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 章 全村殞命
霧氣確實已經徹底散盡，溫吞的陽光垂落大地，照亮了整個回頭村的全貌。
村子裡的高腳樓房屋大門有許多都敞開著。
門口、階梯、街道，有不少的村民倒在血泊之中。
他們和阿瑤父親剛才表現的那般，有的在不斷用指甲抓撓著自己的脖頸和臉部皮膚，還有的已經徹底不動，身邊一團黑色的毒蟲在撕咬蠕動。
這個人口本就不多的回頭村徹底淪陷了，宛如人間地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儘管已經在王城那附近的村落見識過群體患病的大場景，可眼前的一切遠比前者還要慘烈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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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還余有一口氣的村民們發出痛苦的哀嚎，他們看到樊仁一行，下意識伸出手，像是在尋求幫助。
「回頭村不會不剩下活人了吧？」
霍拉語氣凝重，他沒管那些求助的村民，而是和蘇達公主，樊仁兩個人分頭行動，挨家挨戶地搜尋查看起來。
敞開大門的房屋，沒有敞開大門的房屋都沒有倖免，就如霍拉猜測的那樣，裡面住的村民都倒在血泊中，掙扎然後痛苦地死去。
搜尋完一圈下來，三個人全都聚集在一塊。
霍拉垂頭喪氣地說道：
「都發病死掉了，沒有活口。
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沒有線索，我們該怎麼調查龍婆托的蹤跡去向？」
說著，霍拉嘆了口氣：
「你們那邊搜尋結果怎麼樣呢？」
蘇達公主搖頭。
「別著急，這不是還有一個倖存者嘛。」
樊仁指著躲在高腳樓大門後面，瑟瑟發抖，蜷縮成一團的小女孩阿瑤。
霍拉皺眉道：
「阿瑤年紀看著個頭不大，估摸著也就六七歲左右，她這么小的孩子能夠知道些什麼？」
「而且看這情況，一整個回頭村都早已被感染了，只是身上的邪病潛伏起來，現在才爆發發作而已。
阿瑤也是回頭村的人，說不定她身上也有邪病潛伏著，到時候一同前行，會不會傳染給我們？」
霍拉的擔憂不無道理。
可樊仁還是堅持道：
「除了阿瑤之外，回頭村的人都死絕了。
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於龍婆托的線索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試試看了。
我們這一行本來就是抱著必死的覺悟來冒險，不是嗎？」
「沒錯，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一直前進。」
久久沒有說過話的蘇達公主終於開口：
「龍婆托我們必須救出來，否則僧王頌德那邊肯定支撐不住，到時候佛教轉投大將軍帕比羅一方，我們必敗無疑。
現在打道回府，也只是苟延殘喘地多活一段時間，沒有任何意義。
朕絕對不允許大將軍帕比羅篡位成功，改朝換代。」
蘇達公主的語氣里滿是決絕，她以朕自居，氣概和魄力極大，雖是一介女流，卻毫不遜色於男兒。
此番出行本就危險重重，能敲定出這般破釜沉舟的決定之舉，可見蘇達公主根本無所畏懼，勇氣過人。
需知，以她的身份地位，就算是大將軍帕比羅篡位奪權，改朝換代，在這個君權神授，充斥著宗教氣氛的國度，也必須得名正言順，師出有名，才可以順利登基稱帝。
要做得如此名正言順，大將軍帕比羅最好的辦法便是娶了身為王儲的蘇達公主，以協助行政的藉口慢慢架空掌權。
所以蘇達公主現在放棄行動，不做掙扎，反而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不用再經歷生命危險，苦思竭慮的日子。
回到王城至少還能過上安穩的生活。
樊仁雖不知道為何在他的時間線上，歷史記載的蘇達公主最後屈服於大將軍帕比羅之下。
但現在這條時間線上的蘇達公主沒有半點屈服的意思，她已是抱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心。
霍拉本就是蘇達公主的忠實走狗，他見前者表態堅決，沒再多說什麼廢話，只是點頭表示支持蘇達公主所有的命令。
樊仁只是藉助尼坤的身體，體驗過去人生，就算現在死掉也沒太大關係。
這一次的體驗人生，在霍特利靜讀三日典籍，他已經拿到了相當多的收穫和報酬，算不得失敗虧本。
抱著有棗沒棗打一桿子的心態，繼續前行，說不定還有意外收穫。
三個人達成共識之後，一同看向阿瑤。
小女孩靠著門框，目光空洞。
樊仁徑直踩著階梯，將蜷縮著的阿瑤抱了下來。
「阿瑤乖，你對於那鬼村的事情還知道什麼，能不能告訴哥哥姐姐？」
阿瑤沉默不語，只是低著頭，把自己瘦小的身體蜷縮得更緊了。
「阿瑤，難道你不想為自己的阿爸報仇了嗎？」
樊仁輕聲道：
「還有這些被邪病折磨殺死的叔叔阿姨、爺爺奶奶、你的小夥伴，他們可都是和你一個村子的，從小就看著你長大，和你玩耍。
你不想為他們報仇嗎？」
阿瑤的身體顫了顫，她的聲音幽幽傳來：
「想的，可是兇手是誰？
我又要怎麼報仇？」
樊仁作為過來人，深知仇恨的力量，它能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變得強大無畏。
他當初便是如此，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一定得尋到家人，就算尋不到，也必須讓那迫使他家破人亡的幕後元兇付出代價。
看到這番話起了作用，樊仁循循誘導起來。
「龍婆托和其他村民不是說過了嗎？
鬼村很有可能是邪病的源頭所在，只要我們找到鬼村，就能得到真相，知道誰是兇手，為死去的街坊鄰居還有阿爸報仇了。
你現在仔細好好回想一下，腦子裡關於鬼村還有沒有更多的記憶，我們現在需要線索。」
按道理，對一個孩子說這些沉重的話，過於殘忍了。
但這是在亂世之中，阿瑤只是一個幼童，全村人都死了，她已無家可歸，如果不來上一針強心劑，大概率會崩潰，自我了斷。
埋下報仇的種子，還能叫她堅持下去，好好活著。
樊仁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他只是讓阿瑤認清現實，能夠更好地在亂世之中生存下去。
況且，直覺告訴樊仁阿瑤身上似乎還藏著什麼秘密，所以他才會這麼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