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剛要請君入甕,冰山美人把瓮砸了?
「湯師爺,王將軍。」
不多時,一個中年斥候,就火急火燎的衝進了茶樓:「城外來了十幾輛馬車,車上插著肅陽的軍旗。
領頭的叫柳方,說是奉命到甘哈爾運送銀兩八十萬的。
但……他們沒有通關文牒。
放是不放?」
「看到銀子了嗎?」
王鹿激動的瞪大了眼,語氣中多了幾分迫切。
湯師爺默不作聲,但眸中也生出了一抹求知之意。
「標下帶人抽查了兩車,車內裝的確是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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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斥候說著,頗有幾分心虛的從懷中掏出了兩錠白銀,遞給了湯師爺和王鹿。
湯師爺和王鹿接過銀兩一看。
銀錠上赫然刻著南乾國庫的字樣,明顯是足斤兩的官銀。
南乾官銀在南乾市面上不流通。
但在北莽卻是硬通貨。
一兩南乾官銀,抵得上北莽自製的五兩雜銀。
倘若沈夜叫人運來的八十萬兩白銀,皆為南乾官銀。
那可就大發了!
「還愣著幹什麼,快開城門,叫肅陽友軍把銀子運進來!」
王鹿一邊說著,一邊貪婪的把這兩錠銀子裝進自己懷裡。
「是。」中年斥候雙眼死盯著王鹿揣銀入懷的動作,眸中儘是幽怨。
「哎,等等。」
就在斥候要去大開城門之際,湯師爺卻忽地看向了沈夜:「瀋州牧,這批銀子只有八十萬兩對吧?」
沈夜不作聲,只是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甘哈爾城先不賣,每清點十萬兩白銀,我就放走一個女賊人。
待這八十萬兩白銀清點無誤,再有勞瀋州牧書信一封,派人再運八十萬兩白銀來贖城。」
湯師爺一臉奸笑的端來一個方形木盤。
木盤上擺著筆墨紙硯。
「行……等你放了人我就書信一封,再遣八十萬兩白銀過來。」
沈夜咬著牙,語氣表面上平靜。
但他心裡已經做好了城門一開,就把王鹿、湯師爺之流一窩端的打算。
他現在只希望。
蘇從文帶夠了人手。
能把甘哈爾城這群降將一網打盡!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有瀋州牧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湯師爺輕捋山羊鬍,一臉得意的揮了揮手道:「去開城門吧,迎瀋州牧的銀子進來!」
話罷,中年斥候轉身離開。
而他這一走。
茶樓雅間內,便陷入了一陣死寂。
只有那八個殘月女殺手沉重的呼吸聲依舊。
王鹿、湯師爺,沈夜、呂飲雪四人的目光則不斷交錯。
「瀋州牧,你也別說我們是敲詐,這些女賊人一直藏在城中。
平時都相安無事,偏偏你來了,她們有所動作。
甘哈爾為了自保,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啊。」
湯師爺最先開口打破僵局。
他一邊說著,一邊向呂飲雪所在方向走了過去。
呂飲雪本就在氣頭上。
隨著湯師爺那張道貌岸然的臉貼近。
她握著飲雪劍的手加劇顫抖。
「瀋州牧,這位女俠看著有些面熟,擅入將軍府偷戶籍的,有她一個吧?」
湯師爺忽地扭頭看向沈夜,眼底透露出一抹奸詐:「而且,此女常伴瀋州牧左右,想必定是左膀右臂。
這些一般的女賊,一人尚且要賣十萬兩白銀。
那,這位女俠的命,要五十萬兩白銀,不過分吧?」
說著。
湯師爺又沖王鹿使了個眼神。
王鹿心領神會,趁著眾人注意力被吸引。
緩步向窗旁的位置挪動過去。
直至靠在窗邊,從窗欞下拽出了一根神似引線的黑繩,小心翼翼的攥在手中。
「湯師爺無憑無據就坐地起價,莫非……湯師爺不想賣城,只想勒索?」
沈夜絲毫不怵,語氣異常從容。
他看得出。
湯師爺不是練家子。
他對呂飲雪的咄咄逼人,根本沒威脅。
只要呂飲雪想。
在如此近的距離。
她只需一刀,就能讓湯師爺人頭落地。
「勒索?瀋州牧何出此言。
難道瀋州牧手下做錯了事,不需承擔代價嗎?」
湯師爺聞言,非但沒有收手,反倒邁著四方步,繼續朝著呂飲雪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一時間,湯師爺與呂飲雪二人之間的距離。
僅有一步之遙。
而呂飲雪的玉手,也悄然按在了腰間的飲雪劍上。
目露凶光的死盯著湯師爺。
「湯師爺,一百六十萬兩白銀我已認出,你若再得寸進尺。
小心……性命不保。」
沈夜冷哼一聲。
呂飲雪旋即抽出長劍,直接架在了湯師爺的脖頸上。
「性命不保的,應當是瀋州牧才對吧?」
湯師爺絲毫不怵,反而目光一斜。
衝著一旁的王鹿使了個眼色。
下一秒,王鹿猛地掀翻茶桌。
將那從窗欞下延伸出的引線,扯出了半米多長。
又掏出火摺子,遞到引線前。
語氣得意道:「瀋州牧,我只想謀財,不想害命。
把你肅陽府庫內所有存銀都拿來。
不然今天,你走不出這茶樓!」
很顯然。
王鹿手裡攥著的引線。
就是引爆甘哈爾城下所埋炸藥之開關。
只要他一點火。
半個甘哈爾頃刻間便會成為廢墟。
可見此一幕。
沈夜並不覺得多麼意外。
反而嘴角還掠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
打從一開始,他就已經看出了王鹿和湯師爺的目的不純。
所以,在意識到這一點後。
再加上殘月女殺手被抓送來的契機。
沈夜便一直在引導王鹿,讓他自爆出甘哈爾城火藥的位置。
畢竟,對沈夜而言。
甘哈爾城下火藥才是最大的威脅。
而隨著王鹿為了白銀,不惜主動暴露底牌,攥住火藥引線。
只需要再拖時間。
威逼利誘套套話。
定能讓王鹿這莽夫,自己吐出火藥埋藏之處。
如此一來,不僅能保全甘哈爾城。
還能省下許多人力物力。
可謂一箭雙鵰。
但……
讓沈夜詫異的是。
為什麼湯師爺一直在拱火?
湯師爺若是真心為王鹿出謀劃策。
就應該知道。
斂財要有度,要巧立名目。
而不是這樣大刀闊斧,針尖對麥芒的硬要。
要麼是湯師爺謀略不夠,但若是他謀略不夠,就不會有挾自己以勒白銀一事了。
要麼,就是湯師爺是故意拱火。
想讓王鹿和自己之間的矛盾激化。
而如此一來,能坐山觀虎鬥,收漁翁之利的,便是他湯師爺。
「湯師爺野心不小啊。」
見現場局勢急迫,沈夜卻並未慌張。
他現在要做的,是拖延時間。
一方面,要等駐在甘哈爾的北莽士兵毒發身亡。
另一方面,要等甘哈爾城門大開,好讓蘇從文所率之部進城。
只要蘇從文帶夠了兵。
這甘哈爾的天,就翻不了!
想著。
沈夜長舒一口氣,抬嘴再說緩兵之計:「肅陽府庫如今只有餘銀二百一十萬兩。
湯師爺和王鹿將軍若是君子,那便休再反覆無常。
二百一十萬兩白銀全部奉上。
你們把甘哈爾城的一切,都交付與我,如何?」
二百一十萬兩!?
在聽到這個數字後。
手握火藥引線的王鹿瞬間瞪大了眼睛,貪婪、渴望之色溢於言表。
就連一直在拱火,面色沉穩的湯師爺,都不由得愣了一瞬。
而眼見自己的緩兵之計有效。
沈夜本想繼續加碼。
讓王鹿和湯師爺持續放下戒備之時。
咔嚓——
一道極為凜冽的寒光,卻瞬間在茶樓內閃過。
「啪嗒!」
一隻斷掌掉在木地板,發出了悶響。
斷掌中還緊緊握著火藥引線。
「啊!」王鹿跪倒在地,捂著自己斷手的傷口,痛苦哀嚎。
「誰?」沈夜劍眉微蹙。
這一劍很快,很毒,很果斷。
甚至連內力運轉的痕跡都難以捕捉。
雖從招式上來看,有些像呂飲雪。
但呂飲雪與自己有主僕契約在,若是她出手,自己會第一時間感知到。
而且,這一劍的功力可要比呂飲雪渾厚的多。
甚至……
內力境界還在自己之上!
可是,這劍一出。
雖暫解了王鹿點火的危機。
卻也讓即將放鬆警惕的湯師爺和王鹿二人,徹底站在了對立面。
甘哈爾城下所埋火藥,到底有幾根引信,分布於城中何處尚且不知。
蘇從文大軍未至。
如此貿然動手,之後套話就難了。
百害無一利。
沈夜想著,神色愈發凝重。
可下一秒。
一個身材曼妙,神色高冷,估摸三十出頭的女子。
卻不知何時踩在了窗欞上。
她甩了甩劍刃上沾的血,看向沈夜。
語氣冰冷道:「別傻了,他們是謀財又害命。
你若真把家底都給了他們。
就徹底折在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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