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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5章 張青山的家庭矛盾

  小樓廢墟的硝煙慢慢散盡,折騰了大半天的對峙院落終於安靜下來。

  地上滿是碎磚、斷木與焦黑的爆炸殘渣,風一吹,細碎塵土緩緩揚起,又輕輕落回地面。

  一隊留守警員留在現場,彎腰細緻勘察每一處痕跡,其餘警力盡數撤離。

  王德髮帶著市局隨行人員,連同薛青雯、張青山、劉立波一眾縣領導,移步走到不遠處的臨時指揮帳篷里。

  帳篷是臨時搭設的簡易工事,幾根鋼管撐起帆布。

  裡面擺著幾張拼湊起來的長條桌,桌面上鋪著一張皺巴巴的區域地形圖,散落著對講機、紙筆、戰術平板,亂糟糟卻透著緊繃的工作氛圍。

  眾人依次落座,氣氛沉悶的詭異。

  薛青雯端坐在桌前,雙手自然搭在桌面,視線落在地圖上,神色平穩,看不出半點情緒起伏。

  張青山、劉立波分坐兩側,兩人同樣沉默靜坐,脊背繃得筆直,臉上掛著制式平靜,眼底卻各藏心思,無人主動開口搭話。

  

  帳篷另一側,王德發正低頭盯著戰術平板,指尖不停滑動屏幕,和站在身側的何凱低聲對接搜索部署,字字句句都是緊湊的工作安排。

  兩人語速極快,全身心撲在業務上,與旁邊沉默靜坐的幾個人形成鮮明反差。

  偌大的臨時指揮部里,只剩低語的工作聲、對講機偶爾的電流雜音,沒人閒聊,沒人寒暄,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天色徹底沉了下來,夜色墨黑,徹底籠罩整片黑山鎮。

  山間晚風透過帆布縫隙灌進來,吹得桌上圖紙邊角微微翻動,涼意順著褲腳往上鑽。

  就在這時,帳篷簾被人一把掀開。

  孟祥海快步走了進來,肩頭落著薄灰,額角帶著細密汗珠,神色凝重。

  他快步走到桌前,對著一眾領導俯身匯報。

  「各位領導,最新摸排結果,我們順著地下巷道的外逃軌跡追蹤,已經鎖定欒克勤的出逃路線,人逃出了黑山鎮轄區,最後的蹤跡出現在隔壁長源縣境內。」

  他停頓半秒,語氣沉了幾分,道出最壞的結果。

  「目前目標信號徹底中斷,人員暫時失聯,失去所有追蹤線索。」

  「啪!」

  清脆的拍桌聲驟然炸響,打破滿室沉寂。

  張青山猛地拍案而起,椅腳在地面拖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臉色瞬間漲得通紅,眼底壓不住急躁與怒火,厲聲呵斥出聲。

  「一群廢物!追查這麼久還能讓人跑丟,你們公安系統到底能不能幹事?簡直是吃乾飯的!」

  他情緒徹底失控,怒火上頭,徹底忘了帳篷里還坐著市公安局一把手王德發。

  帳篷內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張青山身上,氣氛瞬間尷尬到極致。

  王德發原本垂著眼翻看各種簡報,聞言緩緩抬眼,眼皮微抬,眼神淡淡掃向張青山,語氣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威嚴。

  「張縣長這意思,是我王德發也吃乾飯的?」

  一句話輕飄飄落下,卻瞬間壓住了張青山所有的戾氣。

  張青山渾身一僵,衝到喉嚨的火氣瞬間卡得死死的。

  他脖頸僵硬地轉頭,對上王德發冰冷平淡的眼神,腦子瞬間清醒,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失了分寸、越了層級。

  冷汗瞬間浸濕後背,他臉上的暴怒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處遮掩的尷尬,嘴角僵硬地扯了扯,倉促放軟姿態。

  「王局,抱歉,實在抱歉!我一時心急失了態,口不擇言,絕非針對您和市局工作,還望您別介意。」

  王德發沒再接話,懶得糾結這場失態的鬧劇,轉頭看向端坐不動的薛青雯,語氣恢復工作狀態,沉穩利落。

  「薛書記,目前情況就是這樣,單靠你們縣的警力已然不足,後續我會統一協調周邊各區縣警力、聯動市局專班,全域布控追逃。」

  「這邊現場收尾,暫時交給我們公安系統全權負責就行,天色有點晚了,你們各位領導留在現場,反而容易打亂節奏、干擾一線辦案,你們先回去休息。」

  薛青雯緩緩起身,身姿挺拔,神色依舊淡然。

  「辛苦王局連夜統籌調度,既然公安這邊有部署,我們留在這確實沒什麼用!」

  她轉頭掃了一眼在場所有隨行幹部,出聲吩咐。

  「無關人員全部撤離返程,不要占用一線資源,不給辦案添麻煩。」

  話音落下,她目光淡淡在張青山臉上停留半秒,一眼含盡深意,不褒不貶,卻自帶壓迫感。

  全程沒有一句指責,卻比當眾批評更讓張青山難堪。

  薛青雯收回目光,轉身徑直走出帳篷,背影利落乾脆,不留半分多餘情緒。

  其餘幹部紛紛緊隨其後,陸續離場。

  帳篷里的人快速減少,喧鬧褪去,只剩公安隊伍的人還在堅守忙碌。

  張青山僵在原地幾秒,抬手牽強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強行壓下臉上的窘迫與失態,慢悠悠坐回椅子。


  只是緊繃的下頜、攥緊的手掌,依舊藏不住他心底的慌亂與戾氣。

  今晚這一場當眾失態,他心裡清楚,徹底落了把柄在旁人手裡。

  以往遇事總要周旋造勢、假意忙碌的張青山,這次罕見的安分。

  他沒有再刻意刷存在感,默默待了片刻,便獨自驅車返程回家。

  他身居縣長高位後,公務愈發繁忙,加班、應酬成了常態,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家裡反倒成了偶爾落腳的旅店。

  他家住在縣中家屬院,老舊小區,沒有奢華裝修,是體制內最常見的低調家屬房。

  妻子馬桂英是縣中的在職教師,作息規律,性子直爽潑辣,心裡藏不住事,怨氣也從不憋著。

  傍晚時分樓道燈亮起,暖黃的燈光映著樓道斑駁的牆面。

  張青山推門進屋時,屋內燈火通明,卻格外安靜。

  馬桂英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疊衣服,抬頭瞥見進門的人,明顯愣了兩秒,眼底滿是意外,隨即帶上幾分常年積攢的怨氣,語氣帶著調侃式的牢騷。

  「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大忙人張縣長,居然捨得抽空回家裡來了?」

  張青山沒心思跟她拌嘴,渾身疲憊,連脫外套的力氣都沒有,隨口丟出一句。

  「家裡有飯沒有?我一天沒吃東西了。」

  馬桂英手上的動作沒停,指尖依舊捋著衣物邊角,語氣吐槽不停。

  「天都黑透了才想起回家吃飯?你看看現在幾點了!家裡啥時候做過飯,連根菜葉子都沒有,我半夜三更去哪裡給你做飯?」

  張青山懶得搭話,徑直走到茶几旁坐下,抬手抓起桌上的玻璃杯。

  杯子裡的水放了許久,早已涼透,貼著杯壁泛著冷意。

  他仰頭直接灌了一大口,涼水入喉,透著刺骨的涼意,可他臉上沒有半點波瀾,仿佛味蕾早已麻木。

  吞咽時喉結重重滾動一下,帶著壓在心底的煩躁與疲憊。

  他抬手放下杯子,杯底重重磕在木質茶托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馬桂英見狀,積攢多日的怨氣徹底繃不住,索性放下手裡的衣服,順著話頭狠狠吐槽。

  「天天在外邊瞎忙,家裡顧不上,日子顧不上,一天到晚人影見不著,我看你哪裡是忙工作,分明是被那個姓韓的狐狸精勾走魂了!」

  這話徹底戳中了張青山的火氣。

  他猛地站起身,身形帶起一陣微風,眼底壓著白天憋下的所有戾氣,驟然爆發。


  「馬桂英!你是不是閒得慌吃錯藥了?能不能安安靜靜待一會,別瞎念叨!」

  他音量陡然拔高,客廳的空氣瞬間緊繃。

  馬桂英半點不怕,反倒冷笑一聲,抬眼直直盯著他,眼神里滿是篤定的嘲弄。

  「怎麼?說你兩句就不耐煩、心虛了?」

  她抬手朝玄關方向抬了抬下巴,語氣篤定。

  「別跟我裝模作樣,今天下午那位狐狸精特意來過家裡了,留下一個袋子就走了,你自己好好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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