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萬物之靈!
大道尊?
徐長青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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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稱呼從張道玄嘴裡說出來的瞬間,他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是未來的師尊?
或者說,是因為自己,對方才成為的大道尊?
「怎麼?」
張道玄笑了笑,全然不知這句話的分量。
他只覺得,做人應該有夢想。
當下這個時代,神、魔、妖遍布諸天萬界。
尤以神魔兩族,一直高高在上。
人類羸弱,為了活命只能供奉神靈。
例如凡人求雨,雨神抬手便是一場甘霖。
這種實打實、看得見摸得著的庇護,可比虛無縹緲的「大道」,實在得多。
誰會放著靈驗的神不拜,去修那遙不可及的仙?
所以這個時代,修仙者大多也是某位神的信徒。
然而,神從來不會在乎人類,只看重信仰。
信仰不夠,人類便是不敬,就要受到神罰。
死人、獻祭,這些太常見了。
至於魔,它們更是不把人類當人,當成了「食物」。
餓了,便出來狩獵一圈。
迫不得已,人類只能更加敬重神了。
因此在這裡,修仙者不僅小眾,更是異類中的異類。
徐長青回過神來,沉聲道:「我只是覺得,咱們才剛開始修仙,是不是想太遠了。」
張道玄卻不這麼認為:「人,一定要有目標。
不然,和那些被獻祭的豬狗牛羊,有何區別?」
此話一出,徐長青滿臉驚疑地看著對方。
他無法相信,眼前這個充滿朝氣的年輕人,會是日後那個蓋壓諸天萬界,掌控浮世四域,駕馭時間長河的大道尊。
「姜兄,你修仙是為了什麼?」
「我…尋求長生吧。」
「長生?」
「你呢?」
「我是為了擺脫神魔的剝削!」
「你要挑戰神魔?」
「人乃萬物之靈,不該是這種地位!」
聊完,張道玄便走了,說有別的事情要忙。
徐長青獨自一人坐在石灘上,聽著對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被溪水漫過碎石的低鳴聲完全吞沒。
他沒有急著起身,反而沉默了很久。
一個修仙者,還是剛入門沒多久的修仙者,格局如此之大。
聽上去,像是在吹牛的樣子。
可徐長青知道,對方確實做到了。
他深吸口氣,腦子裡那些紛亂的思緒開始一點一點沉澱。
自己名叫姜垣,一個追逐青帝腳步、立下嘗百草誓言的修仙者,元初道祖座下最普通的弟子之一。
但這個名字,在徐長青那個時代,沒有留下任何記錄。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穿越到這具身體裡。
只知道在觸碰那個神秘女人的瞬間,似乎被時間亂流吞沒了。
目前唯一能確定的是,現在所處的時間節點,應該是源初道祖所在的太古時期。
根據典籍,諸天萬界的歷史,大致分為四個階段。
太古時期,源初道祖創立道門,傳授仙道,帶領人類在神魔夾縫中求生,這是諸神尚在的黃金時代。
遠古時期,神魔仙三方混戰,大道崩塌,諸神隕落,魔族覆滅,仙人不知去向,神道碎片飄散到諸天萬界的每一個角落。
上古時期,人類修士吸收神道遺產,覺醒神通、法相、神祇等,人妖兩族為爭奪主導權展開混戰。
然後,就是徐長青出生、修煉、成長的時代。
那個時代,人類修士遍布諸天萬界,成為絕對主力。
但這種盛世並沒有持續太久,界外邪祟開始滲透,諸天萬界又一次面臨劫難。
換句話說,徐長青站在了所有因果的起點。
他親眼見到了元初道祖講道。
見到了還沒有成為大道尊的張道玄。
見到了後來會成為主神、仙尊、魔祖的年輕人。
現在的他們什麼都不是,聽著同一位道祖講道,思考著各自不同的因果。
這種體驗太奇怪了。
徐長青明明知道大多數人的結局,卻只能坐在這裡看著他們走向屬於自己的絕路。
大道尊說過,過去不可更改。
任何試圖改寫過去的行為,不過是在時間長河中投下一枚石子,漣漪所至,轉瞬傾覆。
想清楚後,徐長青站起身,沿著溪流往下遊走。
沒走多遠,前方出現了一座規模不大的部落。
說是部落,其實就是幾十間用粗木和乾草搭建的屋棚,圍繞著一座略微高出地面的夯土祭壇。
祭壇上,立著一尊石像。
石像的面容,已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
但輪廓能辨認,是一個手持長矛、足踏波浪的男神祇。
想來,應該是某個掌管河流或雨水的小神。
神靈在這個時代的分布極廣,除了十一道本源對應的主神之外,還有大量這種只掌握一兩條法則的小神。
祂們神力覆蓋的範圍不過方圓百里,對於主神來說不值一提。
但對於凡人而言,足夠決定一整年的收成和生死。
「阿古,你怎麼了?」
「痛,我的肚子好痛啊!」
「讓你不要亂吃東西,就是不聽!」
徐長青剛走進部落,就聽見了嘈雜的聲音。
他循聲過去,看到一個中年男人躺在草蓆上,面色青紫,嘴唇發黑,額頭上不斷滲出豆大的汗珠。
此人用雙手捂著腹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粗重喘息。
旁邊,不僅圍著妻子和兩個孩子,還有大量的部落成員。
這些人跪在地上,對著祭壇的方向不斷磕頭,嘴裡反覆念叨著同一個名字:「溪伯!」
也就是部落供奉和祭祀的這尊小神。
然而,祂自始至終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區區一個凡人,根本不值得「神」出手。
說白了,死也就死了。
徐長青低頭看了一眼草蓆旁邊那些被嚼碎的莖葉殘渣,一眼就認出了是什麼靈植。
烏毒草。
一種在野外極易被誤認為可食用野菜的毒草。
莖葉與野菜極為相似,但葉背有極細的黑色脈絡,汁液含劇毒,誤食後毒氣直攻心脈,輕則嘔吐腹瀉,重則數日內斃命。
自己的《百草錄》中,有用一整頁來記錄這種毒草的辨識方法和解毒配方。
「神不救,我救!」
徐長青沒多想,果斷蹲下身子,從懷裡取出一株銀線草。
這種靈植只在溪流邊生長,葉片正面翠綠,背面有一道極細的銀色脈絡,恰好能中和烏毒草的毒性。
緊接著,他將銀線草的葉片在掌心揉碎,擠出一些汁液,隨後滴入男人的口中。
不到片刻,對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青紫色的面容,開始一點一點恢復血色。
嘴唇上的黑色,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緩緩睜開眼睛,渾濁的瞳孔里還殘留著瀕死前的恐懼。
旁邊的妻子和兩個孩子愣了一瞬,然後猛地撲了過去,死死抱著男人的頭又哭又笑。
「感謝溪伯!」
「感謝溪伯,救了我男人的命!」
「感謝溪伯,救了我阿爸的命!」
「感謝溪伯,救了我們部落的人!」
明明是徐長青出手,救了男人一命。
可無論對方還是周圍的部落族人,全都面朝祭壇跪了下去,一邊重重磕頭,一邊感激涕零。
感謝神沒有拋棄他們。
感謝神顯靈救了他們。
感謝神讓他們還活著。
從頭到尾,沒有人看徐長青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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