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認錯，丟臉之前可以辭職
站在門口的林牧愣了愣，伸出的手縮了回來，看著房內黑臉的老闆，更是嘆氣，這下江玥完了。
江玥到底做了什麼事情，房間內的氣壓低得嚇人。
「老闆，我這就去找HR跟這位江小姐談談，可是當初公司給達人簽的合約，條款苛刻，賠償不少，江小姐怕是承擔不了我們……」
是啊，博遠前身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黑作坊。
如今才迎來改革，很多達人也因此換了合同。
江玥就倒霉了，她本來就是末流，還沒輪得到，如果現在按照合同對賭索賠，是不小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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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晚宴合作商會來，她如果交不出正常的，令人滿意的腳本，就讓她滾。」
墨沉淵說完，沉下眸子。
……
蕭景等不到江玥，來房間找江玥，助力小魚開門，就看到江玥眼睛都哭腫了。
蕭景瞬間不淡定了。
「沉淵罵你了？」
蕭景想著，大概真的是這樣，墨沉淵對於工作的要求一向十分認真，不過這樣對待江玥，太過分了。
「江玥玥你別哭，我去跟沉淵說說。」
江玥抬眼，委委屈屈：「蕭景，如果我失業的話……」
蕭景毫不猶豫的開口：「如果沉淵堅持，我幫你找新的工作，我也認識不少其他的資源，再不濟，我們蕭家也有公司，江玥玥，一份工作而已。」
蕭景溫柔安慰。
江玥哭得更凶了，這一次卻是裝的：「可是，我和博遠一開始簽了對賭協議，還差好多才能達標，按照合約我被趕走，還要賠償一大筆違約金，到時候不會要靠擦邊還債吧。」
蕭景瞬間更心疼了。
「錢的問題，我幫你解決。」
「可是蕭景，我們是朋友，我不圖你的錢。」
蕭景拍拍胸脯：「當我投資了，到時候你賺錢了，成了大網紅，再還給我。」
江玥瞬間覺得，蕭景真的是個可以依靠的好人。以前江玥找蕭景裝可憐，不過是為了一個工作機會。
現在開著蕭景這麼仗義，甚至萌生了別的想法。她如果跟蕭景在一起了，蕭景就是她永遠靠山，那時候所有的債務，全部都不算一回事兒了。她可以轉行，接觸社會，可以有新的開始。
江玥剛要說感謝的話，林牧來敲門，見到林牧，江玥已經收斂了過去那些情緒，抬起頭看著林牧。
「林特助，墨沉淵想我怎麼賠償，賠償多少？」
「老闆沒有那意思。」林牧也沒想到，墨沉淵這種性格冷漠的人會放過江玥，反而給江玥直接面對GG商的機會。
明天的晚宴，江玥這種身價，根本連端盤子都進不去。
「老闆讓你寫一本正經的，能證明你能力的腳本，明晚有合作商晚宴，讓你親自遞給甲方。」林牧想了想又道：「老闆說，明天對著外人，讓你把那些不入流的想法收一收！」
不入流？
那是真的嫌棄了。
林牧交代完了就離開了，蕭景興奮看向江玥：「我就說，沉淵這個人，其實不錯。」
「江玥玥，明天的酒會我陪你去，我幫你談。！」
「可……」江玥都已經跟蕭景談好離職條件了，不需要她賠償違約金，蕭景和墨沉淵是朋友，說不定也不要出這份錢，自己能無痛解約，不好嗎？
但是蕭景天真啊，偏偏覺得這條路可行。
江玥勉強地笑了笑。
算了，就當跟墨沉淵證明自己不是個廢物。
「好，蕭景，我相信你，我去跟小魚借電腦，絕對不能丟你的臉。」
小魚很大方，把筆記本電腦給了江玥。
江玥一邊熟練登錄微信，一邊說道：「蕭景，你能幫我看看我的腳本哪裡讓墨沉淵不滿意了嗎？」
江玥說著，打開文檔。
【阿淵，x我…】
開屏暴擊，蕭景毫無防備地湊過來，江玥卻在那一瞬間重重合上筆記本電腦。光是一句話，就讓她的臉紅到了耳根。
她這些賽博黑歷史怎麼會在這裡。
江玥大學時候，仗著家中有錢，不學無術，跟墨沉淵在一起，自然是眼饞墨沉淵的身子了。
可是交往兩年，墨沉淵答應搬到自己公寓，一直以來，卻是分開睡的，她啥都沒得到，嘴都沒親一個。所以寫點小PO文慰藉一下自己又有什麼呢。
她還記得，那文曾經上過訂閱榜。分手後，因為回國違法，所以都刪除了，這應該是當初留下來的原稿。
她不會發給墨沉淵了吧。
「蕭景我吹了風有點頭疼，不如明天再看吧。」
蕭景心思單純，連忙心疼。
「我帶你去醫院吧，小病也不能耽誤，工作而已，你別累壞自己。」
「我休息一下就可以，你別擔心我。」
蕭景囑咐了許多，才不捨得離開。
小魚坐在一邊：「小玥，這蕭家少爺可真關心你耶，說不定這次你能化險為夷。」
江玥哀嚎：「這次我是走定了，小魚你先回去吧，我想靜靜。」
小魚走了，江玥陷入沉思。所以，墨沉淵是看到那份文檔，誤以為自己……
把YY前男友的PO文發給前男友，真的是她這輩子永遠站不起來的黑歷史了，怪不得墨沉淵那麼憤怒。
他現在應該對自己厭煩至極了吧。
不管她腳本寫得如何，讓她直接對接，是打算藉由第三方的手婉拒自己，讓她知難而退吧。
從江玥見到墨沉淵第一眼，便知道會有這一天。
江玥斂下剛剛振奮的信心，找到墨沉淵的聊天框，刪刪打打，發了過去：
【墨沉淵，我知道你不想要看見我，我自己辭職，違約金按照合約來】
發送之後，江玥盯著那行子看了許久，久到屏幕自動暗了下去。
屏幕暗下去之前，她卻看到聊天框那行小字：
【對方正在輸入…】
墨沉淵回復之前，江玥度秒如年。
在知道自己發錯信息之前，江玥心中仍舊存有一絲希望，世界上哪有那麼巧的事情，老天安排墨沉淵來到她身邊，或許是另一種指引。
萬一墨沉淵對她念舊情，至少她的處境會好一點。
然而墨沉淵的厭惡，早將她那點痴心妄想凍成冰碴，一字一句，帶著寒意，扎得她生疼。如今找到原因，反而釋然……在她所有臉面丟乾淨之前離開，已經能夠保證最後的體面。
她已經一無所有了，自尊是她唯一能在墨沉淵面前，勉強維護的東西。
時間在靜靜之中流淌，過去的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鈍刀，將她早已不堪重負的心一寸一寸凌遲。
他會怎麼說？
巴不得讓自己快點滾蛋。
還是要加上什麼嘲諷的話。
這短短的時間，江玥突然把自己和墨沉淵的事情想通了，這時候，墨沉淵的回覆發了過來。
【嗯】
又是這樣冷漠，不帶任何情緒。江玥回想著，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他好似也是這樣，總是她提要求，他很沉默。
哪怕是過分的要求，他也默默不說話。
他應該從那時候就對自己不厭其煩了，為了她的錢，她給得太多，勉強忍受。
「江玥啊江玥，你還以為在一起兩年，墨沉淵好歹對你有點舊情，還真的是你自作多情。」
江玥想了想，否定自己。
當初為何要分手，不是因為墨沉淵的冷淡，和江家的破產，是因為，江玥知道，墨沉淵在外面還有一個女人。既然不喜歡，既然選擇別人，為什麼還要吊著自己呢？
江家破產，她回來聯姻，只是一個契機而已。
她準備關電腦，明天等著跟公司清算賠償的事情。
有一條信息彈出來。
【沒想到兩年了，你還是沒有長進，就這樣對自己的工作能力不自信？不想那些亂七八糟，你沒辦法生活是不是】
字裡行間，依舊都是嫌棄。
「亂七八糟」指的什麼，她自然清楚。
她指尖飛速打字，想要解釋，是自己發錯了文件，她還可以給墨沉淵看看自己的腳本，自己的「能力」。
然而她怎麼解釋以墨沉淵為主角的PO文情節。還好只是一段，並不是全部，他如果知道，他的名字早在外網上面被巡迴一圈的話，他會想要殺了自己。
解釋的話，又收了回去。
【明天是你最後機會，說服不了合作商，你自然要滾蛋。】
這是墨沉淵的第三句話。
與他的性格不同。
雖然每句話都是嘲諷，但是他話多的，像是換了芯子。
反而是江玥收起一切解釋的想法，回了一句：【嗯】
是啊，這是職場，與他和墨沉淵的事情沒有關係。她做不好，自然要滾蛋，但是空口白牙說她不行，那她不願意。
她還可以！
……
小魚來的時候，差點被江玥嚇死。
江玥這人啊，平日裡面身處逆境，卻好吃懶做，是她的優點，再大的問題也能被輕飄飄地揭過。
可如今這是誰啊？
江玥頭髮蓬亂地趴在鍵盤上，安詳地流口水，這如果拍下來，是江玥這大美女妥妥的黑歷史，以後江玥紅了，她一定會重金買照片的。
「小玥玥！」
小魚有些緊張，除了這開著的電腦，還有滿地的紙團，這樣的現場，真不美好，像是肝了一宿，精盡人亡的人。
江玥幽怨抬頭。
「小魚，你來了！我方案做完了，等會兒列印一下，現在幾點了。」
她睡的時候天都亮了，人要臉，樹要皮，她如今極力想要挽回她的臉面。好色沒什麼錯，但是原則上不能出錯。
墨沉淵就算是再討厭自己，她的賽博黑歷史，怎麼說不算是墨沉淵的呢，他這種愛面子的人，怎麼能當眾說出來呢。
本著她不要臉，天下無敵的態度，江玥打算大殺四方。
雖然宴會在晚上，不過下午就要開始準備。
「小玥玥，咱根本沒帶禮服過來，不過啊，難不倒我，我去給你借了一件，我們現在就做造型去。」
當江玥看見小月借來的裙子，傻眼了。
確實，昨天睡不著，她乾脆回味了一下自己當初寫的片段，第一章在溫泉，第二章在宴會，女主穿著露背的黑裙子，搖曳生姿，被吃醋的男主，直接拽到了拐角，行為之大膽，聞所未聞。
「小魚，能不穿這一件嗎？」
江玥有些為難。
「小祖宗啊，以你的咖位，有人願意借衣服，已經是善良了，你總不能穿泳衣去會場吧。」
小魚說著，推著江玥去換衣服：「大美女，九頭身，這裙子雖然俗了一點，不過你臉好看，撐得住。」
看著黑色裙子大露背，江玥只能安慰自己，那種東西，墨沉淵應該會覺得看了噁心，不會細細品鑑吧。
他大概，看不到這裡。
這樣她就安全了。
……
晚上的溫泉山莊，格外熱鬧。
這晚上的招商宴，才是這一次年會的重頭戲，原則上只有頭部網紅，高層，和高級的經紀人才能來。
江玥走進會場，便見收到蕭景的簡訊。
原來是蕭景昨天受涼了，現在發燒去了醫院。江玥噓寒問暖了幾句，感嘆自己的靠山不在了，今天更舉步維艱了。
可她咬咬牙，還是拍了一些宴會的周邊。
一直到墨沉淵的出現，江玥收回手機，一臉心虛。
今晚江玥穿得性感，黑色的露背禮服，肌膚白得耀眼。
墨沉淵微不可察的皺眉，原本鬆弛的眉眼，像是見到什麼髒東西一樣。
——江玥她還不收斂。
——她還敢這樣過來勾引他。
他不說自己已經仔細看過江玥的「招數」，如今自認為看透了。這女人到底要不要臉，她不會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勾引自己。
在墨沉淵發出冷哼之前，江玥連忙避開鋒芒，躲開墨沉淵的目光。她不管，她就當墨沉淵不知道。
她就當墨沉淵沒看過。
兩人就是這樣莫名尷尬的對視了一會兒，林牧帶著昨天的男人走來了。
「老闆，李先生來了。」林牧禮貌地站在眾人面前，又道：「這位是公司達人江玥小姐，這位是品牌方代表，李進先生。」
江玥從包包裡面，直接拿出一份文件。
文件出現在宴會這種地方，實在突兀。
江玥卻大大方方，認真開口：「李先生，我們老闆很重視這一次的合作，為了腳本能夠符合甲方心意，我帶來了。」
不僅僅是李進，連墨沉淵都驚訝了，江玥頂著這樣吸引眼球的裝扮，目光堅定地想要入黨，只有工作。
李進先是尷尬一下，而後爽朗笑道：「我看江小姐這裡，是三套方案！」
「方案一是我基於要求想的劇情軟廣腳本，古風女將軍換紅妝，符合口紅設計古風主題，不過介意耗資過大，也可以選擇第二版本，都市溫情情感。當然最近彩妝還有一個方向，做對比測評，我根據之前品牌方給的商品參數，如何縱向對標對比一線大牌，易於引爆市場。」
江玥冷靜地開口，吐字清晰。
三手準備，足夠讓人眼前一亮。
「墨總，你親自挑選的達人，我很看好，不僅對待工作認真，創意新穎，而且本身富家女形象也很符合彩妝推廣，就……」
李進正要敲定合作。
江玥抬眼，勝券在握地看了墨沉淵一眼。這樣總算是扳回一局，除了對老闆性騷擾這件事情，墨沉淵找不到她任何的問題。
就在這個時候，手機突兀的提示聲。
不僅僅是江玥，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這是某博有頭條新聞的時候才會有的提示音。
對於他們這一行，熱度就是機會，沒人不在意。
江玥打開手機，眼前一黑。
【江玥，假名媛】正在以駭人的熱度向上爬升。
全場譁然，目光自然落在了江玥身上。
江玥點開推送，臉色瞬間蒼白。
發實錘視頻的是她的表妹……林薇薇。內容既然是她破產之後買假包，維持人設，做「假名媛」的事情。
她一開始的粉絲基礎不錯，大量粉絲脫粉回踩，甚至高聲謾罵。
一時之間，所有目光聚集在本不該出現在這場宴會的江玥身上。
她火了，以這種最丟臉的方式。
江玥沒想到，自己為了爭一口氣留在公司忙碌了一晚上，如今竟然以這種方式被踢出局了。
她真的在墨沉淵面前，徹底沒臉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