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水培技術要保密
阿嫋仰著小臉：「我跟賣肉的仙人叔叔買的，豬肉六斤，排骨也六斤，都可新鮮啦！」
話音一落，靜了片刻。
六斤豬肉，六斤排骨？
聽說往年光景好的時候，尋常人家裡一年到頭也就能殺一回年豬，肥的熬油，瘦的醃成鹹肉，省著省著能吃大半年，可那時候一整頭豬剔下來，淨肉也不過二三十斤，要供一大家子十幾口人吃。
如今阿嫋一出手，就是十二斤鮮肉？
祖母緩了好半天，才顫巍巍伸出手碰了碰塑膠袋，能感覺到裡頭肉塊的紮實分量，不是做夢。
她剛要開口，就聽阿嫋軟糯的聲音又響起來：「祖母，咱們不能全留下哦，我都想好啦，分成三份，每份豬肉兩斤，排骨兩斤，一份給小蠻姐姐和宋叔叔，他們之前幫了阿嫋好多好多，一份給桃花澗的人們，他們也待阿嫋可好了，剩下的一份咱們自己留著吃。」
「什麼？」
這回連素來沉穩的娘親都低呼出聲。
十二斤肉，自家只留四斤？
不對，四斤肉也已經多得嚇人了啊！
前幾日吃上精米白面，她們就已經覺得是祖上積德，燒了高香，是夢不到的好日子。
現在倒好，不光有米有面，還有整整四斤鮮肉？
這哪是過日子，這是神仙日子啊！
祖母忍不住伸手，小心翼翼解開另一個塑膠袋。
豬肉切得方方正正，瘦肉透著鮮嫩的粉紅，肥的地方瑩潤透亮。
旁邊的肋排碼得整整齊齊，骨頭上掛著厚厚的肉，還帶著點點脆骨，一看就是頂好的部位，沉甸甸的，實打實的分量。
祖母喉嚨發緊，低聲問：「阿嫋，是不是花了好多仙錢？咱們不用這麼好的，真不用。」
她不是心疼錢不讓孩子花，是覺得自己這把老骨頭，吃這麼金貴的肉，太糟蹋了，配不上。
娘親也連忙點頭，聲音都發飄：「是啊，有個半斤八兩的，給你阿兄補補身子就夠了。」
阿嫋眨巴眨巴大眼睛，小手指頭掰著算：「不貴的祖母娘親，叔叔說，豬肉七塊錢一斤，排骨十五塊錢一斤，那個叔叔案子上的肉可多啦，一整扇一整扇掛著，我還問他，我買這麼多會不會賣完啦，叔叔說今天差不多就能賣光，可是明天還會有新的一批，天天都有，源源不斷的！」
「天天都有？」
祖母和王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駭。
尋常百姓想吃就買的世道，該是怎樣的光景？阿嫋口中的仙界，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百姓頓頓有肉有米，豈不是比史書里寫的堯舜禹湯還要好上百倍千倍？
「聽見了嗎？」祖母捂著胸口，心臟怦怦跳得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那是真正的盛世啊，咱們阿嫋是有大福氣的，才能沾著仙界的光，帶著咱們一家子也跟著享福。」
「嗯，兒媳聽見了，」王氏說，「能有這樣的地方，真是……真是做夢都不敢想。」
柳氏在一旁聽得也是心潮澎湃，好半天才回過神：「這麼好的肉，要我說咱們就留著？」
祖母笑了：「吃，咱們就吃！難得咱阿嫋有這份孝心，有這機緣。」
說著祖母看向娘親吩咐：「一會你把排骨剁小塊，燉得爛爛的，給鳴兒送一碗過去，正該喝點排骨湯養養，剩下的豬肉你看著做，燉得軟乎點。」
「是啊是啊，娘親你去燉，燉得香香的，給阿兄盛最大一碗！」
「好，聽阿嫋的，我先去把肉燉上，慢火熬著，晌午就能喝上熱湯了。」娘親連忙拎起塑膠袋，往灶房走去。
屋裡幾人看著阿嫋的眼神，又不一樣了。
這哪裡是普通的小娃娃，這是家裡的小福星，是送福報來的小神仙啊。
要不是她，她們說不定早就死在流放路上了，哪能像現在這樣，還能盼著晌午的肉香？
這樣的日子，從前做夢都不敢想。
「阿嫋累不累呀？」祖母連忙招手，粗糙的手掌輕輕摸著她的頭頂，「餓不餓？灶上溫著粥，先喝一碗墊墊肚子。」
「不餓祖母，」阿嫋搖搖頭，「我去看阿兄！看看阿兄好點沒！」
說著就往下邁小短腿。
「哎慢點兒！」二叔母連忙蹲下身，拿過旁邊的鞋，細心給她套在腳上，「地滑，別跑摔了。」
「知道啦二叔母！」
阿嫋頭也不回地往外跑，身後就傳來噠噠噠的小腳步聲。
她回頭一瞧，禹弟攥著小拳頭，屁顛屁顛跟在後面，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像只小尾巴。
「姐姐等等我！我也去看大哥！」
在禹弟心裡，姐姐就是天上下來的小仙女，會變好吃的，會變好看的襪子，還會變能刷乾淨牙齒的小刷子。姐姐去哪，他就要去哪。
二叔母站在門口看著兩個小身影跑遠，笑著搖了搖頭，也沒攔。
「讓他們去吧，小孩子家，跑跑跳跳熱鬧。」祖母也笑著說，「鳴兒也喜歡阿嫋，有妹妹陪著，他也好得快些。」
只剩她和二叔母兩人，炕上還擺著牙刷、洗衣粉、老花鏡一堆新鮮物件。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
「你看，」祖母輕聲開口，摩挲著老花鏡的鏡腿，「咱們家啊是真的有福。」
「嗯。」柳氏重重點頭。
以前聽這話，她只當是長輩安慰人的吉利話，聽過也就算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
摸著手裡軟乎乎的襪子，看著旁邊能把衣服洗得白白淨淨的洗衣粉，一切都是阿嫋帶來的，再一想到晌午還能吃上噴香的肉，她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勁兒。
「娘，我去把衣裳洗了，」二叔母拎起洗衣盆，眼裡帶著點新奇的希翼，「正好還有幾件髒衣裳。」
「哎好，」祖母也拿起牙刷和杯子，笑著道，「我也去試試這刷牙的物件。」
另一邊，阿嫋領著禹弟，噠噠噠跑到阿兄的院子。
剛推開門，就見阿兄靠在床頭，手裡正翻著那本《基層政權》。
那本書還是阿嫋從空間犄角旮旯翻出來的，那本書他已經給阿兄讀過幾遍了，可阿兄卻像得了寶貝似的，翻來覆去地看，書頁已經被他翻得卷了邊，好多地方都用炭筆細細畫了記號，可是哪怕已經讀了三四遍，每次再翻，他還是會覺得字字珠璣，像是推開了一扇從沒見過的大門。
「阿兄阿兄！姐姐來了！」
顧其鳴把書合上剛放到枕邊，阿嫋像個小炮彈似的衝進來，後面跟著跑得氣喘吁吁的禹弟。
「阿兄！」阿嫋脆生生喊了一聲。
「慢點兒跑，別摔著。」
阿嫋總覺得，阿兄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阿兄也愛讀書，可總帶著點跳脫，現在的阿兄，眉眼沉靜了好多。
阿嫋趴在床邊，晃著腳丫子，眼睛亮晶晶的：「阿兄，阿嫋帶了好東西給你！」
「哦？什麼好東西？」顧其鳴挑眉。
「有軟軟的棉襪子，還有牙刷，」阿嫋掰著手指頭數，數到第三根的時候眼睛更亮了，「還有還有，阿嫋買了盆栽，就是種在盆里的蒜苗、生菜苗、蔥苗，以後還可以水培……！」
禹弟在一旁搶著插嘴：「還有肉，阿兄，姐姐帶了好多好多肉！晌午咱們喝排骨湯！香得很！」
顧其鳴笑了笑，沒接話，反而看著阿嫋：「阿嫋，你從那邊帶回來的東西越來越多了，我想著，你該像帳房先生那樣，列一張清單，把所有東西都記下來，哪些是吃的，哪些是用的，還剩多少，心裡有數才好。」
阿嫋歪著腦袋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她空間裡東西本來就亂亂的，有一開始就囤著的一大缸水，有前陣子買的橘子、荔枝、西瓜、葡萄，還有米麵糧油。
之前買的魚和醬牛肉都吃完了，牛奶也分著喝了不少，番茄還剩一些，零零碎碎堆了一大堆，她自己都記不清還有多少。
「好像是哦，」她摸摸圓乎乎的小下巴，點點頭，「那等下阿嫋就去列！」
顧其鳴點點頭：「就是這個道理，記下來，才知道缺什麼，該補什麼，不會亂。」
他頓了頓，又問：「除了這些，你剛剛說的水培又是種的什麼東西？」
阿嫋小身子往前湊了湊：「阿兄，就是植物不用種在土裡，泡在水裡也能長大，阿姨說水裡放營養液就行，長得還比土裡快呢，我問她小番茄能不能水培，她說也可以！」
旁邊扒著床沿的禹弟也瞪大了眼睛，小嘴巴微微張著，聽得一臉認真。
「泡在水裡就能長？不用土嗎，那河邊是不是都能種吃的？那大家就不會餓肚子了？」
顧其鳴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眼神驟然變得銳利。
「你說的這個營養液，又是什麼東西？」
「我也不知道，但是阿姨說有營養液就很簡單啦，植物泡在水裡，加了營養液就能長得飛快，還不生蟲子！」
果然。
顧其鳴的心猛地一跳，後背都泛起一層薄汗。
不用土，只用水就能種莊稼？
如今遍地饑荒，土地要麼乾旱要麼貧瘠，種不出糧食，土地問題不好解決，可是水呢？山里不是完全沒水，山澗里、背陰的溝谷里，總有積水的地方。
若是真能在水裡種糧食，種蔬菜，大規模推廣開……
那帶來的哪裡是幾口吃食，那是能救千千萬萬人的活路啊！
富可敵城都輕了，這技術，足以改天換地。
「阿嫋，」顧其鳴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你聽我說，這個水培技術，還有那個營養液，你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除了我和家裡人，半個字都不能往外說。」
禹弟撓了撓小腦袋，小聲問：「阿兄，真的有這麼厲害嗎？」
「有，」顧其鳴重重點頭，目光落在阿嫋臉上，一字一句道，「這東西背後的價值，一旦傳出去，不僅咱們家要遭殃，連你都會有危險。」
阿嫋看著阿兄嚴肅的臉，也知道事情不一般，連忙用力點頭，小腦袋點得跟撥浪鼓似的：「阿嫋知道啦！不告訴別人！」
「我也不說，」禹弟也趕緊捂住嘴巴，瞪著圓溜溜的眼睛保證，「我誰都不告訴！」
兩個小娃娃眼睛亮晶晶的，因為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既緊張又興奮，小臉都微微泛紅。
顧其鳴看著妹妹認真的小模樣，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他指尖輕輕敲著床沿，腦子裡卻飛快地轉了起來。
阿嫋每次能帶回來的東西有限，她到底是怎麼拿到這些的，總不能真是憑空變出來的。
他沉吟片刻，看著阿嫋：「阿嫋，阿兄問你，你這次買這麼多東西，買肉、盆栽，營養液還有這些稀奇古怪的物件，你是哪來的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