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她要去哪兒？！
小院僻靜。
月光明亮。
似皎皎白霜落滿地面。
圍牆外靜悄悄的。
山中入夜後氣溫驟降，阮荔摸了下胳膊，小聲念叨：「這地兒真靜，也真偏僻啊。」
丹若從箱籠里取出來織金斗篷，輕輕攏在阮荔肩頭，「山里冷，姨娘穿得暖和些，莫要凍著了。」
阮荔柔聲道了聲謝。
小院提前有人打掃過了，還算乾淨整齊。
今夜時間不早了，兩人便先把箱籠里晚上要用的衣被茶具等拿出來。
鋪床疊被、清洗碗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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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個多時辰才將內寢收拾出來。
期間有雜役送了兩提熱水來。
阮荔分了些給丹若，讓她先去洗漱歇息。
丹若在侯府是一等女使，灑掃清洗等活都不必她親自動手。
今日她一早就起了服侍阮荔出門。
阮荔在路上睡了大半日。
丹若卻要一直守著，不敢閉眼歇息。
這會兒又是收拾房間又是歸攏物件，累得髮髻亂糟糟的，臉上也難掩疲憊之態。
阮荔實在不忍再差遣她。
丹若聞言，忙道：「還是姨娘先去罷，侯爺還未回來，也需要人侍候的。」
阮荔輕推著她出去：「侯爺回來有青猛青堯他們侍候，你住的屋子、東西也需要收拾，快去罷。」
「我…姨娘——」
阮荔笑著打斷：「哎呀，姑姑就去罷，早點歇息，明日還有一堆的活等著咱們要做呢。」
丹若說不過她，只好先回了廂房裡。
想著等會兒聽見侯爺回來的動靜後再出來侍候。
阮荔坐馬車坐得腰腿僵硬。
活動了下，仍覺得不痛快。
索性解開織金斗篷，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退開兩步，拉開架勢，打了兩套拳法舒展筋骨，也痛痛快快地出了一身汗。
正想要回屋去洗漱時。
阮荔的視線忽然落在圍牆上的那道門上。
她想起來，引路的婆子說過，這個院子位於山莊最角落的地方。
那這道小門，便是連通後山的。
上頭掛著把鎖。
鎖頭未鎖上。
她披上頭蓬，緩緩走到門前，取下生鏽的鐵鎖，輕輕推開木門。
皓月高懸於空。
清冷月輝如細絲穿透薄雲。
遠處的山巒輪廓在月色中若隱若現。
而在阮荔的眼前，黑漆漆的腳下，卻有一道狹隘羊腸小道一路延伸，似是通往山腳之路。
此處無人駐守。
更無人察覺。
只要她踏出去，便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這座山莊。
丹若歇下了。
侯爺還未回來。
只有她一個人——
阮荔的心跳緩緩加速。
她攏緊身上的斗篷，視線死死盯著這條靜謐的山路。
她試圖抬腳——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凌厲喝聲。
「阮氏。」
阮荔猛地回神。
心臟猛烈地跳動兩下，驚得她後背滲出冷汗，回頭看去。
看見顧厲霄不知何時回來了。
高大的身影站在木門外。
整個人隱匿在月光中，似是蟄伏在黑暗中的猛獸，即便看不清表情，卻也讓人心生畏懼。
顧厲霄亦是在看女娘。
她安靜地站在漆黑的山中，身上織金斗篷在月色下泛著清冷的光，緩緩回眸望來，眼神沉靜似水。
他拳頭握緊。
咬緊槽牙。
壓制著冒出來的怒火。
她要去哪兒？
她支開了丹若。
一個人悄無聲息地來到後山的小道，連照路的燈籠都沒有拿。
她想要下山？
若非他出聲，她是否真要下山離開。
顧厲霄的眼神愈發陰鷙，面沉如水的盯著女娘，冷冷開口：「荔娘，過來。」
阮荔心跳如擂鼓，冷汗四溢。
攥著斗篷的指尖鬆開。
一步步踏出黑暗。
整個人暴露在清冷的月輝下，鼻膩鵝脂、眼神綿軟，嘴角攢起柔軟又漂亮的笑容，似是對他的冷意毫無所察。
似是她只是出門賞月。
而非是動了離開之念。
顧厲霄的氣息極冷，視線落在她汗涔涔的臉上，面無表情問她：「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阮荔像是終於察覺了他的冷，蹙著眉，不安開口：「侯爺，您怎麼——」
話還未開口，下顎被一隻手掌猛地掐住。
力氣大到幾乎要連同骨頭一併捏碎！
他眼神微眯，眸色陰冷，薄唇吐出的字音極冷，「回話。」
手指更為用力。
阮荔心中有片刻的慌亂。
她知道侯爺在懷疑。
下顎的疼痛讓她眼眶迅速泛紅，朦朧的淚霧模糊了視線，她被迫望著眼前居高臨下的男人。
任由他以權勢壓迫自己。
禁錮自己。
在她身上施以疼痛。
但她不能怨。
更不能懼。
阮荔的眼睫顫抖了下，晶瑩的眼淚含在眼眶中：「回侯爺的話，是妾坐了一日的馬車，腰身酸疼，方才在院中練拳舒展筋骨，出了一身的汗。正要回去洗漱時，聽見門後面有什麼動靜，門上的鎖也開著，就想出來看了眼。因沒拿燈籠，後山黑漆漆的，不敢走遠，然後您就回來了，冷不防地嚇了妾一跳。」
她柔聲說著。
言語間還有些的委屈與埋怨。
眼中不見一絲慌亂。
顧厲霄捏下顎的手指鬆了些，指腹下滑，輕輕按在脖頸上，探到她平靜的心跳聲。
是他……誤解女娘了？
顧厲霄收回手。
「夜裡山里危險，不要一個人到處亂闖。」
阮荔溫順道了句『妾記住了』，接著聲音中的委屈更甚，「沒被山裡的精怪野獸嚇著，倒是侯爺冷著臉嚇了我好大一——」
「嗖嗖！」
阮荔話還沒說完，從不遠處黑漆漆的樹林裡出來一陣聲響。
登時把阮荔嚇得臉色煞白。
埋首就往侯爺懷裡躲去！
身子瑟瑟發抖。
顧厲霄立即抬手護住女娘，凌厲視線看向動靜傳來之處，身軀緊繃戒備，沉聲叫人：「青猛。」
青猛立即現身。
一個無聲縱身躍入林中。
只聽見嗖嗖聲被他攆著越跑越遠。
四周再度安靜下來。
青猛很快回來，兩手抱拳，垂首回話：「侯爺，是野狐狸，已經被屬下嚇跑。」
「下去。」
「是。」
青猛無聲退下。
阮荔也從顧厲霄懷裡退出來，方才躲得匆忙，髮髻也松亂了，碎發黏在額邊，臉頰微紅，單手撫著胸口，「幸好是只狐狸。」
像是真被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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