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混入
躲在樹後的樊仁眼見著那一家三人逐漸離去,他整理了一下思緒,從茂密的草叢中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
「幾位留步,哥哥叔叔幫……幫幫我……」
樊仁偷偷給傷口來了下,讓臉色變得蒼白難看。
他在幾個人身後喊道。
落在最後方的青年艾慕膽子比較小,聽到樊仁的聲音,整個人都僵住了,他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只是大叫著,驚恐跑向父親和叔叔的方向,躲在兩個男人身後。
嘴裡不斷念叨著:
「阿爸,阿叔,有鬼祟在後面,救我!」
另外兩個人也聽到了樊仁的呼喊,只不過兩個年級較大,顯然是常年在山野林子中討生活的男人沒有慌張,他們一齊拿著小挖鋤轉過身看來。
看著月光下的樊仁,為首年紀最大的男人語氣帶著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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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有什麼事?」
說著,這個和自己兒子不對付的中年男人,本能用身體牢牢護住膽怯的艾慕。
「幾位,我是行腳僧人,和師傅一起路過這片地界,結果師傅發現附近有妖邪出沒。
仗著藝高人膽大,帶我一起去處理,未曾想遇到了無法處理的可怖邪魔,無奈之下,師傅用命做掩護,拖延時間,九死一生之下,我這才逃了出來。」
樊仁神色悽苦道。
「然而,那邪魔外道太過強悍,我身受重傷,身上的文牒和盤纏,僧袍等信物都丟失了,幾位優姆(等同於施主),可否行行好,帶我遠遁此地。」
「咳咳……」
樊仁邊說著邊雙手合十:
「假若幾位優姆不願意,我也不強求,只是這附近的邪魔外道太過兇險,幾位最好趕緊離開此處為妙。」
三人中不就是艾慕父親為主,他觀這不遠處的小沙彌模樣確實可憐,面若死灰,神情憔悴,身上也有傷痕,已經信了四五分。
只不過,在這種荒山野嶺,突然冒出來一個陌生的行腳僧人,也著實古怪得很。
艾慕父親沒有立即表態答應,只是緊握著手中被磨得鋒利發亮的鋤頭。
他們家祖上是摩亞一脈後裔,雖然沒落,失傳了許多東西,還是有著不少家傳自保的手段,手中的鋤頭便是其一。
短鋤頭浸染了許多天材地寶的靈氣,再加上獨有的法子煉製而成,對於妖魔鬼祟,有著不俗的殺傷效果和震懾力。
這也是亂世中,他們敢上山採藥的最大依仗。
他隨手從腰間的小布包里拿出一株紫白花草,嚼碎吐出汁液,抹在眼周。
隨後,艾慕父親細細打量著駐足原地,沒有任何輕舉妄動的樊仁。
片刻,他的表情才放鬆許多。
樊仁看著艾慕父親手中的動作,大概已經明白了對方在幹什麼。
那紫白花草名為夜香牛,在巫醫體系里又叫做鬼眼草,有治目翳(白內障)腫痛的功效。
之所以稱呼為鬼眼草,是因為其生長在荒地墳墓等陰地附近,再加上花色暗沉,配合古法炮製,能暫時開陰眼識別鬼神,才如此得名。
見年長的中年男人神色緩和,樊仁明白對方這是已經開陰眼,知曉自己是人不是鬼,他抓住時機,垂眸閉目,表情悲戚,悠悠開口:
「幾位既然不願意就快走吧,那邪魔歪道恐是要追來了。
我這殘缺之軀或許還能拖延片刻,為你們逃跑爭取時間。」
說話的同時,他利用意生身,將精神力悄無聲息間化作絲絲縷縷的霧氣,在三人的周圍遊走縈繞。
意生身不僅能作用於肉體實物,也可作用於虛無的鬼神和人類的精神識海。
精神力化作的透明霧氣隱隱給三人施加了些許壓力,侵蝕著心神。
他們的眼神都恍惚了一下。
那性子最軟弱的艾慕剛才還在恐懼,這時卻忍不住,最先開口:
「阿爸,救一命勝造七層佛塔,我記得爺爺生前還是佛教徒,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是啊,阿哥,別猶豫了,這小師傅看著可憐,行動不便的樣子,我們還是趕緊帶著他先行離去吧,反正草藥也採得差不多,別猶豫了。」
艾慕的叔叔附和:
「如小師傅所言,他的師傅都不及那邪魔一合之敵,我們身上那些東西估計也無濟於事。
懂得避讓便是羽翼,懂得抽身便是退路。」
艾慕的父親先前還要問些什麼,但一下子被樊仁的適時開口,以及身旁兩人的話打斷堵了回去。
他沉默了幾秒,而後同意道:
「罷了,小師傅,我們可以帶你。
只是,你應該也知道,這亂世兇險,人有時候比鬼可怕。
你自行綁好手腳,我們就帶你上路。」
說完,他將腰間藤繩丟了過來。
看那為首做主的中年男子鬆口答應,樊仁如釋重負,他的腦子中根本沒有這亂世相關的記憶,漫無目的地遊蕩,不如選擇跟隨這幾個人進入王城。
至於那藤繩束縛手腳的事情,樊仁並不在意,他現在身上的術法手段足以應付大部分危險情況。
「理解的,這如果能讓諸位安心,我答應便是。」
樊仁保持著一副謙和姿態,他踉蹌著拾起藤繩,自縛住雙手。
看到樊仁主動配合,艾慕父親徹底放鬆,他對於樊仁的信任提高了幾個檔次。
「阿爸,你這太逾矩了吧,私自捆綁僧侶。」
艾慕不滿地埋怨,連忙走了過來扶起樊仁。
「還有雙腳未束縛住,我行動不便,請哥哥你代勞了。
逾矩冒犯是沒有的事。」
樊仁微笑請求。
「不用,自縛雙手足夠了。
雙腳不必捆綁,還要走路。」
艾慕父親搖頭拒絕制止。
「艾慕,你扶著小師傅走在前面,我和你叔叔在後面跟著保護。」
艾慕點頭答應,扶著樊仁緩步前行。
期間,那艾慕父親眼也不眨地緊盯著樊仁,生怕突然發生意外。
好在,一切順利。
一行四人,維持田字形隊形,開始往山外方向走去。
艾慕是個話癆,好奇心極重,和樊仁打聽了幾句情況,聽到添油加醋的可怖經歷,立馬就閉嘴了。
人菜又愛玩的典範。
熟絡了些後,樊仁想起了聽到的獻藥,公主等字眼,他試探性地開口:
「艾慕哥,你們為何會在這時進山採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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