忍不住在心裡笑了一下—少女已知愁滋味，距離愛也就不遠了。

  吃完早飯，眾人在酒店門口便各自告別了。

  劉曉麗帶著劉藝菲、周陽他們回京城，準備進組前的最後休整；周燁則帶著許宋，直奔機場，登上了飛往港島的航班。

  兩個多小時的飛行後，飛機降落在啟德機場。

  周燁走出機艙的那一刻，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溫度的變化，而是氣味—濕潤的、帶著海風鹹味的空氣，混雜著城市裡密集的人煙氣息，跟京城那種乾燥的秋高氣爽截然不同。

  港島給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個字：高。

  樓高，招牌高，密度高。

  從機場駛進市區，中環的摩天大樓像是從地面直接生長起來的水泥森林，玻璃幕牆反射著南國熾烈的陽光，街頭的人流密集到幾乎無法順暢行走。

  但如果你把目光從那些光鮮的寫字樓上移開，轉向街角那些狹窄的巷弄、掛著廉價招牌的茶餐廳、蜷縮在紙箱邊的老人，就會看到另一幅畫面。

  這座城市的貧富差距，毫不掩飾地寫在每一條街道的臉面上—富貴與赤貧之間，往往只隔著一條馬路的距離。

  周燁站在計程車候車區，望著遠處半山別墅群的輪廓，又看了一眼近處破舊樓宇間掛滿的晾衣架，忽然覺得，早知道《時間規劃局》可以直接放在港島拍一根本不需要在橫店和滬都費那麼多勁去搭建場景。

  這座城市本身，就是最完美的富人區與貧民區的天然對照。

  難怪港島的黑幫片拍的那麼好階級分化那麼嚴重，上個世紀，那些吃不飽穿不暖的年輕人，除開出來混混還能做些什麼呢？

  而港島又是屁大點兒地方，一條街道能容納四五個堂口。

  混子湊一塊去了，可不就容易打架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