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調查
有了馬匹代步，一行人很快抵達了坐落於王城西北方的小村落。
這個村落里定居著許多從王城裡搬出來的人。
他們當然不是嫌棄王城，在安全舒適的地界生活居住，誰會不樂意呢？
無奈的是，王城消費開銷真的太高了，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承擔得起來，積蓄花光，他們就只能被迫搬出去，在王城附近選擇一處地方落腳。
村落便是由此開闢出來，這裡靠近王城，如果真的遇到什麼鬼祟妖邪襲擊，往王城方向逃離，還有機會活命。
別看王城內居住的人很多，實際上有一半都是勉強維持生計，入不敷出，幾乎沒有攢下任何積蓄，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
王城內是禁止流浪乞丐存在的，一旦被發現，即刻原地處死，連活下來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只要居民無法再在王城內租房居住，那麼一定會馬上搬離王城，以免露宿街頭，被巡城隊發現，拋屍丟出城外，餵養野獸。
王城之所以如此歡迎大量外來人口遷徙，沒有任何限制，自然不是因為管理者皇室心地善良。
這些從城外遷徙而來的城民一般都會有不菲的積蓄，他們非王城戶籍，沒有土地所有權，也沒有房子。
只能被迫接受高昂的房租費用，在王城內居住生活下來，最後被王城原住民一點點剝削榨乾，徹底趕出去。
王城雖然殘酷，但確實是亂世中的樂土，這裡的治安良好，由於連通著其他各國的貿易線路，賺錢暴富的機會也很多。
外來人口裡總有那麼一小部分能力超群的幸運兒，抓住這些機遇發家致富，在王城買地買房，徹底紮根定居。
對於中上層來說，這些遷移而來的底層異鄉人，就是他們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財富和勞動力。
王城所有中上階層，對於外來人口是保持著極度歡迎態度的。
遷移而來的人沒有幾個是蠢的，稍微長點腦子的人都明白這個道理，可沒有人選擇反抗，仍舊有源源不斷的人前來王城謀生落戶。
他們幻想堅信著自己能夠做到出人頭地，為此付出一切代價也在所不惜。
王城皇室對人性把握程度極高，沒有過度壓榨，以免激起民憤。
而是靠著生活中各種潛移默化的手段政策，用宗教信仰等方式，立靶子畫大餅給予希望，溫水煮青蛙般，精準收割著民眾的勞動財富。
這樣一來，皇室不僅落得個能一視同仁，公平公正，叫所有暹羅國民眾都能居住王城的仁德美名，還能財源廣進，補充國庫收入。
相較於王城那般百姓民眾安居樂業的景象，村落則要顯得破敗蕭條數倍。
接待眾人的是一個不到四十歲的中年男人，他身材消瘦，滿頭白髮，皮膚黝黑，布滿了歲月溝壑。
如果不是他自報年紀，旁人根本看不出來其實際年齡。
中年男人是管理事務，被票選出來的村長。
看到眾人到來的時候，表情滿是激動。
據其所言，村落里已經有大半數的村民感染疫病，死去的人不計其數，村民人心惶惶，更有心智不堅者選擇自殺逃避苦難病痛的折磨。
「哦，是嘛，那挺好的。
死這麼多人，正好可以給我們騰出閒置房屋居住。」
帶隊的文吏聞言只是語氣平淡地說著話，臉上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村長敢怒不敢言，只是低眉順眼地答應著。
畢竟王城能派人來調查治病，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還能奢求什麼。
於是，在村長的安排下，一行二十餘人住下，這些高腳竹樓已經被居民打掃乾淨，以竹篾為牆，棕櫚葉鋪頂，十分簡陋。
因為死的村民實在太多了，二十餘人甚至可以單人占用一間竹樓休息。
各自安排好休憩房屋之後，已經是日暮西沉的傍晚時分。
那領頭的文吏竟強制要求他們這些參加考核的人先去看看病人的情況，再用晚飯。
這個文吏很明顯是在敲打他們這些人，玩服從性打壓，立威那一套，官僚作風十足。
沒有人反對，眾人確實想早點看看了解村落病人的狀況。
他們被村長帶到了幾個院子附近，這裡被封鎖起來，變成了隔離區。
文吏給一行人發下浸濕的棉質方巾，就帶著士兵揮手離開了，他沒有陪同眾人一起查看。
進入隔離區的院子，村長點亮了一盞油燈，手提著在前面引路。
院內的房子大門敞開著，藉助昏暗的光線，幾十個村民如同死魚，並排躺在粗糙的竹蓆之上。
房中瀰漫著一股草藥混合淡淡水腥的腐爛沉悶氣味。
他們的臉色灰敗無光，緊閉雙眼，呼吸微弱，有些半昏迷狀態的，嘴裡還在發出細碎模糊的囈語呢喃。
樊仁的耳朵清楚地捕捉到了這些聲音的具體內容。
「有蛇，救命……」
「骨頭好疼，別纏我了，要呼吸不過來了……」
用浸泡了特殊藥液的方巾捂住口鼻，樊仁從人群中站出，直接蹲下查看起村民的具體情況。
他邊把著脈，邊查看體徵。
這些染了怪病的村民無一例外身上都散發著絲絲邪氣，大片皮膚上布滿了潰爛的蛇鱗角質層。
這些人得了邪病，不是尋常疾病，是被濁氣入體侵蝕詛咒所致。
有著五感開陰的能力幫助，樊仁瞬間就判斷出來大概病因。
如此多的村民能染上這股邪病，要麼是有鬼祟作怪，要麼就是吃食住行上出問題，沾染到了些穢物。
如果只是煎服草藥，恐怕起到的作用效果是暫時的，治標不治本。
必須找到源頭所在，才能完全解決。
樊仁心中思忖著對策。
見樊仁率先行動，其他人也不再猶豫，他們紛紛散開，各自查看起村民情況。
村長手中的油燈快要熄滅之時，十來個身影才從隔離區之中魚貫而出。
看到眾人的神色，村長在一旁小心說道：
「諸位醫師，天色已晚，飯菜已經準備好了。
你們一路奔波勞累，我們村落無以為報，已略備薄宴招待。
今日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