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放大版的沈念汐
第117章 放大版的沈念汐
「發生什麼事了?」
灶君看著瞬間消失的螢妖,吭哧吭哧半天腦子都轉不過來。
「月姬?是你乾的?老夫的火都打不著了啊!你啥時候這麼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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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姬不語,抬頭在一眾煙火間尋找那一縷風的痕跡。
虛無縹緲,轉瞬即逝,讓人想挽留又抓不住。
這樣的風,她追了千餘年。
「螢妖消失了?」沈念汐蹙著眉頭,寧安歸她所管,她此刻是最為著急的人。
「嗯。」月姬悵然道,「螢妖應該是不會造成什麼影響了,你的目的也只是驅散它們吧?」
「是這樣...可,有誰能滅了灶君的火?」
「老夫也納悶了,俺的火都是取自人間的灶火和香火啊!就是天王老子也滅不了!」
灶君氣憤道,憋得臉紅,一直咳嗽也只能咳出幾口白煙,不見火團。
「月姬,你肯定知道些什麼,別藏著掖著了!」
「不知。」月姬仍舊搖頭。
這時,剛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通的佛子重新整理儀容,捏著念珠走回。
他險些失態,現在想想頗為不值,區區凡人,還是個拉客的山野莽夫。
他雖能說會道,可抵不過無賴。
若是尋常的無賴,倒是都能坦然笑之,但適才那中年男人...讓他回憶起了些恥辱的記憶。
佛宗的神通與修行記憶歷代相傳,他作為這一代的佛子,繼承了神通的同時,也繼承了數百年前的血海深仇。
當初,那位衣衫襤褸,穿著像是個乞丐的中年道士,來他佛宗靈山下,從山腳到山頂,小和尚打一耳光,老和尚打三耳光,方丈打十耳光..
對他的祖師,更是活生生扇耳光扇至血肉模糊,羞辱至死。
無賴,無賴。
想到這,佛子甚至又露出笑容,果然,那仙人就是一等無賴,否則,他也不會有這般失態的反應。
他怎可能無緣無故丟了佛性?原來是又想到了那無賴之人啊!
「月姬,能吹滅灶君的火,除了那位,就只有元幽,你與元幽關係匪淺,除了你,還能有誰?」佛子笑問道。
「要飯的。」月姬蔑視般瞥了他一眼,「還沒被罵夠麼?」
佛子雙手合十,「小僧只是怕心中的佛對那凡人做出佛罰,為了不傷及凡人而強硬壓制,這才失態。」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被罵幾聲也並無不可,那凡人總會受到因果報應,卻總比死傷的好。」
月姬翻了個白眼,「如今螢妖已散,仙人未現,還在這做什麼?」
佛子輕笑,「留下看看這人間不好麼?」
「你沒聽見那人怎麼罵的你麼?當真以為凡人都尊重於你?只不過是不想被你沖了喜氣,跟你客套一番罷了。」月姬冷聲道。
「小僧心中自有分辨。」佛子淡然道,「既然月姬與沈施主不願小僧出現,那小僧走便是。」
「滾快點。」
「小僧臨別前,還得與月姬說一句,灶君的火被吹滅,螢妖被引走,這番壯舉,你若不承認,那就要栽贓到那位仙人的頭上了。」
「在場的諸位都看得清楚,此後,怕只會坐實那位仙人在寧安藏頭露尾的事實啊。」
「與你何干?」月姬冷冷問道。
「是,的確與小僧無關。」佛子搖頭一笑,手中念珠在焰火中甩出,高速旋轉起來,就要帶著他飛行...
還在婚宴里敬酒吃喝的人們,看到這一幕,都怔愣住。
「小僧有禮了。
「6
可他還沒飛出兩米遠,山頂上又不知怎麼刮來一陣勁風,把他吹出了十來米遠,再飛起不能,直直下墜..
「!」
山谷間傳來一陣巨響,在場的人都蒙了。
「哎哎!那和尚怎麼跳山了?」
「不知道啊,好好的怎麼想不開呢的!這事鬧的,我剛就看他一個和尚跑別人婚宴上來,還以為這和尚腦子有問題,才跟他說好話,讓他別搗亂...」
「靠北,早知道一開始就該給他轟出去嘞!」
「出人命了咋整?」
「沒事!」一個伴郎趴在崖邊往下望,「還沒死,我看他又爬起來走了嗎,就是好像骨折了..」
「要不要叫救護車?」
「不用叫不用叫!」灶君樂呵道,「放心,病個腿很快就好了!那是我朋友,確實腦子有點問題!」
灶君的面相憨厚,爽朗笑起來自帶一種與民同樂的親和力,說上幾句便讓人信服。
山頂的風還在吹,閒來無事一些個妖怪也不敢亂飛了,都只能一步一步望山下走著離開。
或許不久後,月紅山禁止飛行的消息就會傳開,還是會有很多不信邪的妖怪來試上一試。
但奇怪的是,煙花和禮炮在空中是越飛越飄逸,仿佛在無聲的警告著,寧安的天只允許白雲,群鳥,煙火存在。
「來來,幾位吃好喝好!」
由於沈念汐給每個夫妻都包了個不小的紅包,所以主人家對待她和月姬也是格外熱情。
但她們胃口小,也喝不慣酒,倒是自己帶的飲料喝了好幾瓶。
而灶君早就把螢妖的事情拋到九霄雲外而去,在幾個酒桌前來回跑。
興許是酒精助燃的原理,他的頭髮慢慢又開始燒著了。
「月姬。」沈念汐等著最後一隻妖怪離去,才開口詢問道,「沒有其他人了,能和我說說麼?」
「很像他。」月姬黯然神傷,「這月老廟,興許是藏了他什麼遺物吧。
19
「畢竟是寧安的月老廟,有點存貨也正常。」
「是麼?」沈念汐雲裡霧裡,她本以為自己能夠獨擋一面了,卻還是處處制肘。
替陳天河背黑鍋,向那些富家名流收錢,這倒是小事,但這股氣讓她惱火。
更何況,還把純陽道人的假消息往外傳。
今天只是有關螢妖的小事情,但就因為牽扯到了花心道人,讓本該簡單的小事變得麻煩起來。
沈念汐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今晚張塵會不會來酒店。
少女承認,她就是一個只喜歡沉溺於短暫快樂中的人,有遠大的志向,卻也從來都是被迫的。
家境,環境,命運,都在逼迫著她不得不變得堅強。
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沈念汐望著成婚的新郎新娘,心中卻是蕭索。
夜晚家家戶戶的燈都亮起來了,她再望著這些燈,卻不知道哪一盞燈是為她而留。
她不禁對月姬問道:「今天結婚的人,有近一半都可能會在七年內的出軌,三成都肯會在十年內離婚,婚姻是個悲劇麼?」
「婚姻會有悲劇,愛情沒有。」月姬道,「雖說,我思索了無數年,也不懂情一字為何物。」
這時,山崖錢的洞穴里鑽出兩隻小兔子,不是化形的大妖怪,只是單純有個幾十年修為的精怪。
月紅山的兔子很多。
公兔在地上撿起還未燃燒乾淨的鞭炮,又從某個桌子上順了個打火機,在那放著小鞭炮逗母兔子開心。
母兔子很喜歡聽鞭炮聲,開心得耳朵都立了起來。
不一會,兔子窩裡還鑽出三隻小兔子,月紅山的兔子似乎從小就會學著口吐人言了。
一隻小兔子問:誰看見媽媽的洗面奶了?炮仗的灰塵真大,我要洗臉。
另有一隻兔子傻傻地道:我拿去洗面了。
最後一隻兔子用茅草擦著屁股:難怪我拉肚子。
兩隻大兔子聽到三小隻兔子的對話,都咕咕笑出了聲。
沈念汐也聽笑了,忽然覺得,有個家真好..
「念汐,如果你想做的事情太難,太累,放下也無妨。」月姬看著少女的一舉一動,「找個喜歡你,你也喜歡的人,好好過一輩子,平平淡淡才是真。」
「月姬,怎麼才能確定對方是否喜歡我?」
「很簡單,空閒時間找你,和騰出時間找你,靠這兩種方法辨別。」
「什麼意思?」
「一個是想起你了,一個是想你了。」
「喜歡你的人,最捨得的就是時間。」月姬道。
沈念汐稍怔,表情更加委屈了。
張塵最不捨得的就是時間,明明給她一次也就幾分鐘而已,這都不捨得。
「但喜歡你的人比比皆是,你喜歡的,恐怕不多。」月姬又安慰道,「無悔就行。」
「說說看,你們發展到什麼階段了?」
「.——.零點五次的那種階段。」
「?」
「月姬,我跟你說,我上次在他面前啊,他都沒反應的。」
「?」
「也不能說是完全沒反應,可能只有欲望吧,而且我前段日子丹田拉傷了都。」
月姬捂著臉,「這世上還有能這樣傷到你的男人?」
「..我也不理解。」沈念汐揉了揉小腹,「但那種丹田下沉的感觸,每一次見到他都是如此。」
「什麼?」月姬一愣,「給我詳細說說。」
「丹田下沉...氣沉丹田啊。」沈念汐歪頭道,「有什麼不對嗎?」
「那種感覺,是不是...」月姬低頭在沈念汐耳畔說了什麼。
這下換到沈念汐怔住了,「你,你怎麼知道啊?就是很空虛寂寞的那種失重感。」
「念汐。」月姬神情凝重,「我本以為你擁有了自己的情緒後,成了一個獨立完善的人,但現在看來...」
「什麼啊?」
「其他的,我不能與你多說。」月姬一聲長嘆,「麻煩了,真麻煩了。
97
「你先打車回去歇息吧,我到月老廟有事。」
「什麼事?」
「斬一段孽緣。」
山頂。
「哎呀,這麼好看的衣服,真的能讓我們穿麼?」
「閒著也是閒著。」張塵擺擺手道,「你們穿著下山也沒事。」
男人和女人對視一眼,「人窮志不窮,你已經幫了我們很多,不能再多要了。」
「可以用故事來換。」張塵讓二人坐下,又對在旁邊罰站的蕭書瑤與蘇青禾招了招手。
「小蕭小蘇啊,端點水果過來。」
蕭書瑤與蘇青禾怔了下,意識到張塵是在跟她們說話,沒想到她們真的被當成丫鬟了。
兩女雖說沒做過這種活,可也不好壞了張塵的面子。
水果端上來,張塵把一朵花擺在桌中央,小夫妻也開始講起他們的故事。
男人對女人是一見鍾情,因為女人長得很像他小時候的一位玩伴,可惜長大後就再也沒見到。
女人對男人是日久生情,他們是在工廠里遇見的,每次男人約女人出去吃飯,總是遲到半小時。
而且,每次去的還都是同一家餐廳。
有一次,女人忍不了了,覺得男人很不可理喻,每次都讓她等那麼久,她也是會沒耐心的,她決定不跟男人來往。
但有一天,女人再次來到那家餐廳吃飯,發現味道變了。
她問老闆,老闆說,從前有個男的,總愛來餐廳親自為喜歡的女孩下廚...」
此後,她與男人重歸於好,也愛上了這個不善言辭但真誠的男人。
還有一次,女人出了車禍,得了短暫的失憶症,可被男人照顧的第二天,就跟男人表白了,雖然失去了記憶,但還是會愛著他。
自那之後,男人也決定娶女人,女人家裡要很多彩禮,男人給不起,他們兩人便私奔到這座月老廟上結婚...
張塵從兩人身上嗅到了純愛的味道,知道他們說的沒錯。
他便將婚服送給這對小夫妻,並讓他們能在院子裡拜個堂。
夫妻倆道謝後,依偎著又推著自行車下山。
這時,螢妖才從花朵里飄出來,金燦燦的一小粒,在張塵眼下化為一個小女孩。
「那個男人一見鍾情的,本該是你。」張塵道。
女孩點頭,無聲抹著眼淚。
「我看得出,他們以後會很幸福,你打算怎麼做呢?」
女孩搖頭,指了指山下。
「嗯,去吧。」
小女孩重新化作一粒微塵,飄向天際。
張塵看向院落里,還有著一片金燦燦的熒妖,都等著他幫它們決定未來。
「你剛才在說什麼,和螢妖說話麼?」蘇青禾和蕭書瑤圍上來問道。
「螢妖是種很神奇的妖怪。」張塵道,「它們會陪伴那些孤獨的小孩玩耍,給那些孩子留下最深刻最美好的記憶。」
「導致,那些孩子長大了,也往往會愛上這麼一個類似的人,殊不知,螢妖其實一直跟在他們身邊,因為螢妖也會有感情,螢妖也很孤獨,只有孩子能看得見它們...」
「人妖殊途。」張塵嘆道。
剛這麼一嘆氣,張塵忽的怔住,看向陰暗的角落,正緩緩走出一個人。
像是放大版的沈念汐,接著張塵的話,嬗口輕開:「在此期間,螢妖要眼見著自己喜歡的人,去喜歡一個以它們為原型的人。」
「它們會觀察這對人類是否幸福,若是,便獻祭自己為其祝福。」
女人來至他身前,陰氣逼人。
好陰...張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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