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兄弟反目

  孫婷指尖捏著茶杯,聽完後微微蹙眉,眼底浮起一層困惑。

  「既然墳下有問題,你為什麼不讓孟祥海直接挖開取證?一錘定音,何必等下去呢?」

  何凱抬手,指節輕輕磕碰桌面,節奏緩慢,一下一下,透著十足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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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好姐姐啊,你是城裡長大的,你可不知道鄉里的規矩,挖人家的祖墳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到時候張健的那些族人要是鬧起來,我們反而被動,如果不用我們動手,只要製造一些動靜,張健自己會忍不住,親自把東西挖出來。」

  孫婷眼神微動,瞬間摸清內里門道。

  「我懂了,這事本就歸紀委核查範疇,你是打算讓警方隱在暗處,我們紀委暫時按兵不動,等對方自露馬腳,坐實證據。」

  何凱唇角淺淺揚起一點弧度,笑意清淡,眼底卻亮得坦蕩,胸有成竹。

  「對,不出意外,很快就能見分曉。」

  孫婷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神色鄭重。

  「行,孟祥海的作風問題,我們紀委內部啟動秘密核查,全程不留公開痕跡,最後給你一份內部結論,提前兜底,免得對方突然發難,我們措手不及,但我提醒你,張健的事萬萬不能蠻幹。」

  「放心,我分寸有數。」何凱點頭應聲。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全盤布局已然敲定。

  與此同時,縣委家屬樓里,張健正坐在沙發上,指尖反覆摩挲手機屏幕。

  早上給何凱遞的眼藥、張青山私下給出的晉升承諾,還在讓他暗自得意,只覺公安局長的位置已經穩握在手,只差最後一道流程。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上任後的人事調整,滿心都是上位的底氣。

  手機鈴聲驟然炸響,屏幕跳動著老家弟弟張山的名字。

  張健隨手接起,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傲慢。

  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嘈雜,夾雜著鄉下的風聲,短短几句話,就讓張健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他猛地坐直身子,眉頭死死擰起,對著聽筒低喝兩聲,沒等對方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來不及多想,他抓起車鑰匙、隨手抓了外套,快步衝出家門,獨自驅車往北窪鄉趕去。

  全程車速極快,臉上滿是焦躁,壓根沒心思留意身後動靜。

  縣政府大院街角,一輛不起眼的轎車靜靜停靠。

  孟祥海坐在駕駛位上,視線死死鎖著疾馳而出的轎車,抬手拿起對講機,低聲吩咐一句,隨即悄無聲息驅車跟上。


  兩車一前一後,隔著數百米距離,不緊不慢,全程尾隨,蹤跡隱秘。

  北窪鄉後山,荒草漫坡,秋風掃過枯枝,發出簌簌的聲響,格外蕭瑟。

  張家祖墳孤零零立在半山坡,新翻的泥土痕跡清晰可見,是前段時間剛遷墳修整的模樣。

  張山和媳婦早早守在墳前,兩人腳下散落著鐵鍬、鎬頭,工具沾著新鮮泥土,顯然已經等候許久。

  聽見山下傳來汽車熄火聲,張山抬眼望去,看著快步爬坡的張健,臉上沒有半點親人相見的熱絡,只剩冷硬的怨氣。

  「哥,你可算捨得回來了。」

  張健大步踏上墳前平地,目光掃過滿地工具,臉色瞬間沉下來,語氣帶著怒斥。

  「你們兩口子帶著傢伙事堵在墳前,想幹什麼?」

  張山雙手死死攥著鐵鍬柄,指節泛白,身子站得筆直,毫不退讓。

  「幹什麼?遷墳!」

  「前段時間是你執意遷墳,只顧著自己升官發財,壓根沒管家裡死活,我請風水先生看過了,這塊地煞氣太重,壓得家裡運勢全無,北山窪另有一處好地,我今天必須把爸的墳遷過去!」

  張健胸口微微起伏,眼底壓著怒火,壓低聲音呵斥。

  「張山,你胡鬧!祖墳豈是你想遷就遷的,禁不起你這麼反覆折騰!」

  「胡鬧?」

  張山直接撒手,鐵鍬「哐當」砸在泥土裡,塵土四濺。

  他一屁股坐在墳邊的青石上,仰頭盯著張健,滿臉憤懣。

  「當初遷墳,你全程只用你老婆娘家人,半點不讓我插手,我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你心裡但凡有這個家、有我這個弟弟,就不會做得這麼絕!」

  「今天不管你說破天,這墳,我遷定了!」

  「你敢!」

  張健往前踏出一步,眼底鋒芒畢露,威壓盡顯。

  常年身居官位的氣勢瞬間鋪開,死死壓住眼前的弟弟。

  換做平日,張山早已服軟,可今天他半點不懼,端坐原地,紋絲不動。

  一旁的弟媳見狀,直接丟下手裡的鎬頭,快步衝到張健面前,語速極快,句句帶著怨氣,徹底撕破臉皮。

  「哥!你太自私了!」

  「當初為了供你讀書、供你考學,張山高中都沒讀完就外出打工,吃苦受累補貼家裡,把所有出路都讓給了你!現在你當官掌權、風光無限,轉頭就忘了親兄弟,只顧自己往上爬!」

  張健眉頭緊鎖,語氣刻意放緩,試圖壓制場面。


  「弟妹,話不能這麼說,家裡的事我從來沒少管。」

  「那要怎麼說?」

  弟媳冷笑一聲,眼神銳利,直直戳破真相,「這段時間家裡雞犬不寧,老人失眠多病,孩子發燒哭鬧,事事不順!村里早就傳開了,你這次遷墳,往爸墳里埋了金子!是不是真的?」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山坡上的風驟然停了。

  張健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淨,麵皮驟然緊繃,眼底一閃而過濃烈的殺機。

  那點藏在心底最深、最見不得光的秘密,被人當眾撕開,讓他渾身發冷。

  他死死盯著眼前得意的弟媳,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沙啞的狠戾。

  「誰告訴你們的?」

  一直沉默靜坐的張山,這才緩緩站起身,抬手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動作慢悠悠的,卻透著胸有成竹的篤定。

  「哥,沒人告密。」

  「是咱爸昨晚託夢給我了。」

  他抬眼直視臉色慘白的張健,語氣平淡,字字誅心。

  「夢裡老人家滿臉怒氣,說你偷偷往他身子底下塞金銀鐵器,借著祖墳煞氣鎖運勢、換官運,你是步步高升了,可這是陽間煞物入陰宅,損盡後代福氣,害得全家老小替你擋災受罪!」

  「你當官風生水起,我們全家替你遭罪,天底下哪有這麼自私的道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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