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排酸豬肉亮晶晶

  阿嫋推著推車，噠噠噠地在菜市場裡逛。

  小推車軲轆在石板路上碾得咕嚕嚕響。

  拐過兩個菜攤，看見前頭掛著塊紅牌子，上面寫著「老王肉店」四個大字，下頭還貼著一行小白字：排酸豬肉。

  排酸豬肉？

  阿嫋歪著小腦袋琢磨了半天，也沒弄明白「排酸」是個啥意思，但她認得那個肉字，眼睛往櫃檯一瞟，登時就挪不開步子了。

  這麼多肉！

  阿嫋扒著櫃檯邊沿，小身子使勁往上踮，圓溜溜的黑眼睛瞪得溜圓。

  只見長長的實木案板上，堆著小山似的豬肉，肋排碼得整整齊齊，豬肉一層肥一層瘦，帶著新鮮的粉嫩油光，連腱子肉都碼得方方正正。

  看著油潤潤的一條條豬肉，她恨不得貼上去，生啃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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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流放路上的時候，別說這麼大一整扇豬肉，肉星子都得靠運氣撿，就連田鼠和兔子都少得可憐，哪見過這麼多肉明晃晃擺著賣的？

  這要是擱他們那邊，不得被搶瘋了！

  繫著藍圍裙的老闆手裡攥著一把亮閃閃的剁骨刀，咚咚咚，幾下就把一根大排骨剁成了小塊，動作麻利得很。

  「哇！好多肉肉呀。」她小聲地驚嘆了一句。

  剛好被正在剁肉的王老闆聽見了。

  王老闆低頭一瞧，就看見櫃檯底下扒著個小丫頭，一張小臉白白淨淨，眼睛又大又亮，正眼巴巴地瞅著案板上的肉，像只饞嘴的小貓。

  「小朋友，買肉呀？」王老闆手裡的刀沒停，笑著問了一句，「要排骨還是要豬肉？」

  「叔叔，肉肉多少錢一斤？」阿嫋仰著小臉，認認真真地問。

  「排骨十五一斤，普通前腿肉七塊一斤。」

  阿嫋在心裡掰著手指頭算。

  七塊錢一斤，就是七個饅頭的價錢，就能買一大塊肉，好像也不貴嘛（當然是換算成這裡的物價啦）。

  她個子太矮，扒著櫃檯，小短腿踮得都酸了。

  旁邊一個拎著菜籃子的阿姨見了，笑著往旁邊讓了讓，還伸手扶了她一把：「哎喲，這么小的娃娃就自己出來買菜啦，是不是幫爸爸媽媽跑腿呀？」

  阿嫋乖乖點頭，小腦袋點得跟啄米似的：「嗯！幫家裡買肉肉。」

  「可真懂事，」阿姨越看越喜歡，指著案板上的肉跟她說，「小姑娘你挑肉啊，就得挑這種顏色鮮亮的，摸上去不粘手的，那才是新鮮的，他家這都是排酸肉，殺完了放冷櫃裡排一天酸，燉出來嫩得很，不柴，我家常在這買，紅燒燉湯都香。」

  排酸肉？原來肉殺完還要放在冷的柜子里，放一天，難怪看著這麼幹淨，聞著也沒有怪味兒。

  「謝謝姨姨！」阿嫋甜甜地道了聲謝，看得阿姨心都化了，又往旁邊挪了挪，讓她站到最前面。

  排隊的人漸漸少了，終於輪到阿嫋。

  王老闆放下刀，笑著問：「小姑娘，要多少啊？跟叔叔說，叔叔給你挑塊好的。」

  阿嫋本來在心裡盤算好了，排骨兩斤，豬肉兩斤，夠家裡人吃。

  可話到嘴邊，她又想起了小蠻父女還有桃花澗里的族人，一邊多次對她有恩，另一邊老的老小的小，一個個多久沒沾過葷腥了。

  她抿了抿小嘴，改口道：「叔叔，排骨要六斤，豬肉也要六斤！」

  「啥？」王老闆手裡的刀都頓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多少？六斤排骨六斤肉？小姑娘，你沒聽錯爸爸媽媽的話吧？是不是要買一斤多呀？別買錯了回去挨罵。」

  旁邊幾個等著找零的阿姨也都愣住了，紛紛低頭看她。

  這麼點個小丫頭，一開口就要十二斤肉，這家裡得多少人吃啊！

  「沒有聽錯的，」阿嫋搖搖頭，小臉上滿是認真，「家裡人要吃，還有五六十個叔叔嬸嬸也要吃，得多買點。」

  五六十個叔叔嬸嬸？

  王老闆眼睛都瞪圓了，手裡的剁骨刀差點沒拿穩。

  他上下打量了阿嫋兩眼，就見她瘦瘦小小一個，推著個小推車，怎麼看也不像是能做主買這麼多肉的樣子。

  「就你一個人來的？你家大人呢，這麼多人怎麼就派你個小娃娃出來買菜呀？」王老闆皺著眉頭問，心裡直犯嘀咕，別是哪家孩子偷跑出來拿著錢瞎花吧？可誰家孩子瞎話零花錢是為了買肉？也不知道是誰家的父母這麼不稱職！

  周圍的人也跟著議論，都說這一大家子人可真多，沒想到家裡人口這麼興旺。

  阿嫋沒察覺大家的驚訝，把自己的推車往跟前拉了拉，拍了拍車斗：「我推得動的，叔叔你幫我放車上就行啦。」

  王老闆瞧她一臉篤定，不像是胡鬧的樣子，也就不再多問，手腳麻利地挑了最好的肋排和肉，上秤一稱，剛好六斤排骨六斤肉。

  「行，排骨6斤90，豬肉6斤42，一共132塊錢。」

  阿嫋點點頭，伸手就去掏懷裡的小布包，她一直貼身揣著。

  旁邊一個拎著菜的大媽見了，連忙提醒：「哎喲小姑娘，錢包可得收好了，別露出來讓人瞧見，小心壞人給你摸走了！」

  「就是就是，把包捂緊點。」旁邊的人也跟著附和，都覺得這小丫頭又乖又懂事，忍不住多叮囑兩句。

  還有個阿姨盯著她的小布包看了兩眼，笑著問：「你這小包包可真別致，針腳也好，在哪買的呀？」

  「是二叔母給我織的。」阿嫋挺起小胸脯，有點小驕傲地說道。

  「怪不得這麼好看，你二叔母手可真巧。」

  王老闆算帳算得快，本來該收一百三十二，他看著阿嫋乖巧可愛，又買了這麼多肉，笑著一揮手：「得了，給你抹個零，給一百三就行！」

  抹個零？

  阿嫋眨了眨眼，沒太聽懂是什麼意思，但看老闆的樣子，好像是少收錢了。

  她立刻彎起眼睛，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謝謝叔叔，也謝謝各位姨姨！」

  軟乎乎的一聲道謝，把周圍人的心都給萌化了，紛紛笑著給她讓路。

  王老闆把肉分成三袋，穩穩噹噹地放進她的小推車裡，還特意用繩子攏了攏：「慢點推啊，別灑了。」

  「知道啦叔叔再見！」

  還有人順手幫她把推車扶穩了，生怕她推著肉摔著。

  阿嫋揮揮小手，推著沉甸甸的小推車，高高興興地往外走。

  她走兩步就低頭瞅一眼，心裡美滋滋的。

  有了這麼多肉，回去燉上一大鍋，家裡人肯定都高興，桃花澗的族人們也能好好吃頓飽飯了，而且送給小蠻姐姐和宋叔叔，他們也不會像之前給他們錢一樣，不願意接受了。

  她想著給小蠻姐姐和宋叔叔送回去，誰知道回到那裡，才發現他們還沒有回來，只能下次再送了。

  放在空間裡，反正也不會壞。

  本來她記得盆栽攤在菜市場東邊，可七拐八繞走了一會兒，看著周圍差不多的菜攤，她反倒有點迷糊了。

  正歪著小腦袋辨認方向，剛才買肉時提醒她的那個阿姨剛好路過，笑著給她指了路：「小姑娘去哪裡？哦，買盆栽呀，往那邊走，拐個彎就到了，就在花鳥區那邊。」

  「謝謝姨姨！」阿嫋乖乖道謝，按著阿姨指的方向往前走。

  沒走兩步，街邊一家藥店的櫥窗吸引了她的注意。

  櫥窗里擺著一輛輪椅，帶著四個大大的輪子，扶手和靠背都軟軟的，看著精緻又結實。

  下頭貼著個黃色的價簽，上面寫著一串數字。

  阿嫋立刻停下腳步，扒著玻璃櫥窗，小臉蛋都壓扁了，伸出一根小小的手指頭，對著價簽一個字一個字地數：「2399？」

  她數完，小眉頭一下子就皺起來了。

  她今天賣藥材才得了五千三百塊，買日用品和買肉，剩下的錢看著多，可這裡頭一大部分是桃花澗族人採藥換的錢，她不能隨便亂動。

  阿嫋趴在玻璃上，盯著輪椅看了好半天，小手摸了摸玻璃，像在摸那件遙不可及的東西。

  沒關係，以後還能再採藥賣錢，等攢夠了錢，就給阿兄買一個。

  阿嫋攥了攥小拳頭，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反正等阿兄身體好點才需要嘛，到時候肯定就能攢夠的！

  她又深深看了一眼輪椅，才轉身推著小推車，繼續往花鳥區走。

  拐過兩道彎，果然看見了一排排擺著花花草草的攤子。

  上次宋志勇帶她來的那家盆栽店就在最裡頭，攤主正蹲在地上整理花苗。

  「阿姨！」阿嫋脆生生地喊了一聲。

  攤主抬頭一看，立刻笑了：「哎喲，是你呀小閨女！上次跟老宋來的那個是不是？我還記著你呢，怎麼今天自己來啦？」

  「嗯，」阿嫋把小推車停在旁邊，仰著小臉問，「阿姨，還有西紅柿苗苗嗎？」

  「西紅柿苗啊……」攤主拍了拍手上的土，起身去角落翻了翻，抱出來三盆小小的幼苗，「就剩這三盆了，最近賣得快。」

  只有三盆？

  阿嫋的小眉頭立刻皺成了小疙瘩。三盆也太少了，怎麼帶回去給桃花澗的村民們啊？

  見她皺著小臉不說話，攤主又笑著搬過來幾摞小苗：「西紅柿苗是沒了，我這還有辣椒苗、蔥苗、蒜苔苗，都好養得很，結得也多，你要不要看看？」

  阿嫋湊過去瞅了瞅。

  辣椒苗細細的，蔥苗綠油油的，看著倒是精神。

  攤主隨即又轉身又抱過來一小排盆栽，上頭結著幾顆紫黑色的小果子：「你看這個，藍莓苗，結的果子甜絲絲的，營養可好了。」

  她摘下一顆熟透的藍莓，遞到阿嫋嘴邊：「嘗嘗？剛熟的，甜得很。」

  阿嫋張嘴含進去，輕輕一咬，果子就在嘴裡爆開了，甜甜的帶著點微酸，軟軟糯糯的，好吃得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好吃！

  比她之前吃過的小番茄還好吃！

  可這些要麼是果子，要麼是配菜，不能當飯吃呀，桃花澗的族人們得種點能頂飽的才行。

  阿嫋戀戀不捨地抿了抿小嘴，還是搖了搖頭。

  「阿姨，有沒有能當飯吃的呀？」她仰著小臉問。

  攤主這下聽明白了，她想了想，轉身從櫃檯底下翻出來一大包紙袋裝的種子：「那你買種子呀，種子便宜，種下去結得多，比買苗划算多了。」

  種子？

  阿嫋的小腦袋耷拉下來一點，小聲說：「那邊的地種不了菜種子。」

  攤主卻笑了：「那你就水培唄，生菜的莖切下來，不用土，泡水裡就能長，再加上營養液，沒幾天就能吃了，又快又方便。」

  阿嫋猛地抬起頭，圓溜溜的大眼睛一下子睜得老大，半天都沒回過神。

  居然還有不用土地就能種的菜？

  這也太神奇了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