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草人降
「我是誰？」
聽著青年的話，樊仁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你現在是階下囚的身份，這個問題應該我來問才對，你是誰？」
沒等青年回答，樊仁自問自答起來：
「我觀你使用的毒針還有方才的九肢之術，想來應該是尼家摩亞一脈之人。
這些手段，普通的尼家弟子可接觸不到，你不會是嫡系吧？」
青年聞言，猙獰的臉微微一變，卻又很快恢復，這樣的變化自然瞞不過樊仁。
「村落中的害病不會是你們尼家做的吧？」
樊仁繼續用著詐術試探道，有著陰眼加持，一切微表情都逃不過他的觀察分析。
「要不然，你怎麼會不吃村內的食物，你肯定知道很多內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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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也沒吃嗎？
你的術法手段根本和摩亞沒有任何關係，你不是艾家的人。」
青年已經緩了過來，表情不再那麼痛苦猙獰，話語從牙縫中一個個擠出。
被樊仁猜到了身份，他懶得再偽裝下去：
「你猜得沒錯，我確實是尼家的人，誰叫艾家愚昧，非要參與這潭渾水之中。
大將軍帕比羅對於皇位勢在必得，你做得再多，在大勢面前也不過是螳臂當車。
大將軍應該在今晚就會開始動手了，蘇達公主庇護不了艾家的。
你現在放了我，或許還來得及，我是尼家現任家主之子，下一任候選人，假若你殺了我，尼家絕不會饒過你的。
你的手段詭譎，加入我們的話，應該還可以博得一席之地，何必自毀前程。
讓蘇達公主自生自滅，省得麻煩我們浪費太多功夫。」
明明已被廢掉四肢，做了階下囚的青年做起口舌鼓動，威逼利誘著樊仁反水。
「動手？
樊仁皺著眉，抓起青年的衣領質問：
「說清楚，到底什麼意思？」
青年忍著疼痛，咧開嘴冷笑：
「你不會以為艾家躲在王城裡，主動投靠蘇達公主，就能過上高枕無憂的日子，不受任何侵害了吧。」
「納萊大帝病倒後，大將軍就在默默策劃掌控城內的兵權了。
今時不同往日，一半兵權都早已經落入他的手中。
支開巡邏兵，堵住周圍人的嘴，召來殺要在王城殺幾個普通人，易如反掌。」
說完，看到樊仁臉上的表情，青年嘴角上揚的角度更加明顯了，他似乎很滿意樊仁的反應。
「看來，你還是對艾家那幾個人有些感情的。
提醒你，一旦我死在了這個地方，村落里的內應就會立馬動手，引動病疫，殺死文吏士兵，村民，還有其他考核者。
屆時，只剩下你一個倖存者，你猜會發生什麼？
你會遭受到所有人的唾罵和追責，就算你再厲害，面對王城裡的諸多能人異士，也是必死無疑的下場。」
青年不顧身上傷勢大笑起來，他直接揭露了所有真相。
從蘇達公主召賢台結束，定下一二輪考核的那一刻，之後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被安排設計好。
納萊大帝提前生病昏迷，背後恐怕是摩亞尼家的手筆。
這群人為了改朝換代，倒是無所不用其極，費勁心機。
樊仁表情陰沉，他將四肢已廢的青年丟下：
「死到臨頭，還在威脅我？」
沒等青年回答，樊仁沒有浪費時間，用意生身化作的大手，硬生生捏碎了他的頭顱。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出乎意料。
本該紅白四濺的血腥場景並沒有出，相反，青年的身體化作一個等比的稻草人被捏碎，無數乾枯稻草散落一地。
這是？
樊仁心中一凜，他想到了艾家手抄本中記載相關的一門關於稻草人的古怪巫術。
稻草人巫術起源於好幾百年前，糅合了泛靈信仰和婆羅門吠陀咒術，是一種極其陰毒邪門的降頭術法。
摩亞里懂得此術者，會在正午之後，日落之前進入水田，採摘當年的新鮮稻稈。
他們認為正午的陽光炙熱，會灼燒破壞術法，傍晚陰氣鬼祟又太多，可能會附著於稻草之上，多生事端。
得到稻草後，便開始將稻草洗淨曬乾，以細竹篾為骨，根據自己的身體比例，用曬乾的稻草層層纏繞，製成稻草人的模樣。
然後在稻草人胸口處放入預留的隨身物品：七根髮絲、三片指甲、一滴中指血，以及隨身衣服碎片，藏在安全處，化作製作者的護身替災稻草人。
同時，還會用餘下的稻草結合墳土，製作出來一個巴掌大小的小型稻草娃娃，作厭勝刺罰稻草人，隨時帶在身邊。
等人形的稻草人只要製作者受到致命傷害時，就會瞬間和製作者交換位置，代替死亡，將收到的所有傷害全部吸收，叫製作者恢復如初。
當護身替災稻草人被觸發之時，發動攻擊的人就會被糾纏詛咒。
厭勝稻草人就會派上用場。
製作者可以用荊棘竹針扎入對於的軀體部位，配合相應的咒語，叫攻擊的人痛苦不堪，甚至死亡。
當然，這弔詭術法施展也是有弊端的。
如果製作者的精神力，道行沒有攻擊者強大的話，使用厭勝稻草人就有可能被反噬自身。
這門巫術在書中只是寥寥幾筆提及，沒有詳細說明，因為年代過於久遠，早該失傳才對。
沒想到那尼家嫡系青年竟然會這手術法，難怪對方如此囂張，一直在用激將法挑釁他。
看著從稻草人身中飄飛出來的詭異邪氣，纏繞自己的身體周遭。
樊仁沒有任何慌張，他觀想老虎下山圖，已經到了90米左右的距離，精神力可比青年強悍許多。
青年不知深淺，擅自使用厭勝稻草人，吃苦頭的可就是他自己了。
想到青年關乎艾家三人所言，樊仁一時間不知道是真是假。
難保不是對方見他不好拿捏，為了亂心，信口胡謅之言。
他抬頭看了看樹縫中露出的天色，眼下距離夜晚還有相當一段時間。
還是先找那青年嚴刑逼供一番，看看是否屬實。
屬實的話，以隙中駒的瞬間移動能力趕路回去王城，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想到這裡，樊仁不再猶豫，收好草藥，往來時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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