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退兵三舍,智取北莽神器枯骨弓
「說,你們黃金家族的先鋒軍,到底還有哪些手段沒用出來?」
沈夜收斂了心神,不再多想。
而是掐著阿朵,繼續開口追問道。
「沒……我不知……」
阿朵脖頸被掐得通紅。
說話都只能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可即便如此。
阿朵卻仍在負隅頑抗。
沒有給沈夜透露出半個字的有效信息。
偏執,固執,難道所有世家大族的女子,都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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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面露難色。
他深知,想利用阿朵和林玉茹這樣的女子。
就只能一點點破冰。
短時間內不會有任何結果。
現在在城樓上,無論問她什麼,她都不會說。
可就在此時。
肅陽城外的幾座山丘上,出現了人頭攢動的跡象。
感官超群的沈夜,敏銳的捕捉到了城外散亂分布的火把光亮。
借著火把微光,和月光倒映。
一架架龐然大物,逐漸在黑夜中顯出了形。
「投石車!
沈大人,斥候來報,說北莽蠻子在營地外架設了十幾架投石車!」
還不等沈夜回過神。
負責戰前情報勘察的蘇從文,便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沈夜面前。
他語氣中滿是驚慌。
看向沈夜的眼神里,更是明顯充斥著一抹求助。
要知道。
北莽的投石車普遍是從南乾劫掠的。
南乾投石車不僅規格大,而且力道極強。
每一架投石車都能投出數百斤重的巨石。
若再在巨石上裹一層油布加火箭覆蓋。
而後擲出。
那對肅陽城這幾堵承受了三年戰火、才修繕三個月的城牆而言,無疑是致命打擊。
最可怕的是,十幾架投石車一旦集火。
東南西北任何一座城門,都會在頃刻間被摧毀成廢墟。
到那時,數倍於肅陽守軍的北莽騎兵衝殺入城。
肅陽就完了。
「小沈大人,先讓城牆上的守軍撤下吧,投石車的第一攻擊對象定是城牆,把守軍暫時撤下,起碼還能減少些傷亡。」
而隨著投石車的推進。
兀疑忠也再次來到了沈夜面前。
他拱起雙手,眸中滿是誠懇的說道。
這是在他看來,能應對投石車集火的唯一辦法。
畢竟。
這是他在西蜀亡國,六十二座城全破之後,所總結出的唯一經驗。
而還不等兀疑忠話音落地。
同在城牆上的柳方,卻忽地單膝跪地。
他一把扯下腰間千夫長令,眼神無比果決道:
「沈大人,北莽蠻子又把那巨盾架起來了,他們是想為投石車的集火鋪路!
一旦投石車發動,肅陽城可就命懸一線了。
給我兩千騎兵,我出城迎敵,直搗投石車營地。
即便一命換一命,兩千人葬身城外,也決不能讓肅陽受此重創!」
聽聞此言。
沈夜並未回應。
他注視著赴死之心盎然的柳方。
又扭頭瞥了一眼兀疑忠。
若按兀疑忠所言,在投石車集火前,撤下城樓守軍。
確實能減少守軍傷亡。
但城樓一旦被摧毀,肅陽面臨的就是與北莽最精銳的部隊短兵相接。
肅陽城防力量雖不俗,但因糧草貧瘠、訓練有限。
肅陽守軍的單兵作戰力與北莽第一梯隊可是有著極大的差距。
到那時,肅陽還是會被北莽狼吞而下。
只是治標不治本的法子。
勉強算半個中策。
至於柳方所說的出城搏殺。
就是純粹的下策了。
暫且不提黃金家族那八萬人的防線有多難突破。
即便柳方親率兩千精騎,殺到了北莽的投石車營地。
成功屠戮了一波操縱投石車的北莽敵軍。
難道北莽人就不會再調一批新的工兵頂上去嗎?
一個中策,一個下策。
都只能延緩肅陽的滅亡。
真正的上策,是兵不血刃。
是讓黃金家族投鼠忌器,不敢向肅陽開火。
「呵呵,沈夜,這就是黃金家族的底牌。」
阿朵嘴角流露出一抹竊喜,繼續說道:「等投石車打過來,轟碎肅陽城牆,北莽大軍入城。
我定會把你身上的肉一刀一刀剜下來!」
「多嘴。」
沈夜忽地抬手,一巴掌扇在阿朵臉上。
清脆的響聲迴蕩在城樓。
「啊~」
阿朵捂著紅腫的臉蛋,輕哼一聲,眼眶瞬間紅潤。
但在那一聲幽怨的輕哼中。
沈夜還是聽出了一絲享受。
「城外領軍的是何人,打探到了嗎?」
這個問題,沈夜本想問阿朵的。
但一看阿朵蜷縮在牆角,滿眼憤恨。
也就沒去討嫌。
而是扭頭向蘇從文開口問道。
「是三品將軍,黃金家族族長義子,帖木!」
蘇從文雙手拱起,沉聲回應道。
「帖木?」
沈夜輕撫下顎,這個名字他聽過。
傳聞北莽邊關有三大至寶。
萬夫長骨朵的惡駒赤戮。
北莽親王公孫鈺的玉龍甲。
上將軍帖木的枯骨弓。
帖木的枯骨弓,是能與赤戮起名的存在。
傳說弓身是由天山玄鐵打造,弓弦是由異獸獨角鹿的背筋泡製。
這弓傳承了幾百年。
卻從未有人能將其拉至滿弓。
但真正讓帖木揚名的,不只是枯骨弓。
而是帖木那驚為天人的騎射技術。
日行八百里,轉戰十六城,仍可於百步之外,在風中一擊斃敵。
帖木算是一個響噹噹的將領。
用他來當北莽先鋒軍之首。
算是給足了肅陽城面子。
分量相當重。
「三品將軍,黃金家族族長義子。」
沈夜嘴裡不屑的嘟囔了一句,「北莽可汗那老賊倒真是下了血本。
不過這血本,馬上就要淪為肅陽的嫁衣了。」
「沈大人,北莽前軍這就兵臨城下了,還望大人速速決斷!」
柳方、兀疑忠、蘇從文三人見沈夜不緊不慢的。
都心生焦急,拱手催促道。
「不急,先派人喊話帖木,讓他滾出營帳!」
沈夜一邊說著,一邊再次拎起了蜷縮在牆角的阿朵。
見此一幕。
柳方、兀疑忠、蘇從文三人面面相覷。
眸中滿是對沈夜此舉的不解。
一般情況下。
守城方喊話進攻方。
要麼是戰前挑釁。
要麼就是投降。
沈夜把肅陽看作比自己的性命還重,絕不會投降。
所以。
眼下大敵當前。
面對十幾台整裝待發的投石車。
沈夜為何不做措施應對。
反而還要喊出帖木來嘲諷一番呢?
莫非……
沈夜是想城破之時,能更體面一些?
「帖木!」
沈夜怒聲一喝。
聲如洪鐘的喊聲,瞬間震懾了戰場所有人。
城外投石車旁的工兵全部停手,舉盾前行的北莽蠻子紛紛駐足向城牆看去。
就連帖木也被這一聲怒喊,給喚出了營帳。
幾乎城外八萬北莽士兵的注意力。
都被沈夜這一聲喊給吸引了過去。
而隨著眾北莽蠻子向城樓看去。
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赫然出現在了肅陽城樓上。
「那是……阿朵大人嗎?」
「雖說沒有綁髮髻,但那張臉確實是阿朵大人的!」
「阿朵大人本就長得清秀,鬆開髮髻有些美艷,也實屬正常。」
「可是……阿朵大人為何會出現在肅陽城裡?」
「等等,那個是沈夜吧?他拿著兵器,是在挾持阿朵大人啊!」
城外的北莽蠻子在看清了情況之後。
紛紛張大了嘴巴,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們不敢上前,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向了帖木。
「帖木將軍,投石車工兵請求暫緩投石。」
「帖木將軍,攻城營請求暫緩向前推進。」
「帖木將軍,盾牌營不知是否還能繼續進攻,特來請示。」
三個北莽斥候從不同的方向趕來。
他們圍在帖木身邊,齊刷刷的拱手說道。
「全停,全停!」
帖木深吸一口氣,咬緊了牙關。
原本這一輪投石車甩出,就足以將戰局逆轉。
可現在……
帖木無奈的對空氣揮了一拳。
而後背著枯骨弓,帶上了一袋長羽箭。
翻身上馬,毅然決然的進入到了肅陽守軍的射程範圍內。
「放了阿朵大人,切莫做傻事!」
帖木在城下揚聲一喝,講起了條件:「你現在開城投降,本將保證,絕不啟用投石車濫殺無辜!」
「帖木,你好大的口氣!」
沈夜眼神堅毅,沉聲道:「現在阿朵在我手上,你若不想她死在你眼前。
就立刻向後退兵二十里。
另外……我還要你把投石車留下。
順帶,再把你身上背著的那張枯骨弓也一併留下!
我只給你十個數的時間考慮。
十…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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