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內娛龍頭好像是個笑話

  十一月二十三日。

  上午十點。

  香奈兒華夏官方網站更新了一條新聞，同時，香奈兒華夏區的官方圍脖帳號發布了一條新消息。

  香奈兒「巴黎-魔都」高級手工坊系列發布會嘉賓名單正式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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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條圍脖發出去的瞬間，轉發量就開始往上跳。

  不是因為香奈兒的圍脖粉絲有多龐大。

  事實上，2009年的新浪圍脖才剛剛上線幾個月，整個平台的日活用戶都還在數百萬級別徘徊，香奈兒的官方帳號粉絲數連二十萬都不到。

  但這條消息的傳播速度，遠遠超出了平台本身的體量。

  因為這是卡爾·拉格斐第一次來魔都。

  這也是香奈兒第一次把高級手工坊系列的發布會放在魔都。

  這場秀，從宣布的那天起，就已經成了整個亞洲時尚圈年度最大的事件。

  名單很長。　　歐洲的、美國的、日本的、韓國的、東南亞的……來自全球各地的時尚編輯、買手、設計師、名流、藝人。

  但國內的網友們最關心的，顯然不是那些外國人。

  他們只關心一件事，哪些華夏明星拿到了邀請函。

  圍脖上，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時尚博主們。

  「香奈兒魔都大秀嘉賓名單出來了！我剛掃了一眼，國內的明星有好多，大家自己看。」

  「我靠，鞏俐也在？香奈兒面子夠大的啊，鞏俐多少年沒參加過這種活動了？」

  「不止鞏俐，你們往下翻，黎明也在！黎天王啊！」

  「周星池？這什麼陣容……香奈兒是把半個華語娛樂圈都請了嗎？」

  「還有書暢，我看到書暢的名字了，她什麼時候跟香奈兒搭上關係的？」

  「李亞朋也在，不過李亞朋現在不是主要做慈善嗎？他去時裝秀幹嘛？」

  「不知道。」

  「等等，我怎麼沒看到周訊的名字？周訊不是香奈兒的好朋友嗎？」　　「你家才通網？」

  「我家在京城……」

  「鄉下地方，很正常。」

  「樓上牛比。」

  「你麻辣隔壁的，你哪裡的這麼囂張？我家一個廁所你這二比買的起嗎？」

  「勞資魔都的，鄉巴佬（鄙視表情）」

  「打起來！喲呼！」

  「殺！殺！殺！」

  ……

  討論越來越熱烈。

  越來越多的人湧進香奈兒的官方圍脖，對著那份長長的嘉賓名單一個個數。

  數著數著，就有人發現了不對勁。　　「等等……我怎麼一個華一的藝人都沒看到？不會真被封殺了吧？之前不都道歉了嗎？」

  這條評論發出去的時候，一開始沒多少人注意。

  但很快，就有人跟上了。

  「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

  「我靠，真的沒有！我從頭到尾翻了三遍，華一的人一個都沒在上面。」

  「不可能吧？華一可是國內最大的經紀公司，旗下那麼多一線明星，香奈兒辦這麼大的秀，一個都不請？」

  「你確定你翻全了？八百多個人呢，你別漏了。」

  「亞洲區那裡都是一起的，我看了，真沒有。」

  「……真的一個都沒有？」

  「一個都沒有。」

  這條評論下面，跟帖的人越來越多。

  「不對啊，之前華一的藝人不也經常參加各種奢侈品活動嗎？我記得李冰去年還參加過lv的活動。」　　「那是lv，不是香奈兒。」

  「軟封殺吧，香奈兒沒明說，但就是不請你，你能怎麼樣？」

  「牛逼啊，香奈兒這是直接跟華一槓上了？」

  「槓上又怎麼樣，香奈兒是什麼級別，華一是什麼級別，人家一個奢侈品牌，犯得著跟你一個經紀公司客氣嗎？」

  「可是華一旗下那麼多一線明星，一個都不請，這也太不給面子了吧？他們的粉絲很多的。」

  「面子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你敢派人黑人家設計師，還指望人家請你家藝人看秀？做夢呢？」

  「怎麼感覺內娛龍頭經濟公司，有點像一個笑話。」

  「大膽！小心小王總硬剛你哦～」

  ……

  圍脖上的討論越來越激烈。

  一開始只是幾個人在猜測，到了中午的時候，已經有營銷號開始整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了。

  有一個叫「鬼魅影」的博主，發了一條長圍脖，標題叫《香奈兒大秀為何零華一藝人？盤點李尋出道以來的幾場風波》。　　這條圍脖發出去不到一個小時，轉發就破了五千。

  裡面把七月份巴黎高定周之後的那場輿論風暴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哪些媒體發了黑稿，哪些帳號帶了節奏，那些通稿的措辭有多難聽，李尋當時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全部列了出來。

  最後還加了一句——「香奈兒從來不是一個大度的品牌，尤其是在涉及到創意部門的事情上，卡爾·拉格斐的脾氣，你們應該都懂的。」

  「華一也太噁心了吧，背地裡搞這種小動作。」

  「人家李尋招誰惹誰了，不就是和劉亦妃走個路嘛，至於這麼黑人家？」

  「所以說啊，靠明星吃飯的公司得罪誰也別得罪設計師，尤其是香奈兒的設計師。」

  「卡爾·拉格斐是什麼人，時尚界的凱撒大帝，你敢黑他的人，他能給你好臉色看？」

  「可是……這跟華一的藝人有什麼關係？又不是藝人自己要黑的，是公司的操作吧？」

  「你在搞笑嗎？藝人跟公司是一體的，公司做了什麼，藝人就得一起承擔。香奈兒總不能跑到華一去說你們誰誰誰黑了我們的設計師吧，人家沒那閒工夫，直接不合作就是了。」

  「那也太冤了吧，那些藝人什麼都沒做，就被連累了。」

  「冤什麼冤，他們享受公司資源的時候怎麼不說冤？公司出事了，他們當然得一起扛。這就是規則。」　　「純新網友，說起來，李尋現在是什麼級別啊？香奈兒為了他，直接封殺整個華一？」

  「華夏時尚界的王！」

  「真的假的？有那麼誇張？」

  「我在巴黎學時裝設計的朋友說的。」

  「我靠……那李尋在香奈兒的地位豈不是很高？」

  「你說呢，能讓卡爾·拉格斐親自帶到身邊的人，你以為是普通設計師？」

  「我之前看新聞發布會的照片，李尋就坐在卡爾旁邊，維吉妮在另一邊，那個位置……你品，你細品。」

  「品出來了，這是接班人的節奏啊。」

  「別瞎說，卡爾還健在呢，什麼接班人不接班人的。」

  ……

  而在另一邊，那些已經拿到了邀請函的明星們，也開始陸續發圍脖了。

  第一個發的是書暢。　　上午十一點十七分。

  書暢的帳號發了一張照片——一張卡爾拉格斐香奈兒前排手寫邀請函的特寫。

  黑色的信封，燙金的雙c標誌，裡面是白色的卡片，上面用法文和英文寫著邀請內容。

  配文只有一句話：「感謝香奈兒的邀請，很期待十二月三日的見面。」

  舒暢的粉絲數在圍脖上不算最多的，但她的路人緣很好，這條圍脖發出去之後，評論區很快就擠滿了人。

  「哇！書暢也要去香奈兒的大秀嗎？太厲害了吧！」

  「我家暢暢真棒，居然能拿到香奈兒的邀請！」

  「邀請函好精緻啊，不愧是香奈兒。」

  「十二月三號，那不是還有十天嗎？到時候會有直播嗎？」

  「想什麼呢，這種級別的秀怎麼可能沒有直播，媒體照片肯定滿天飛。」

  「不管怎麼樣，能去就已經很厲害了，說明香奈兒認可暢暢。」

  「加油暢暢，到時候穿得美美的！」　　……

  書暢的圍脖發出去沒多久，李亞朋也發了。

  李亞朋的圍脖風格跟書暢不一樣，他沒有拍邀請函，而是發了一段文字。

  「收到香奈兒巴黎-魔都高級手工坊系列發布會的邀請，很榮幸。

  這不僅是一場時裝秀，更是一次東西方文化的對話。

  期待與卡爾·拉格斐先生見面，也期待看到李尋先生的作品。十二月三日，魔都見。」

  李亞鵬的圍脖下面，評論又是另一種畫風。

  「亞朋哥也去？厲害了。」

  「亞朋哥現在不是主要做慈善嗎，怎麼還參加時裝秀？」

  「人家本來就是演員出身，參加個時裝秀怎麼了？」

  緊接著，作為這個月新晉亞洲品牌大使（效果太好，富婆太多，香奈兒直接給黎明升了一個等級）的黎明也發了圍脖。

  黎明的圍脖更簡單，只有一張照片——他手裡拿著邀請函，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配文：「魔都，十二月三日。」

  沒有多餘的話。

  但就是這短短几個字，加上那張照片，直接把評論區炸了。

  「我靠！黎天王！亞太區品牌大使！某周姓女星最想要的代言！」

  「你說清楚！那個周！」

  「當然是！我不告訴你……」

  「這是什麼神仙陣容！」

  「黎明好帥啊，年紀越大越有味道。」

  「說起來，黎天王跟時尚圈一直挺有淵源的，他年輕的時候就是時尚icon啊。」

  「那倒是，九十年代的黎天王，穿什麼火什麼。」

  ……

  華一的人剛得到消息不久。　　華一兄弟傳媒集團總部，京城朝陽區朝陽門外大街18號，豐聯廣場。

  十八樓，董事長辦公室。

  王中軍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名單，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對面坐著王中磊，還有經紀事業部的新總經理劉韜。

  三個人，誰都沒說話。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

  過了足足有五分鐘，王中軍才開口。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氣。

  「一個都沒有？」

  劉韜點了點頭。

  「一個都沒有。我從頭到尾核對了三遍，八百二十七個人，我們公司的藝人，一個都不在上面。」

  王中軍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為什麼？我們不是道歉了嗎？」

  這個問題，劉韜回答不上來。

  他也想知道為什麼。

  香奈兒辦這麼大的秀，在魔都，幾百個嘉賓，全球各地的人都請了，結果國內最大的經紀公司，旗下幾十個藝人，一個都沒收到邀請。

  這已經不是面子問題了。

  這是打臉。

  赤裸裸的打臉。

  而且是當著全行業的面打。

  「會不會是……名單還沒公布完？」劉韜試探著問了一句。

  話剛說出口，他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太牽強了。

  香奈兒的嘉賓名單，從來都是一次性公布的。

  而且，距離大秀只有十天了，不可能到現在還沒確定。　　王中磊在旁邊搖了搖頭。

  「不會，名單是今天上午十點公布的，官方渠道發的，不會有假。」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我剛才問了幾個圈裡的朋友，他們說，香奈兒這次的嘉賓名單，是創意部門親自定的，不是市場部。」

  王中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創意部門？」

  「對。」王中磊點了點頭。

  「以前香奈兒在國內辦活動，嘉賓名單都是市場部跟公關公司一起定的，主要考慮的是商業合作和曝光度。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高級手工坊系列，卡爾·拉格斐親自來了，所以名單是巴黎那邊的創意部門直接定的，市場部只有建議權，沒有決定權。」

  王中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創意部門。

  卡爾·拉格斐。　　這兩個詞加在一起，意味著什麼，他心裡很清楚。

  香奈兒的市場部，是做生意的，講究的是利益交換，你給我資源，我給你面子，大家各取所需。

  但創意部門不一樣。

  創意部門的人，尤其是卡爾·拉格斐那種級別的人，他們從來不講什麼利益交換。

  他們只講一件事，喜不喜歡。

  喜歡你，你什麼都不用做，他們自然會給你機會。

  不喜歡你，你就算把錢堆到他們面前，他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這就是時尚圈的規則。

  最頂層的那一小撮人，從來都是任性的。

  「你是說……」王中軍的聲音很慢，「卡爾·拉格斐非常不喜歡我們？」

  王中磊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說：「哥，你還記得七月份巴黎那件事嗎？」　　王中軍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七月份，巴黎。

  他當然記得。

  當時他們公司旗下有幾個藝人，正在跟幾個奢侈品品牌談合作，其中就包括香奈兒。

  結果因為黑劉亦妃和……香奈兒那邊的態度突然變了，說暫時不考慮新的合作。

  香奈兒那邊的意思很明確——創意部門對李尋非常看重，任何可能影響到李尋的合作，他們都要慎重考慮。

  王中軍當時就有點不高興。

  他覺得一個設計師而已，就算再有才華，也不至於影響到整個品牌的商業決策吧？

  也不知道當初是誰出的主意，不查一下說要不先黑他一波，看看香奈兒的反應。

  如果香奈兒真的那麼看重他，肯定會出來護著，到時候再想辦法修補關係。

  如果香奈兒沒什麼反應，那就說明這個設計師也沒那麼重要，以後該怎麼合作還怎麼合作。

  那時候他正忙著公司上市的事情，沒太多精力管這些小事，就隨口讓下面人去辦了。　　結果……

  結果就是現在這樣。

  香奈兒的反應，比他們想像的激烈得多。

  不是出來護著李尋。

  而是直接……把他們整個公司都拉黑了。

  「就因為那件事？」王中軍的聲音有點沉。

  「應該是。」王中磊點了點頭。

  「我剛才問了香奈兒華夏區的一個朋友，他說，這次的嘉賓名單，巴黎總部那邊特意打了招呼，說華一的藝人，一個都不要，有關係的也一樣。」

  「特意打了招呼？」

  「對，特意。」

  王中軍沉默了。

  他坐在那裡，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　　劉韜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不就是一場時裝秀嗎？不就是沒收到邀請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但問題是，這場秀不是普通的秀。

  這是香奈兒的高級手工坊系列發布會。

  這是時尚凱撒卡爾·拉格斐。

  這是今年整個亞洲時尚圈最大的事件。

  在這種級別的活動上，華一的藝人一個都沒出現，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華一的地位，受到了質疑。

  意味著華一旗下的藝人，在奢侈品品牌那裡，掉價了。

  而對於藝人來說，時尚資源有多重要，不需要多說。

  尤其是一線藝人，能不能拿到奢侈品的代言，能不能參加頂級品牌的活動，直接關係到他們的商業價值和咖位。　　現在香奈兒擺明了態度——不跟華一合作。

  那其他品牌呢？

  dior會怎麼想？lv會怎麼想？i、prada、valentino……這些品牌會怎麼想？

  時尚圈是個很現實的地方。

  一旦你被某個頂級品牌拉黑了，其他品牌就算不跟著拉黑，也會對你保持距離。

  尤其是，卡爾拉格斐和安娜溫圖爾的關係非常好，那個女魔頭……再加上老佛爺芬迪掌門人，伯納德阿爾諾老朋友的身份。

  時尚圈，娛樂圈，基本沒人想得罪卡爾·拉格斐。

  「那……現在怎麼辦？」劉韜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王中軍沒有回答。

  他看了王中磊一眼。

  「你有什麼想法？」

  王中磊想了想，開口道：「我覺得，首先得搞清楚，這件事到底嚴重到什麼程度。是只有香奈兒一家，還是說……其他品牌也有類似的態度。」　　王中軍點了點頭。

  「你去查一下。」

  「好。「王中磊應了一聲。

  「還有，」王中軍繼續道。

  「想辦法聯繫一下香奈兒那邊，看看能不能溝通一下。不管怎麼樣，先把關係緩和下來。」

  「我試試吧。」王中磊的語氣不太確定。「但香奈兒那邊……估計不太好說話。尤其是創意部門，他們的人都很……」

  他沒把話說完。

  但意思大家都懂。

  很傲氣。

  很任性。

  很難搞。

  「再難搞也要試。」王中軍的語氣很堅定。「華一不能跟香奈兒徹底交惡，這個代價我們承擔不起。」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那個李尋……想辦法聯繫一下他，看看能不能私下裡溝通。這件事，說到底，因他而起，解鈴還須繫鈴人。」

  劉韜在旁邊插嘴道：「可是……我們之前黑過他，他會願意跟我們溝通嗎？」

  王中軍看了他一眼。

  「所以才要想辦法，可以找一下韓董事長……」

  劉韜心裡一緊，趕緊點頭。

  「好，我來安排。「

  下午五點。

  上海，半島酒店。

  李尋坐在臨時辦公室里，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在看。

  伊索爾德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文件，正在匯報今天的工作。

  「……秀場那邊，舞台搭建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五，燈光設備今天進場，音響設備明天。」　　後台的化妝間和換衣間已經全部布置好了，跟巴黎的標準一模一樣。

  模特那邊，第一批明天下午到，主要是歐洲的模特，還有幾個亞洲面孔，劉雯、杜鵑她們幾個已經確認了行程，明天晚上到，後天就可以開始彩排。」

  李尋點了點頭，沒說話。

  伊索爾德繼續匯報。

  「嘉賓接待方面，酒店的房間已經全部安排好了，歐洲來的嘉賓大部分住半島，還有一部分住外灘的其他酒店。

  車輛也安排好了，邁巴赫、奔馳s級、商務車……足夠用了。

  安保方面，跟魔都的安保公司簽了合同，他們會派兩百個保安過來，加上我們自己的人，應該沒問題。」

  李尋點了點頭。

  他翻了一頁文件，繼續看。

  伊索爾德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

  過了幾秒，她還是開口了。

  「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圍脖上的事情。」

  李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圍脖？」

  「對，就是國內那個新出的社交平台，新浪圍脖。」伊索爾德解釋道。

  「今天上午嘉賓名單公布之後，圍脖上討論得很熱烈。」

  李尋「嗯「了一聲，沒太在意。

  討論熱烈很正常。

  香奈兒第一次把高級手工坊系列放在魔都，這種級別的事件，討論不熱烈才奇怪。

  「有什麼問題嗎？」他問。

  「也不算什麼問題……」伊索爾德想了想。

  「就是網友們發現，嘉賓名單里，華一兄弟的藝人，一個都沒有，他們的粉絲數量龐大……」　　李尋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伊索爾德。

  「然後呢？」

  「然後他們就開始扒原因，扒著扒著，就扒到七月份巴黎那件事了，現在圍脖上都在說，說香奈兒是因為華一之前黑過你，所以把華一整個封殺了。」

  李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一下。

  「他們的粉絲想像力還挺豐富的。」

  伊索爾德看著他，沒說話。

  她知道，李尋這句話，不是否認。

  只是……覺得有意思而已。

  因為事實，其實跟網友們猜的，差不多。

  只不過，不是香奈兒封殺了華一。　　是卡爾……

  準確地說，可能是卡爾在定嘉賓名單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不需要……

  就這麼簡單。

  沒有什么正式的封殺令，沒有什麼官方聲明，甚至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

  就是卡爾不喜歡。

  他不喜歡華一之前做的那些事，不喜歡他們黑李尋，所以他就不想請他們的人。

  就這麼任性。

  就這麼簡單。

  這就是卡爾·拉格斐。

  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不需要理由。

  也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釋。　　「這件事，你怎麼看？」李尋問。

  伊索爾德想了想，開口道：「我覺得，對我們來說，不是壞事。」

  「哦？」

  「至少，能讓國內的人知道，你在香奈兒的地位。」伊索爾德分析道。

  「以前，國內很多人只知道你是個設計師，不知道你到底有多重要，現在，大家都知道了，得罪boss，就是得罪整個chanel。」

  李尋搖了搖頭。

  「沒那麼誇張。」

  「不誇張。」伊索爾德很認真地說。

  「卡爾先生為了你，直接把華一整個公司都排除在外，這已經很說明問題了，在時尚圈，沒有幾個人能有這種待遇。」

  李尋沒說話。

  他低下頭，繼續看文件。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這件事，不用管。」

  「讓他們說去吧。」

  「反正，也沒說錯。」

  ……

  下午六點。

  京城，華一兄弟總部。

  王中磊的辦公室里。

  他掛掉電話，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

  劉韜坐在他對面，小心翼翼地問：「怎麼樣？」

  王中磊搖了搖頭。

  「不太好。」

  「怎麼說？」　　「我問了幾個奢侈品品牌的朋友，dior那邊，本來已經準備邀請冰冰去巴黎看明年一月的高級定製秀並討論代言的事情了，結果今天上午，巴黎那邊突然通知，說邀請暫時取消了。」

  劉韜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取消了？為什麼？」

  「沒說為什麼。」王中磊的語氣很沉。「就說暫時取消，讓我們等通知。」

  「那……lv那邊呢？」

  「lv那邊還好，暫時沒什麼動靜。但我那個朋友說，lv內部也在討論，說要不要重新評估跟我們的合作。」

  劉韜倒吸了一口涼氣。

  dior的合作取消了。

  lv在重新評估合作。

  這已經不是香奈兒一家的事情了。

  這是……連鎖反應。

  「怎麼會這樣……」劉韜喃喃道。「不就是一個設計師嗎，至於嗎？」　　王中磊看了他一眼。

  「一個設計師？」

  他冷笑了一聲。

  「你知道那個包一年能給香奈兒賺多少錢嗎？」

  劉韜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具體數字，但我知道，那個系列推出之後，香奈兒手袋部門的營收，漲了至少三十個百分點。」

  劉韜愣住了。

  三十個百分點。

  香奈兒手袋部門的年營收是多少？

  十億歐元？

  漲三十個百分點……那是多少錢？　　「你現在還覺得，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設計師嗎？」王中磊問。

  劉韜說不出話來。

  他以前一直覺得，李尋就是個有點才華的年輕設計師，就算在香奈兒工作，也不過是個打工的。

  現在他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他不叫打工的？

  他叫財神爺。

  誰得罪財神爺，誰就是跟錢過不去。

  香奈兒為了護著他，跟華一翻臉，太正常了。

  「那……現在怎麼辦？」劉韜的聲音都有點發顫了。

  如果只是香奈兒一家，那還好說。

  但如果dior、lv這些品牌都跟著疏遠華一……

  那後果不堪設想。　　華一旗下那麼多一線藝人，時尚資源是他們商業價值的重要組成部分。

  如果奢侈品品牌都不跟華一合作了，那這些藝人的商業價值會掉多少？

  公司的損失會有多大？

  劉韜不敢想。

  王中磊坐在那裡，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眉頭緊鎖。

  也不知道韓董事長那邊說不說得通。

  ……

  李尋這邊還是接了韓三萍的電話。

  後面諾蘭和他合作的電影肯定是要在國內上映的，有熟人其實也好辦事。

  主要是現在是2009年，客觀來說，韓三萍是電影產業化進程中一個無法繞過的標誌性人物。

  這一年，他不僅是大型國有電影企業的掌舵人，更以一部現象級的獻禮片《建國大業》，親手締造了一種全新的主旋律電影模式，達到了個人職業生涯的權力與聲望巔峰。

  56歲的韓三萍身兼多個要職，這些頭銜構築了他無人能及的話語權。　　核心職務：華夏電影集團公司董事長。，中影集團是當時國內最具實力和資源的國有電影航母，掌控著從製作、發行到放映終端的完整產業鏈。

  他的關鍵權力是擁有獨一無二的進口片發行權。

  當時，全國只有中影集團和華夏電影擁有外國大片的引進和發行權，這意味著每一部好萊塢大片的排片和命運，都與韓三萍的決策息息相關。

  他還同時擔任華夏電影製片人協會理事長、華夏電影家協會副主席。

  圈內人尊稱他為「三爺」，這個稱呼本身就象徵著一種說一不二的權威。

  這種高度集中的權力結構，讓現在的韓三萍成為一個能夠調動全國電影資源的超級製片人。

  ……

  「韓董事長。」

  「小李同志？」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沉穩，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分量。

  「沒打擾你吧？」

  「沒有，您請說。」

  「是這樣的。」韓三萍停頓了一下，語速不快。　　「今天下午，華一的老王給我打了個電話，他的意思呢，是想托我做個中間人，跟你溝通一下之前那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李尋沒說話。

  「我知道這事兒不該我管，」韓三萍繼續道。

  「但老王跟我認識多年，他開口了，我這個面子也不好不給，所以給你打個電話，問問你的意思。」

  「韓董事長，華一這件事，沒得談。」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沒得談？」韓三萍的聲音里多了一絲意外。

  「小李同志，我知道你在香奈兒地位不低，但華一畢竟是國內最大的民營影視公司，他們旗下幾十個藝人，在時尚資源上全面受阻，這個代價，我不是說你承受不起，而是說，真有必要做到這一步？」

  「當然有。」

  「理由呢？」

  李尋把手中的鉛筆放在茶几上。

  「七月份巴黎高定周之前，華一旗下的營銷矩陣對我進行了系統性的污名化攻擊，這件事，您應該有所耳聞。」　　「我聽說了。」

  「那您也應該知道，他們不是針對我個人。他們是想直接毀掉我，而且，他們間接攻擊了創意部門。」李尋的語氣不帶什麼情緒。

  「在時尚行業，對創意部門的攻擊，等同於對品牌本身的攻擊c這不是我定的規矩，這是行業運行了一百多年的底層邏輯。」

  「卡爾·拉格斐先生和維吉妮女士定嘉賓名單的時候，明確說過一句話，一個試圖通過輿論手段干預品牌創意決策的公司，香奈兒不需要跟它有任何形式的關聯，這句話不是針對華一某個人，是針對華一這個機構。」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不是你的決定？」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李尋道。

  「但我完全認同這個決定，華一既然選擇用那種方式來試探香奈兒的底線，就應該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成年人做事，因果自負。」

  韓三萍沉默了一會兒。李尋這種語氣，一點也不憤怒，也不囂張，他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這讓他有些意外。

  而且這個年輕人今年才多大？二十出頭？

  而且韓三萍提前了解了一下，這小子可以算是華夏時尚第一人……

  華一為什麼要招惹這個神仙？

  「你知道王中軍跟我說什麼嗎？」韓三萍直接不叫老王了，角度也換了一個。　　「他說他願意當面道歉。」

  「道歉有用的話，要規則幹什麼。」李尋的語氣依然很冷靜。

  「韓董事長，我跟您說句實話，在時尚行業，品牌和藝人之間的關係從來就不是平等的。

  品牌是甲方，藝人是乙方。

  乙方花錢請公關公司抹黑甲方的設計師，這種事放在任何一個奢侈品牌身上，結果都一樣。」

  他停頓了一下。

  「華一在這件事上犯的錯誤，不是得罪了我，是觸犯了行業的基本規則。

  而規則的維護，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是整個行業的事。

  您應該已經聽說了，迪奧那邊暫停了跟華一的合作談判，路易威登也在重新評估。

  這跟香奈兒沒有直接關係，但跟華一的行為有關係。

  一個品牌做了這種事，所有品牌都會看著。

  而且他們上了我和卡爾先生的黑名單。」　　韓三萍聽出了李尋話里的意思。

  他在這行混了幾十年，太知道「黑名單」這三個字在這個圈子意味著什麼。

  不是威脅，不是警告，不是一個討價還價的籌碼。

  黑名單就是黑名單。

  意味著合作的大門已經關上了，而且是從裡面鎖死的。

  「這個……沒有商量的餘地？」韓三萍試探著問。

  「沒有。」

  「行，這件事，我已經盡力了。」

  「謝謝您的理解。」

  「但是小李，」韓三萍的語氣突然變得輕鬆了一些。

  「你年紀輕輕，說話這麼有底氣，你在巴黎那邊，到底做到了什麼程度？」

  這話問得比較私人了。　　不再是談公事，更像是長輩對晚輩的好奇。

  李尋想了想，說：「年輕一代第一人？好像是吧，卡爾先生是這麼說的。」

  韓三萍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雖然不在時尚圈，但他知道香奈兒藝術總監親自認可的設計師是什麼含金量。

  那是整個時尚界金字塔尖的位置。

  一個華夏人站在那個位置上，這在整個奢侈品行業一百多年的歷史上，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後生可畏。」韓三萍說。

  「承蒙卡爾先生提攜。」

  「你能入他的眼，說明你有真本事，對了，說到華一那些人和你的事，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

  「您說。」

  「劉亦妃，六月那件事，華一當時主要攻擊的對象，除了你，就是她，你跟劉亦妃……是什麼關係？放心，我只是一些猜測，我不會說出去……」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　　李尋聽到驚呆了。

  這老狐狸，有點東西的啊。

  「她是我的女朋友。」李尋沒有隱瞞，對方又不去記者，沒必要說出去。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思考的安靜，是震驚的安靜。

  韓三萍手裡握著電話，愣在了中影集團董事長辦公室的皮質轉椅上。

  過了整整五秒鐘，他才開口。

  「你說什麼？」

  「劉亦妃是我的女朋友。」李尋重複了一遍，語氣和剛才一模一樣。

  韓三萍的腦海里瞬間閃過了一大堆信息。

  華一兄弟當初是怎麼黑劉亦妃的。那些通稿里用的詞——什麼「乾爹傳聞」，什麼「資源咖」，什麼「演技不行全靠背景」……

  那些東西有多難聽，有多下作，他比誰都清楚。　　因為他是這個圈子裡的人，他知道那些話術背後的惡意。

  華一兄弟哪時候不只是攻擊了李尋。

  他們還攻擊了李尋的女朋友，還足足攻擊了一年多。

  而且用的是一種極其侮辱人格的方式。

  韓三萍靠在椅背上，忽然覺得有點頭疼。

  他把這件事想簡單了。

  王中磊來找他的時候，說的是「跟一個設計師有些誤會」。

  王中磊可沒有告訴他，他們不光得罪了設計師本人，還把人家女朋友的名譽給毀了。

  這已經不是誤會不誤會的問題了。

  這是底線問題。

  任何一個男人，都不可能原諒這種事，這可不是商業糾紛，這是私人恩怨，而且是那種沒有任何和解可能的私人恩怨。

  「他們……」韓三萍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他們當時，知不知道劉亦妃是你的女朋友？」

  「當然不知道，我是巴黎高定周之後才和劉茜茜談戀愛的，剛在一起不久。」李尋笑了笑。

  「但這不重要，知不知道，做的事都是一樣的，他們選擇用那種方式攻擊一個女演員，跟她是誰的女朋友沒有關係，她就算不是我的女朋友，他們做的事，也一樣……」

  作為老狐狸的韓三萍聽到這直接換了個話題，至於華一？這叫戰略性放棄！

  「你說的對，這是我的私人電話，你女朋友以後的作品有什麼需要幫忙，你打過來說一聲就行。」

  「謝謝，有機會一定麻煩您。」

  （還有更新耶）