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槍擊案
一聲沉悶的槍響撕裂睢山縣的那並不怎麼平靜的夜空。
臨街住戶紛紛推窗張望。
孟祥海第一時間帶隊奔赴現場,調集刑警、特警封鎖整片案發區域,拉設警戒線,分段布控排查,每一條巷道、每一處隱蔽角落都嚴防死守。
何凱的車一路疾馳,車燈劃破沉沉夜幕,以最快速度趕到縣人民醫院。
急診樓燈火大亮,與漆黑夜色形成刺眼對比。
大廳原本的深夜冷清蕩然無存,醫護人員快步穿梭,腳步聲、器械碰撞聲、急促呼叫聲交織在一起,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何凱快步衝進急診通道時,蘇燕臨已經被推進了急救室。
緊閉的手術室紅燈刺眼,像一道懸在所有人頭頂的警示,宣判著一場生死未卜的拉鋸。
中彈的人,是蘇燕臨。
沒過多久,兩道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張青山、劉立波相繼趕到。
兩人甚至還有點衣冠不整,顯然是接到消息後一路狂奔趕來。
就算不考慮被槍擊者的身份,一個禁槍多年的社會發生槍擊案都是大事。
走廊里的空氣瞬間凝固,壓得人胸口發悶。
張青山站定在走廊中央,雙腳穩穩落地,半邊身子隱在陰影里。
他整張臉的肌肉死死繃緊,下頜線繃得筆直,眼底壓著一層沉鬱的寒意,周身氣場冷得嚇人,不見半分平日的從容溫和。
劉立波落後半步,姿態慌亂得多。
他微微偏頭垂眸,眉心死死擰成一個疙瘩,指尖反覆無意識摩挲著下頜,指尖泛白,眼神飄忽不定,眼底藏著濃重的糾結與惶恐,渾身都透著坐立難安的侷促。
死寂蔓延數秒,張青山率先開口,語氣沉得發狠,帶著居高臨下的問責姿態。
「立波,公安局今晚到底怎麼回事?全城安保巡查在崗,居然鬧出槍擊案,還是針對涉案關鍵人員!」
劉立波喉結劇烈滾動,抬眼又快速垂下,滿臉無奈與委屈,低聲辯解。
「張縣長,我實在沒法插手,現在縣公安局裡外都是孟祥海說了算,警力調度、巡查布防我一概插不上手,話語權早就被架空了。」
「我看你是徹底鬆懈失職!」
張青山眉頭猛皺,語氣凌厲逼人,沒有半分情面。
「立刻傳令,讓孟祥海不惜一切代價、動用所有警力排查,最短時間鎖定槍手、抓到嫌疑人!這案子破不了,你期待的提拔,直接作廢!」
劉立波張嘴還想辯解,剛吐出兩個字,就被張青山抬手粗暴打斷。
張青山懶得再聽他廢話,往前踏出兩步,目光死死鎖著急救室的紅燈,周身戾氣更重。
何凱適時轉頭出聲,語氣平穩,刻意壓住當下的問責爭執。
「張縣長,人還在搶救,現在追責沒用,先等搶救結果,後續的責任歸屬,我們事後再逐一釐清。」
張青山聞言,緊繃的肩線微微鬆動,語氣放緩幾分,卻依舊凝重。
「你說得對,當下維穩第一,何凱,你盯緊縣裡輿情,嚴控消息擴散,千萬別鬧得人心惶惶、謠言四起,打亂全縣秩序。」
「我會穩住大局。」
何凱應聲,話鋒順勢一轉,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疑惑,「只是我想不通,槍手目標太明確了,蘇燕臨是重大經濟犯罪的涉案人員,就這樣一個女人,誰會不惜動用槍械、鋌而走險滅口?」
他微微側頭,目光似漫不經心掃過張青山。
「除非,她手裡握著一些能撬動全局、見不得光的關鍵東西。」
張青山神色不變,淡淡頷首,語氣波瀾不驚。
「不排除這個可能,若是能搶救回來,就讓公安局順著這條線索,徹查到底。」
何凱靜靜看著他,眼底清明,看得真切。
就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張青山眼底極快閃過一絲不自然,目光微微偏移,刻意避開了何凱的對視,指尖極輕地蜷縮了一下。
細微的破綻轉瞬即逝,快得讓人難以捕捉。
片刻後,張青山語氣輕飄飄補了一句,像是隨口推斷,實則蓋棺定論。
「不過存活概率不大,聽現場反饋,是軍用狙擊步槍遠距離射擊,穿透力極強,傷勢太重,基本沒有搶救餘地。」
何凱面上不動聲色,輕輕點頭,不露半點異樣。
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對方此刻怕是已經在心底提前敲下了蘇燕臨的死亡通知單,就等著一場宣告死亡的結果,徹底掐斷所有隱患線索。
「這邊的事你們盯著!」
張青山抬手看了眼手錶,語氣沉穩,「我回縣委,立刻向薛書記當面匯報突發案情,同步上報市里備案。」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去,背影挺拔利落,行走間褪去了方才的問責戾氣,恢復了常態的幹部沉穩,仿佛徹底放下了此事。
走廊再次陷入死寂。
急救室的紅燈持續閃爍,刺眼奪目。
護士、護工、輔助醫生不停進進出出,步履匆匆。
每個人的白大褂袖口、胸前,都沾染著深淺不一的暗紅血跡,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刺鼻又壓抑。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場搶救凶多吉少。
劉立波站在一旁,雙手背在身後,不停踱步,腳步雜亂無章,眼底的惶恐越來越重。
何凱靜靜靠在走廊牆邊,身姿鬆弛,神色平淡,看不出半點情緒。
但他心裡透亮無比。
此時此刻,暗處絕對有人死死盯著這家醫院,滿心期待著一則死亡消息。
蘇燕臨活著,就是懸在他們頭頂的利劍。
唯有蘇燕臨徹底消失,他們才能徹底安心,高枕無憂。
漫長的半小時,像熬過整整一夜。
急救室的門終於被推開。
主刀醫生走了出來,滿身疲憊,白大褂前襟大片染紅,手套上的血跡尚未乾透,臉色蒼白憔悴。
他抬手扯下口罩,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底滿是無力。
「家屬在嗎?」
劉立波立刻快步上前,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急促,主動亮明身份。
「醫生,我是縣公安局的劉立波,傷者是我們羈押的涉案嫌疑人,情況怎麼樣?」
醫生輕輕搖頭,語氣低沉,帶著無可挽回的遺憾。
「盡力了,狙擊槍子彈威力太大,貫穿傷造成多臟器粉碎性受損,出血速度太快,搶救無效,人沒了。」
短短一句話,敲定結局。
醫生沒有多做解釋,轉身重新走進急救室。
幾分鐘後,兩名護工推著一張白色病床走出。床身被厚重的白布完全覆蓋,輪廓單薄死寂,白布邊角沒有拉嚴,微微敞開,露出一截蒼白冰冷的額頭,髮絲凌亂貼在皮膚上,毫無生機。
劉立波低頭掃了一眼,視線快速掠過,沒有多看第二眼,迅速收回目光,轉頭看向何凱,語氣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倉促。
「何縣長,既然人已經沒了,後續就按流程走吧,我聯繫殯儀館,安排車輛過來運走遺體,妥善處理後事。您看可行?」
何凱微微頷首,神色平靜,聽不出半點波瀾。
「按規矩辦,張縣長的指示你也清楚,後事處置的同時,警力排查不能停,立刻安排人手全城搜捕嫌疑人,務必儘快破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