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1章 一年之後！

  「一旦輸了呢？」

  女巫的話，像潑出去的一瓢冷水。

  男覡喉嚨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很多話在舌尖轉了一圈，又全咽了回去。

  從昨夜到現在，他一直被人推著走，哪裡想過什麼後果。

  女巫見其這副模樣，失望地搖了搖頭：「你連最壞的結果都沒想過，就敢跑過來說聯合。

  罷了，這合作的事，不要再提了。」

  波族長鼻子裡哼了一聲，抬手朝門口揮了揮，準備送客。

  然而，男覡沒動，他又朝身後看了一眼。

  徐長青見狀走了上來，步伐不緊不慢，一直走到屋子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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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道玄則跟在他的身後。

  這時，只見徐長青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沒有口訣，甚至沒有任何的靈力波動。

  屋裡的空氣，突然重了幾分。

  一層薄薄的水膜從地面漫起，順著四壁向上攀爬，轉眼間將整間屋子裹在了裡面。

  窗外的鳥叫聲沒了。

  門口的腳步聲沒了。

  連遠處湖水的拍擊聲，此刻也消失了。

  整個世界，像被裝進了一個巨大的水泡里。

  安靜到，只聽得見屋裡眾人的呼吸聲。

  見此一幕，女巫臉色變了，她霍地起身。

  波族長也坐不住了，兩條腿一彈，從椅子裡蹦了起來。

  「道門的人？！」

  張道玄掃了兩人一眼，開口道：「你們只管合作，若出了事，後果由我們道門承擔。」

  女巫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若是不合作呢？」

  張道玄往前踏了一步。

  他的鞋子踩在潮濕的木地板上，發出「啪」一聲。

  這一腳看似普通至極，可聲音落在女巫和波族長的耳中，比外面翻湧的湖水還要恐怖。

  只覺得耳邊「轟隆隆」作響，像有悶雷滾過。

  張道玄殺氣騰騰地說：「若不合作，你們現在就死！」

  合作了，將來可能死。

  不合作，眼下就得死。

  孰輕孰重，大家都不是傻子。

  波族長的額頭，汗珠一顆接一顆往外冒。

  女巫盯著張道玄看了好一會兒，慢慢坐回椅子裡，過了半晌，輕聲道：「其實，我早就想合作了。」

  此話一出，滿屋子的人都看向她。

  波族長更是瞪大雙眼，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水玉越來越少了。」

  女巫自顧自地說：「湖底的好玉，早就被採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那些，不是太碎，就是太雜。

  為了湊一塊像樣的水玉，每次都要派出去幾十個人，並且下到最深處去摸。

  水性最好的漢子，下去三個，能回來一個就不錯了。

  今年這顆，是好幾個人用命換來的！」

  忽然，她再次看向男覡：「血玉怎麼來的，我大概也猜到了。

  你們拿命填，我們也拿命填。

  只是，你們填的是外人的命，我們填的是自己人的命。

  再這麼下去……」

  波族長站在一旁，嘴唇哆嗦了一下：「可……可那是掌管了八百里碧波湖的一尊大神啊！

  那位隨便打一個噴嚏，咱們兩邊就全完了。

  道門再厲害，能打得過一尊大神？

  萬一失手，咱們這些人，最後怕是連個全屍都留不下來！」

  女巫沒說話。

  她的目光落在徐長青身上，在等一個確切的回答。

  徐長青看了波族長一眼，沉聲道：「後果我們擔著！」

  波族長嘴巴張了張，終究沒再說話。

  他何嘗不知道，碧波君壓得大家喘不過氣。

  而且，波部落在水面上活了不知多少年，一切生計都系在這八百里碧波湖上。

  風浪看碧波君的臉色。

  魚汛看碧波君的心情。

  年輕人里有本事的，除了做武衛給神看門，再沒別的出路。

  女巫說得沒錯，大家早就想上岸了。

  可想歸想，怕也是真怕。

  神，威壓了這麼多年，哪是一句話就能消掉的。

  張道玄冷冷掃了一眼：「行了，事情就這麼定了。

  兩個部落聯合起來，明年只獻一塊玉。

  碧波君要是好說話，大家相安無事。

  要是不好說話，那就翻臉！」

  女巫和波族長對視了一眼，誰也沒再反對。

  事已至此，反對毫無意義。

  當下局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普通人，哪裡是神、道門中人的對手？

  徐長青環顧整間屋子，把每一個人的表情都看了一遍，這才抬手撤去了水幕。

  窗外的風重新灌進來，帶著湖水的涼意和魚腥味。

  遠處碼頭上的喧鬧聲也回來了，一切都像沒發生過一樣。

  ……

  ……

  之後的一年，徐長青和張道玄留在了碧波湖。

  碧部落的新族長，由武衛隊長武嬰擔任。

  上任第一天，他就頒布了幾條規矩。

  一，采玉人不再以命抵玉，每月給兩日休整。

  二，老族長所居的石屋騰出來一半，改作采玉人的傷舍。

  三，老族長私吞的口糧，重新歸入公倉。

  起初，部落里的人有些惶恐不安。

  誰也不知這位走馬上任的新族長，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隨著日子一長。

  大伙兒發現他話雖少，辦事卻公道，漸漸也就信服了。

  男覡這一年，也是頗為安分。

  除了特殊節日外，他幾乎不怎麼露面。

  倒是波部落，隔三差五地送上幾尾鮮魚、幾簍湖蝦。

  名義上是禮尚往來，實則是為了坐下來談聯合獻玉的細則，連女巫都來過三次。

  僅僅一年不到的時間，兩邊就從互相看不順眼，變成了能在同一張桌邊吃飯。

  這種變化放在以前，大家想都不敢想。

  轉眼間，又到了獻祭的日子。

  這一日，碧波湖兩岸的氣氛與往年截然不同。

  湖面沒有往日那麼平靜，水色也沉了幾分。

  碧部落的武嬰和男覡帶著族中青壯，沿著石板路來到神像前，波部落的女巫和族長也到了。

  兩邊的隊伍在神像下匯合，沒有像往年那樣各占一邊，而是並排站在一起。

  周圍人越聚越多，黑壓壓地鋪開，卻出奇安靜。

  所有人都知道，今年的祭祀不同以往。

  此刻沒有人說話。

  連那些平日裡愛鬧騰的孩子，也被大人緊緊摟在懷裡。

  木箱被抬到中央。

  四名漢子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將蓋子揭開。

  裡面，是一塊由兩個部落一同挑選的美玉。

  質地不算極品，水色不算稀有。

  但形狀周正，顏色溫潤。

  刻著兩條交纏的水紋，狀若雙魚遊走。

  男覡和女巫同時上前，一人伸出一隻手，將這塊玉託了起來：

  「請神明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