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鬼惑人心
日暮西山,隨著最後一縷光被夜色吞盡,小巷街道、房屋院子皆披上了昏暗。
一串晦澀難懂的呢喃聲在院中沉寂響起:
「薩塔帕提尼班達;閻摩拉克沙穆拉;吉萬塔班達;佩塔卡拉尼羅德哈;阿特瑪迪帕薩訶。」
紅光閃爍大放,陳舊院子裡的昏暗退去。
樊仁看著手中突兀出現的魂燈,長長地舒了口氣。
按照著摩皮給出的儀軌,他成功在現實中復現了這一禁忌秘術。
「你成功復現了一項禁忌的知識,完成獻祭,十方三世證復甦時間已延長至28天,你當前還可以使用的次數為九次,注意不要讓十方三世證復甦。」
阿贊多的低語伴著夏日晚風吹入耳中。
時間變得寬裕,樊仁緊繃的精神稍微放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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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篤——」
院子大門被人敲響。
看了眼手機時間,應該是阿明他們到了。
樊仁提著魂燈照路,走向院子大門。
令人牙酸的一聲咿呀後,阿明和頌猜出現在門外。
「老闆,這是什麼情況?」
阿明看著院內一片狼藉,滿地鮮血和內臟,和頌猜畏懼地往後退了幾步。
此刻手提魂燈的樊仁只有下半張臉被幽幽光線映照著,上半張臉則隱在黑暗中,有些滲人。
「抱歉,嘴饞,殺豬完沒收拾乾淨,別想太多。」
聽著樊仁的解釋,頌猜明顯不相信,他拉著阿明的胳膊,結結巴巴地說道:
「屁,屁明,要不,我,我們,還是一起去玉佛寺跪下,繼續求,求昭坤・達摩吧。
小老闆,放過我,我們,對不起,就當我們今天沒來過。」
暹羅國本來就不太平,在偏僻的地方,治安更是差的不行。
顯然,頌猜以為他們撞見了樊仁的殺人現場,在討饒。
樊仁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表情無奈。
「別扯淡了,頌猜。」
阿明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他白天還和樊仁採購活豬,知道對方沒有亂說,這些血跡想來是在做什麼儀式,為今晚的驅邪做準備。
「行了,別和一根木棍似地杵在大門外了,進去吧。」
說著,阿明反手抓住頌猜胳膊,將有些腿軟的頌猜往院內拉,見拉不動,情不自禁爆出家鄉話:
「點啊,畀陰牌入面嘅厲鬼嚇破膽呀?
都做咗咁多年陰嘢,成日驚驚青青,怕乜鬼啊?」
「丟,真是索嗨來喔。」
就在兩個人拉扯之間。
這附近居民養的狗突然開始狂吠不止,原本熱騰騰的空氣也頓時變得冰冷起來。
「祂,來了。」
樊仁盯著阿明和頌猜身後空無一人的街道,出聲提醒。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往後望去,卻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老闆,厲鬼來了嗎?我沒有看到啊。」
阿明表情困惑。
看著昏暗路燈下的模糊人影,樊仁緊蹙眉頭,語氣篤定:「我十分確定。」
為什麼阿明他們看不到?
是因為另外兩個人都是普通人,而他和神秘學打過交道,被打上了某種烙印,所以才能看到?
頌猜狐疑地看了看樊仁,而後雙腳分開站立,彎腰,從雙腿之間的空隙再次往後望去。
他嘗試著暹羅國見鬼的土法子,看看樊仁說的是否屬實。
「頌猜,你在幹什麼?」
阿明厲聲喝道。
話剛說完,頌猜整個人卻維持著彆扭的姿勢不動了,像是一座雕塑。
這是怎麼了?
樊仁直覺不對,退後了兩步。
「咔,咔......」
頌猜僵硬了幾秒後,機械地扭動關節,重新挺直腰背,目光渙散地看向其餘兩人。
「不好,頌猜被鬼迷住了。」
知曉不少禁忌,經驗老道的阿明一眼就看出問題所在,急忙躲開。
聞言,樊仁再次看向路燈,模糊的人影還站在原地,但是嘴角卻裂開起來,一片猩紅。
大概是因為魂燈的緣故,從陰牌里復甦的厲鬼不敢靠近。
當你凝視深淵,深淵也在凝視你。
頌猜作死通過見鬼法看到了厲鬼,所以被迷惑了嗎?
而他沒有被厲鬼迷惑,想來是尼坤天生童子命帶來的清醒能力。
厲鬼比想像中的要難纏啊,還以為只要守株待兔,然後等厲鬼出現直接用魂燈收了就行,沒想到會發生這些變故。
「老闆,閃開。」
阿明的叫喊打斷了樊仁的思緒。
只見被厲鬼控制的頌猜已經撲了過來,樊仁在阿明的及時叫喊中,險之又險地扭開攻擊,滾落地面。
週遊世界的那幾年,他可是經過不少磨鍊,身體素質和反射神經比普通人要強得多。
「阿明哥,你的兄弟我們該怎麼處理?」
樊仁從地上站起,現在他的手上只有拘封小鬼的魂燈禁忌秘術,對付被厲鬼操控的人並沒有太多辦法。
「我有一張從寺廟求來的驅靈符,貼在後勁處,應該可以讓頌猜清醒,只是他現在這樣我根本近不了身。」
阿明躲在一旁,語速極快。
「我來吸引他的注意力,你找機會貼驅靈符。還有,不要離開這燈籠的光線範圍。」
說完,樊仁迅速拋下魂燈,和被迷惑心神的頌猜糾纏起來。
頌猜那臃腫的身體這時變得異常靈活,速度極快,每一下攻擊也是力大勢沉,其揮起的拳頭打到牆壁,留下血跡也毫無反應,就像是被狂化了般,喪失理智,沒有任何痛覺。
樊仁是有系統學習過一些防身術的,在體驗尼坤過去的人生中就曾經對猜萊使用過卸關節的技巧。
但面對著已非常人的頌猜,只不過一分鐘的時間,他就有些頂不住了。
藉助尼坤的能力,樊仁沉下心,開始冷靜地判斷著目前狀況。頌猜身體肥胖,下盤不穩,可以針對這一點做文章。
頌猜再次沖將上來,樊仁不與其比拼蠻力,而是借著交錯的空隙,側身繼續閃避。
接著雙手猛地發力探出,扣住頌猜的右手手腕反向猛擰,順勢下壓其手肘,鎖死肩頭。
再抬腳頂向頌猜的後膝彎,借力打力,硬生生地將這具笨重的身軀迫停,使其被壓得跪下。
樊仁感受著手下傳來的蠻橫巨力,催促道:
「快,阿明哥,我堅持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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