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為一個女人,建一座私塾?
「這便是四皇子殿下在朝會時,所說的水泥路面?」
王石俯下身子,攤開手掌用力一按。
不輸青石磚的硬度,瞬間反饋到嶄新。
「對,這便是水泥路面,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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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雲話說一半,戛然而止。
「不過什麼?」王石下意識問道。
「沒……沒什麼。」
紀雲尷尬一笑,撓了撓頭。
他本想說,不過三個月前,他初次潛入肅陽城之時。
這水泥路面尚且只有窄窄的一道。
七八個工匠師傅圍在路邊,也是滿面愁容,不知所措。
可僅僅過了三個月。
民坊區中,便建成了一條條數百米長的水泥路面,交相輝映,四通八達。
這個施工速度,這個施工質量。
若是放在京城民坊區來干。
最快也得三年時間。
才能修出肅陽城一半的效果來。
可現在,肅陽城一無充足資源,二無頂級工匠。
卻硬生生憑著沈夜的幻想,以及團結一心的百姓。
將這水泥路面,工工整整的修了出來。
若非親眼所見。
他紀雲也絕不會相信。
肅陽沈夜能有這樣的本事。
恍惚間,他甚至能體會到。
南乾皇帝第一次在朝會上,聽說沈夜功績之時的錯愕了。
也能理解,為什麼南乾皇帝會派出王石。
親自考察沈夜的功績了。
能做到沈夜這個程度的。
莫要說放眼北疆,即便是放眼南遷。
也絕對稱得上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王石見紀雲不說下文,便也沒再多問。
而是伸出手,仔細撫摸著水泥路面上的一道道條紋。
眸中不禁生出了一抹驚喜:「這些細小的條紋,應當是用來增加馬車摩擦的。
若是將這水泥路面,修的光滑平整,馬匹剎不住,那隱患可是比便利要大的多。
但加上了這一道道小條紋,便能將過度光滑的隱患,輕而易舉的解決。
沈夜一個邊軍出身的泥腿子,竟能想到這一點,難能可貴啊。」
王石嘴裡嘟囔著,又轉身,向兩側的排水渠看去。
因為昨夜剛剛下過一場春雨。
砂石、枯草、瓦礫,都混在雨水裡。
過濾,始終是古代排水最難攻克的難題。
南乾立國百餘年。
工部從建立的第一天開始。
就在研究排水系統。
可時至今日,南乾兩京一十三省大多沿用的。
還是前朝留下來的那套東西。
下點溫潤小雨,都能應付。
可一到春秋,雨量大,雜物多。
那套排水系統就成了擺設。
僅依靠製造地勢差,極易讓污水溢流。
並且路面硬質差,雨水總會順著路邊,流入民坊,將民坊地基侵蝕。
而沈夜設計的這套排水系統。
不只利用了地勢差,同時,還在排水管道上下了功夫。
兩套排水管,一套用於正常排水,一套用於截流多餘水量,後進入蓄水池。
不僅解決了大水溢流的麻煩。
還順帶為開春耕種的灌澆地,提供了便利。
一石二鳥,可謂絕妙。
「依我看,這沈夜當兵屈才了,去工部才是他的主場。」
王石緩緩站起身,向截流渠的蓄水池走去。
可剛向前走幾步。
他便在蓄水池旁一周,看到了擺放整齊,形似螞蚱的巨大木製結構。
這些木製結構,似是水車。
百姓在兩邊踩動踏板,一桶桶雨水,便被由低到高的運出。
王石咽了咽口水,靈光一閃道:「這莫非……就是四皇子所說的龍骨水車?」
「對,正是此物。」
紀雲雙手拱起,眼中滿是堅決。
王石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這水車做的真是巧奪天工啊……
就沈夜這身本事,到工部當個尚書,絕不為過。
他若是能穩定產出這些妙計,陛下說不定都能為他單開一司,封侯加爵!
走,再深入看看,這沈夜到底還給我們藏了多少驚喜!」
……
與此同時。
沈府。
柳方滿頭大汗,忽地推開了沈府大門。
尚在前院的家丁、侍女,紛紛看向口喘粗氣的柳方。
柳方平日裡多是端正形象,可此刻,柳方卻儀態全無。
「瀋州牧何在?」
柳方扶著門框,環顧院內問道。
「柳千夫長……沈大人他剛剛出去了。」家丁在一旁回話。
「出去了?」
「對,沈大人和一個女子出去了,好像是去民坊了。」家丁回憶道。
柳方聞言,也沒了平日裡的禮數。
沒有拱手道謝,甚至連府門都沒關。
便三步並作兩步,徑直向肅陽民坊區奔襲了過去。
不一會的功夫。
柳方便跑到了民坊區。
期間,沿途有不少百姓、兵士,都主動伸手向柳方打招呼。
可柳方卻沒有理會分毫。
他眼中只有民坊,腦中只有堂妹柳熏兒的名字。
一個人,藏在運送糧草的車隊裡,長途跋涉三天,從京城偷溜到肅陽。
柳熏兒遭了多少罪,他都不敢想。
「熏兒,瀋州牧!」
柳方跑到了民坊盡頭,與王石正好岔開。
但卻不偏不倚的撞見了沈夜和柳熏兒。
彼時的沈夜和柳熏兒二人,正在街上散步。
沈夜帶她來見一見,柳牧仁將軍為之傾注了五年光陰的城池。
這裡的每一戶居民。
心裡都記著柳牧仁將軍的好。
同時,沈夜也是想給柳熏兒尋一住處。
但……
肅陽目前還真沒空屋。
要麼就是破敗老宅,要麼就是尚未完工的新屋。
「堂哥!」
柳熏兒見到柳方,滿臉笑意的沖了上去。
「你這混丫頭,沒有受傷吧?誰讓你跑來的?」
柳方看到柳熏兒,第一反應是關心。
但緊接著,他便擺出了一副家長的樣子,訓斥了起來。
「你凶什麼嗎?我這不是想……」
柳熏兒欲言又止。
柳方心領神會,眸中略帶憂傷道:「別難過,柳將軍雖走了,但他給我們留下了沈大人。
沈大人……是個大才,有他帶領柳家,柳家絕不會落寞而亡。」
「我當然知道。」
柳熏兒嘴角一挑,得意道:「沈大人現在可是州牧,他都告訴我了。
而且……沈大人還說,要給我在城中尋一份體面的營生。」
「你?一介女流,安心在府上待著便是了,做什麼營生?
不對……你要留在肅陽?你不回京城了?」
柳方一臉不解的看向柳熏兒。
可柳熏兒卻機靈的挽起了沈夜的胳膊:「不回!」
「你這丫頭……」柳方咬著牙,但還是強壓情緒道:「沈大人,堂妹被慣壞了,不懂規矩,標下這就安排人送她回京,絕不讓她叨擾沈大人!」
「罷了。」沈夜擺了擺手:「既來之則安之,柳姑娘在京中的生活,也不算安穩。
至少在肅陽,你我能親身照顧她。」
「可是……」柳方想拱手反駁。
但他很清楚,柳家在京城中的處境。
一個幾乎被所有權貴家族孤立的存在。
柳熏兒身為一介女流,班大班的女子都已嫁人聯姻。
只剩柳熏兒還留在府上。
她每日遭受的冷眼,受到的嘲諷,絕不在少數。
「可你留在肅陽能幹什麼?」柳方換了個角度發問。
柳熏兒沒有回應,只是咬著嘴唇,搖了搖沈夜的胳膊。
「聽說柳姑娘會讀書識字,早些年在京中甚至還有女諸生之稱。」
沈夜心領神會,接過話,一臉從容的說道:「所以,我打算讓柳姑娘留在肅陽教書。」
在肅陽教書?
此話一出。
柳方當即愣住了。
而就在此時,王石、紀雲一行人,也溜達到了沈夜三人所在的民坊前。
王石本想轉身溜走。
但一想到他本就是來打探肅陽虛實的,自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索性便將親信留在原地,僅帶上了紀雲。
便朝著沈夜三人所在之處靠了過去。
「沈大人,南乾有規矩,只能男丁教書,不讓女子教書……」
柳方滿臉無奈道:「我們已經和南乾朝廷重新建立了聯繫,自然不能逾越。
況且……肅陽連年戰亂。
城中根本沒有私塾,如何讓熏兒當教書先生啊?」
可聽聞此言。
沈夜只是淡然一笑:「民坊新屋快修完了,百姓快沒活幹了。
我打算在半個月內重建私塾,既能讓城中百姓繼續以工代賑。
又能讓柳姑娘有一份安穩的營生。
如此一來,不就萬事大吉了?」
此話一出。
柳熏兒眸中陡然生出了一道心動之色。
柳方則是張大了嘴巴,滿眼驚訝。
就連躲在民坊後偷窺的王石。
都露出了一抹極致的錯愕:
「這沈夜真是個浪蕩子。
他竟要為一個女人,修建一座私塾?
這肅陽的豐功,當真是出自這浪蕩子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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