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一夜之間頓悟了?
一夜之間頓悟了?
寧沐榮剛進寺的時候,確實被陸釗的「背景」所震懾,感覺這個人一定來頭不小,但沒過多久,就將其拋之腦後。
「我們寧家的榮譽都來自實打實的戰功,不是這種靠關係上位的人可以比的。」
「既然是他自己定下的規矩,那麼我發起挑戰,他總不會見怪吧?若是這等小人,我也不屑於與之比試。」
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有些咄咄逼人,因為在他眼裡,他不過是以一個挑戰者的身份在直面上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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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釗伸出手指,捏住不太禮貌的槍尖,將其挪到了一旁。
「敢問這位仁兄如何稱呼?」
「寧沐榮。」對方回答道。
周圍議論紛紛。
「怪不得,原來是流蒼洲寧家的人。」
「我說那槍法看著眼熟,不就是寧家的白玉迅影槍麼。」
「聽說姓寧的都是氣劍雙修,個個戰力不俗啊。」
陸釗聽見了這些議論,揉了揉臉,又問道:「我看寧兄站姿挺拔,雷厲風行,也是在軍中任職吧?」
「我在玉海邊軍任五百主,」
陸釗笑了笑,「邊軍的五百主,沒記錯的話,頂天應該是公大夫吧?」
寧沐榮微微皺眉:「這和切磋武技有什麼關係嗎?」
陸釗搖頭:「沒有,只是從級別上講,你得管我叫長官。」
?
他級別這麼高嗎?
寧沐榮本能的選擇相信,因為冒認爵位是違法的,大庭廣眾之下,對方應該不敢這麼做。
而且,武卒的等級,結合資歷、職務,基本都可以匹配上,但武衛就不一定了,上下可能活動的範圍極大,一個玲瓏衛理論上的確可能比他這個公大夫級別高。
當然,陸釗的臉很年輕,能不能升到那個級別,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過寧沐榮也不想管這麼多,他認為自己的思路很簡單,武者的作用就是殺敵,級別是殺敵之後得來的,沒什麼好比較。
於是他對陸釗的「做派」更加不屑了。
「稱呼什麼都可以,贏了我再說,這裡只有武者,沒有軍官。」他說道。
然而,以上心理活動,都是源自於他的誤解,陸釗並不想用勢力壓人,只是覺得對方不太友善,他又不是樂意吃悶虧的性格,所以換個方式頂回去而已。
「我們舉辦這個切磋,目的是以武會友,本著交流的初衷,相互精進武技。」
他沒有接招的意思,只背著手說道,「你半路進場,下手又重,還拿槍指長官!太沒有禮貌啦,我不跟你打。」
就是就是。
其他眾人也是這麼想的,之前的切磋,在照能和尚的主持下,本來是非常友善的,結果這人一出現就打翻五人,雖然很強沒錯,但下手未免太重。
陸釗雖然動不動就給人打飛,但他是故意把力道用在將人甩出去這個動作上,對於武者來說,摔一跤沒什麼,要是被他正面打一下還沒飛出去,那問題就大了,說明他把力氣都殺到對手身體裡去了。
寧沐榮的做法正是後者,槍尾一杵,看起來動靜不大,實則傷筋動骨。
不過他心理素質挺強,哪怕犯了眾怒也並不退縮,只是說道:「練武就是為了取勝,點到即止能練出什麼東西來?」
陸釗說道:「那是你的想法,不是我們的規則。大家聚在承天寺,真正目的在後山,切磋武技只是友好交流打發時間。」
寧沐榮小笨嘴有點不會說了,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過去,因為寧家崛起的速度太快,總是被那些有底蘊的世家門閥看做暴發戶,所以他每次被派到一個新地方,都慣於先立威,這樣有助於讓那些紈絝閉上嘴,別一天天說三道四的。
那些人橫慣了,一般都不願意吃癟,只會接招,然後被他拿來當沙袋打。
可眼前這人不太一樣,說他沒有心氣兒吧,又先拿軍中級別來壓自己一頭拔高氣勢,說他有心氣兒吧,又死活不接招。
就在他琢磨是不是要直接動武,硬逼陸釗出手的時候,人群里突然爆衝出一道黑影,速度非常快,左衝右突,斗折蛇行,突然間就一下躍起,直撲寧沐榮面門。
嗆!
一把破破爛爛,甚至還有點生鏽的細刀斬下,寧沐榮架槍防守,竟然直接被壓得往後退了半步。
而黑影握刀的手一翻,那刀竟然直接脫手,在槍桿上像耍雜技一樣旋轉起來,繞著圈就要去切寧沐榮的前手。
與此同時,他另一隻手在腰間一抹,掌心立時多了一把匕首,直刺寧沐榮的後手。
整套動作熟練且迅速,換場上大多數人上來,兩隻手怕是已經被切掉了。
寧沐榮從未見過這樣不講套路的武技,也只能匆忙思考對策「他想逼我放手然後奪槍,我不如直接放給他,然後徒手攻他下盤。」
於是他鬆開了兩隻握槍的手,避開攻勢,同時壓低姿態,準備反攻。
然而黑影仿佛算到了他的動作,並不奪槍,直接用手肘一撞,用一股大力頂住槍桿,咚的一聲拍在了寧沐榮胸前,導致他直接被頂得節節後退,最後不得已後跳拉開,落地之後還跟蹌後退了好幾步才停下,好懸沒撞到後面圍觀的人。
恍當。
銀槍掉在地上,失去了主人。
寧沐榮上場之後就勝了三人,但黑影勝他只用了三招。
「你也就一般吧。」
這人留著半長的頭髮,沒洗,皮膚有點偏黑,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跟寧沐榮的一身白形成強烈對比。
對比的不僅是顏色,寧沐榮身上穿的也是運動服,且不說價格,光是習武之人敢穿全
白,就說明有人幫忙打理,否則肯定是髒兮兮的。
相比之下,黑衣男子的衣服又舊又髒,頂多一百多塊一身的地攤貨,還是個山寨名牌。
任誰都能看出,他大概是偷渡到天門洲,躲進寺外那些民宿的遊俠,要論財富和背景,多半不如在場任何一人。
可又沒人能輕視他,因為他的武技遠勝寧沐榮,而寧沐榮的武技在這裡已經算強的了。
黑衣人撿起了隨銀槍一起落地的刀,眼睛自始至終只鎖定陸釗。
陸釗不知道這是哪來的遊俠,但很確定對方也是從大量廝殺里活下來的,那股氣質比大秦武卒多了一些邪性,更類似商逆的殺手。
兩人相互盯著,對峙了好一會黑衣男子突然咧嘴笑了笑:「算了,既然你不想殺傷,還是不打了吧。」
陸釗也放下了按住武匣的手:「最好如此。」
「啥意思啊?」
正在人群里圍觀的侯敬詢問身旁的瘦削青年,那是他剛請來,還沒上場過的堂哥。
「就是說,他沒有找到那個陸釗的破綻,說明他倆武技相差不大,如果不動真格的就難以分出勝負,一旦全力出手,就可能要見血。」
「他這麼厲害,還不能穩贏陸釗嗎?那寧沐榮不是輸慘了...
侯敬大為震撼,他到此時才理解到,陸釗之前跟他們練習的時候,恐怕只出了十分之一的力道,「堂哥,那你上也不行嗎?」
堂哥沒好氣地說道:「你小子別害我了,論武技,我比寧沐榮還差點,上去就是轉圈兒丟人。」
侯敬訕訕道:「那咱不是完蛋了,差這麼多,還怎麼爭後山名額?」
堂哥都氣笑了:「你傻啊,武技是劍宗看重的,這裡可是我們氣宗的地盤。」
侯敬一聽,又重拾男人雄風:「氣宗牛逼!」
堂哥給了他的寸頭腦袋一巴掌:「少臭貧,你又不是太學裡的老學究,睜眼看看。」
他用目光掃過圍觀人群:「狼錦州義渠家的義渠問岳,西海洲文家的文驟雨,那邊,橫渡虛海從另一座佛門四大重地金光寺來的覺淨和尚,哪一個不是氣宗的天賦之子?當然,最牛逼的還要屬明海洲侯家的侯軍河,也就是區區在下,你堂哥我。」
侯敬早已習慣了堂哥的厚臉皮:「你是真不把游宇宙當人啊?」
「據我所知,她好像都是靠那些大人物吹的,沒啥實際成績,在我這得不到認可。」
這侯軍河也是個很有性格的人,「總之,我就是要告訴你,這麼些所謂天才趕到承天寺,為的不是在這裡搞什麼切磋,無論如何,咱們的最終目標是見到呂老爺子。」
侯敬這才發現,自己好像從一開始就被許東禪帶偏了。
媽的,他們許家是走行政路線的,他就是過來玩玩,跟陸釗練習武技無所謂,我們這些以後要上戰場的人,可不興這樣浪費時間,這會該去找機緣啊。
他扭頭看回去,照能和尚已經在組織疏散人群,並叫手下的小僧人去詢問黑衣人的身份,不管怎麼說,被這麼一鬧,切磋也不好繼續了。
「,陸釗哪去了,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
陸釗已經溜了,他沒管突然殺出來的黑衣人,也不在意正有些懷疑人生的寧沐榮,因為今天還要做事情很多。
待會要去接伏曦兮,晚上還要去給游宇宙陪練,所以趁著現在,他得用剛複製的特技,去試試能不能解開第四道關卡的鎖。
一溜煙跑進解經院,衝到門前,都還沒來得及讀一下靈犀通感的說明,然後試試效果,就看見昨天那個老僧人又坐在門後,這次,大肉包子換成了一大盆干拌牛肉。
「整點?」
陸釗一看,人老爺子都專門來等著了,那肯定不能掃興。
「整就整。」
說著,他就把手按在了鐵門的迷宮上。
咔。
門開了。
老僧人微微偏頭,古井無波的眼裡似乎有點不易察覺的驚訝。
「喲?一夜之間頓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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